第九十九章：彼此彼此

“千大人，沒事吧？”趕來的護衛看到千魂趟在地上，嘴角帶着鮮血，護衛連忙將她扶起。

“不礙事，還不趕快去追！”千魂擦拭着嘴角的鮮血，看向趙懷瑜望去的方向。爲首的護衛連忙派人向那個方向追去。

“趙公子可還好？”護衛也不敢怠慢，關心地問着。

“無礙，我也是碰巧到了這裏，聽到打鬥聲便趕了過來，可是還是來晚一步，讓他們逃脫了。貌似千大人似乎受傷了，不打緊吧？”趙懷瑜神色平和，並沒有因爲剛纔的戰鬥而顯得氣息紊亂。像是剛來一般，向千魂詢道：“千大人，此地發生了何事？”

“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千魂白了趙懷瑜一眼，並沒有好氣地說着。

“不知千大人可曾看到是什麼人？竟能在千大人手下逃脫救走了孩子？”趙懷瑜聽着聲音摸索走動千魂身邊，明明看不到，可眼神中卻似帶着笑。

千魂瞪了他一眼並未回答，衝着護衛道：“我們走！”

而趙懷瑜突然向前，附在千魂耳側輕聲道：“千大人可想清楚瞭如何跟趙王交代？”

“你……”千魂怒目而視，也未跟他爭辯下去，徑直離開了。

“這孩子被千大人打傷，還是趕緊送到趙府救治，有什麼問題我擔着，與你們無關！”趙懷瑜知道他們的疑慮，可趙家畢竟在趙王面前是大紅人，趙公子的命令也不好違背，並點頭道是，趕緊將地上的孩子送到趙府。

發生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兩孩子本就趙王沒有任何用處，當初也不過是懷瑾用來牽制趙懷瑜的小伎倆。可畢竟牽扯將趙公子，而且連千大人如此厲害的人，都受了傷，也不能任由事態發展，自然有人向趙王稟告。

千魂和趙懷瑜一前一後的走進殿堂，趙王早就坐在那裏，手裏把玩着佩刀，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趙懷瑾站到一旁，見兩人走了進來，神色並不好看。

千魂低頭叫了一聲王爺，趙懷瑜看不見，但人卻不傻，知道自己在何地，見得什麼人。

“跪下！”趙懷瑾看了一眼身旁的趙王，依舊在玩着彎刀，便連忙呵斥眼前的人道。

那些護衛並強行押着兩人跪了下來，趙懷瑜並沒有過多的反抗，倒是千魂不滿地瞪了護衛眼，也被迫跪了下來。

“許久未見，看來小趙王的架子還是這麼大！”趙懷瑜笑着說道，對於眼前的王爺似乎並不懼怕，也不上心。

“放肆！”哥哥趙懷瑾見他這般樣子，更是生氣，連忙幾步跨到他前面，扇了一巴掌。聲音清脆悅耳，在場的人全然都聽得到，但只有千魂一人顯出一絲驚訝，隨即又看了兩兄弟一眼，冷笑起來，又表現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趙懷瑜顯然也愣了一下，捂住半邊臉，摸了幾下，神色自然，依舊一副笑容道：“王爺都未說什麼，趙大人這般姿態是作何？”

“你……”趙懷瑾見弟弟還是這般不知輕重樣，更是來氣，話出一半，本想又罵，可是又回頭看了趙王一眼，見趙王也未說些什麼，自己便也作罷，退回到趙王身旁，輕輕道：“王爺，人已經

來了。”

趙王雖不說話，可趙懷瑾卻很懂他的心思，連忙向兩人問道：“今晚什麼情況？有人闖了進來，你們竟都不知？”

“是屬下失職！願憑王爺處置！”千魂倒是爽快，什麼都未解釋，徑直把責任都攬了下來。

“千魂大人確屬失職，都道千大人功夫了得，如今一個毛賊、一個孩子都能在大人眼皮子底下溜走。”趙懷瑾毫不客氣地說道。

“趙大人說話未免有些偏頗，當場可不止千魂一個人，若是要追責，怕是令弟也有嫌棄，怎得只怪罪千魂一人？”千屍在一旁聽趙懷瑾這般說辭，心裏不免覺得忿忿不平。

“懷瑜自然也是要追問的。”趙懷瑾笑着又望向自己的弟弟，手背在後面，不止爲何手心卻有些溼。

“你當時爲何也在場？難不成你們裏應外合放走這些孩子？”趙懷瑾質問道。

“趙大人可曾告於我這孩子藏於何處？我若有心放走他們，怕是千大人也不同意吧？千大人說是也不是？”趙懷瑜說話間，臉望向千魂的方向，笑着說道。

千魂一句話未說，直直地看向前方，一臉不服氣。

“聽聞護衛說，你後續趕到時，那賊人和孩子已經逃脫，可是真的？”千屍此時雖是質問趙懷瑜，卻是看向千魂，一來千屍便懷疑是趙懷瑜同那人裏應外合想救走孩子，不巧被千魂發現，雙方這才動手，還將千魂打傷，這樣千屍心裏很不是滋味。

