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收廢鐵嘍
“我可能得‘下線’一會兒, 韋德, 別緊張,就一會兒。”
不死的僱傭兵抱着未記名衝進復仇者大廈的時候, 動作迅速得那些特工都沒來得及拔槍。
機智的人工智能維斯及時爲他打開了電梯門,不然他或許會拔刀出來把門強行撬開。
他徑直衝進綠綠博士的研究室,如果不是有及時趕來的突擊者們阻攔,怕是能把這些試驗器具統統砸了給未記名讓位。
“嘿, 僱傭兵——僱傭兵!”安東·金紅攔在他面前,不讓他跟未記名一起進入急救室, “我們都不能告訴你冷靜些,這種事誰都不可能冷靜的,但是你得控制你自己, 我們只想幫忙。”
雖然韋德確實停下了動作, 但他的神情完全沒有變得更友善或者鎮定。
“別把你那安慰神經病人一套用在哥身上。”韋德從牙縫裏擠出浸滿惡意的話來, “不如留着力氣去幫綠色的大個子。要是未記名死了,哥說不定得真的屠殺一次全宇宙。”
沒人見過韋德這樣認真地警告人的時候,他看起來對別的什麼都不在乎, 只將視線集中在未記名一個人身上。
實際上未記名已經‘死’了,但沒有人忍心去點破這個事實, 也都不想給不死的僱傭兵岌岌可危的理智再加一根稻草。
韋德隔着玻璃看未記名躺在那張病牀上, 花了極大的自制力纔沒有一刀劈碎這面礙事的玻璃牆。
綠綠博士檢查未記名的狀態:他的心臟已經停跳了至少十五分鐘。可是未記名的體溫並沒有下降, 也沒有出現其他任何症狀。
“你真的很在意他,”娜塔莉亞對韋德說,“我從沒看見過你這樣, 說三句話不帶一個黃色玩笑。”
“哥還沒說完三句話,”韋德稍稍冷靜下來了,反駁道。
“那現在已經三句了。”娜塔莉亞跟韋德並排站立,也看着病牀上的未記名,“今天是第三天?”
韋德點了點頭,單手握拳,砸在玻璃上。
他不應該把這個當作理所當然:這種詭異的、每三天昏迷一次的狀態。在未記名第一次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就應該去把那個罪魁禍首抓出來,打到他爸媽都不認識。
“你們的進展很快,”娜塔莉亞指的當然不是直接本壘打那種進展——如果真是這樣,這對韋德來說就是常態。她,或者說突擊者全員,都震驚於韋德付出真心之快速。
說是一見鍾情也不爲過,看起來稍微有些不太自然。
“快嗎?”韋德反問,“哥爲了等一個跟哥一樣瘋的,等了幾輩子了。未記名不只瘋還能打,我們天生一對。”
假使每一次死亡都算作一輩子,那確實是很多輩子。娜塔莉亞竟無言以對。
“他對你說什麼了嗎?”娜塔莉亞看見趁着韋德不注意,布魯斯從一個隱祕的角度對自己搖了搖頭,心下一沉,問道。
“他說...”因爲極度緊張暫時停止運轉的記憶重新運作起來,韋德突然想到未記名最後急切地留下的那句話,“他說他要‘下線’一會兒。”
還讓自己別擔心。
“他這種狀態也許是暫時的,”娜塔莉亞立刻將‘下線’這個過於具體的詞記下來,“我想我們得等到明天早上,他的昏迷週期一般都是十二個小時嗎?”
未記名讓他別擔心。韋德聽不太清娜塔莉亞在說什麼,只有一種滑稽的、令他想要大笑的衝動驟然湧上來。
韋德笑出了聲,沐浴在其他人看神經病的眼神裏,毫無顧忌地笑,笑得彎下腰去,拿手捂着肚子笑。他還挺想拔出手/槍來,用自己的腦漿子裝飾一下這個房間,後來纔想到未記名不喜歡他自殺。
但是未記名不負責任地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裏,韋德陰暗地想。
‘別擔心’。太有意思了。
未記名提前醒了,大概在十一點半的時候,甚至還沒到午夜。
未記名的身體狀況並不是循序漸進恢復的,前一秒,除了體溫之外,他的所有體徵都顯示死亡;後一秒,儀器驟然發出響聲:他的心臟開始跳動,還跳動得十分健康。
呼吸、血液循環、大腦活動全部在一瞬間重新啓動。他睜開了眼,完全沒有昏迷好幾個小時的病人應該有的虛弱感。
“你的心臟停跳了三個小時又十九分四十七秒,”綠綠博士通知他,看未記名的眼神已經從看正常人,變成了看有可能的實驗體。
“哦,那一定是因爲你們這邊網速太慢,”未記名給了綠綠博士一個‘反正你不變綠也打不過我有本事來抓我啊’的眼神,“韋德呢?”
這次韋德真的撞碎了治療室的玻璃,他是被娜塔莉亞一腳踹進來的。
綠綠博士極有眼力見地離開了這個修羅場,和其餘的突擊者們一起。
未記名坐在病牀上,注視着韋德。他沒有開口說話。
後者站穩腳跟,卻並不急着上前來,或者說他完全沒有動彈,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着未記名。
未記名向他伸出了手。
韋德幾乎是撲了過去,強制性地吻上未記名的嘴脣,他驚訝於自己居然還記得將面罩胡亂扯起來。
他想狠狠咬下去,嚐到鮮血的味道爲止,撕扯、咬噬。他也想要未記名咬下去,只有那種疼痛才能讓他感覺活着,兩個人都活着。
但事實上他只是叼着未記名的下脣,用牙齒細細研磨。
很軟,溫熱的鼻息有點急促,未記名還帶着些蒼白的臉上湧現出點紅色。
因爲未記名自己咬出來傷口纔剛剛癒合——上回在邪惡組織那裏的傷口,還能稍稍感覺到跟原本的觸感不太一樣。
未記名沒有像自己一樣的癒合能力,韋德一遍遍提醒自己。對自己來說只是幾秒就能癒合的傷口,在未記名身上就要一個星期。
那神奇的醫療包或者繃帶並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嘿,韋德,我在這兒,”未記名推開他,直視他的雙眼,“我只是下線一會兒,別太擔心,你快把大廈都給拆了