而且這趙懷瑾明顯是偏向自己的弟弟，將這責任都推給千魂，故才這般問，也是想從千魂那裏得到答案。

“自然！如若不是，我定會幫助千魂姑娘，斷不會讓千魂姑娘受傷的！”趙懷瑜笑着說道，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是外表平靜，心裏卻似帶着忐忑，因爲他並不確定千魂會怎樣說，也只能這般賭一把了，雖然把責任全都推向千魂，可這樣千魂纔會更安全一點。

“哼……”千魂冷哼了一聲，也不辯解，也不說話，一副正義凜然樣子。

趙懷瑾、千屍見千魂並未對懷瑜的話有任何的辯駁，便也全當默認趙懷瑜的話所說非虛，此時趙懷瑾卻似鬆了一口氣，原本神色凝重，此時也眉目舒展，又笑着看着千魂，繼續道：“那既是如此，不會是千大人故意放走的吧？”

“我放走他們對我何益？”千魂一臉不屑，並不買趙懷瑾的賬。

“千大人不放人並也罷，爲何還出如此毒手，石心不過是個孩子，你竟也下得去手。”趙懷瑜又緊接着說道，“若是石心有什麼三長兩短，懷瑜便也不客氣了。”

“趙公子什麼時候對千魂客氣過？”千魂冷笑着反問，似乎話中帶話。

“如此說來，千大人便是無心之過了？兩位可曾見到對方什麼人？”

“懷瑜一介瞎子，怎知曉是何人？至於千魂大人，懷瑜便不知了。”懷瑜悠然地說着，竟問題又拋給了千魂，似乎每個問題都將責任推給千魂。

千魂心裏冷哼，嘴角發出輕微的聲音，道：“對方一直蒙面，路子又野，千魂怎會知曉……”千魂話未說

完，趙王的彎刀頃刻間便擲了出去，

趙懷瑜和千魂都向外側躲閃，而那彎刀正從兩人中間飛了過去，直直地打在牆上，而站在牆旁的護衛連反應都來不及，全身僵在那裏，冒出一身冷汗，而那彎刀的刀刃不偏不倚正好橫在護衛的脖頸間。

“王爺饒命。”那護衛哪裏曉得這其中的因果，只顧得自己剛纔差點小命不保，卻全然不知這是給趙懷瑜和千魂臉色看。

“王爺……”

“王爺……”

趙懷瑾和千屍連忙跪了下來，一同喊道。

“小趙王爺這是何意，難不成小趙王不信，那這是想屈打成招嗎？”

屋內的人也都連忙跪了下來，全場一言不發，氣氛緊張到窒息。其他人都不敢抬頭去看趙王，而趙懷瑾和千屍也只是低着頭抬眼看着趙王的反應，只見他此時抬頭盯着趙懷瑜，而趙懷瑜一臉輕鬆，似乎也能感覺到趙王的目光所致，但依舊是神情怡然。

“我們走吧！”末了，趙王才起身對趙懷瑾說道，趙懷瑾連忙起身跟着王爺，路過兩人身旁時又道了一句：“將兩人先押起來，明天再算賬！”

“妹妹！”千屍叫了一聲，“你的傷？”看來千屍很是擔心她。

“大哥，我沒事。你放心！”千魂說着便被護衛押着向前走。

“千姑娘能有這般好兄長，也真是讓懷瑜羨慕了！”趙懷瑜大聲笑着說道，隨即又悄聲在千魂耳側道了一句：“剛纔多謝姑娘了。”

千魂似乎並不領情，也只大聲說了一句：“彼此彼此！”

讓旁人聽來卻是不知所雲，趙懷瑜便又回道：“懷瑜哪敢跟姑娘比，懷瑜可沒一個關心我的兄長！”

千魂停住腳步，嘴角帶笑，便也不回話，一直向前走着。

“沒想到千姑娘也是有故事的人。”趙懷瑜又快步向前走到千魂身側附耳說道。。

“你說什麼？”千魂驚得猛然停住腳步，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瞎子，他當真什麼也看不見嗎？千魂的心裏一直是有疑問的。

“沒什麼，隨便說說而已，千姑娘莫要當真！”趙懷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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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王府

裕華池

莫棄看着正在熟睡的莫離，輕輕地卸下他髮間的簪子，她記得這些梅花針都是帶毒的，她的手緩緩地舉起。

因爲水氣太重，沾到莫棄的額頭，慢慢凝聚，落下的水滴，滴到離王的髮絲，毫無聲息。

離王的話語依舊還縈繞在耳側，不停地循環。

“原來真的是你。”莫棄小聲嘀咕着，“是你親口說得，就不要怪我不客氣……”莫棄嚴重帶着憤怒，拿着梅花針的手也高高舉起。

“你做什麼？ ”而此時清風正巧走進裕華池，只看到看到莫棄奇怪的舉動，詫異地問道。

莫棄注意力太過集中，竟沒有發覺清風就在身後，聽到聲音猛地回頭便看到清風帶着驚訝看向她，而她手裏的梅花針正懸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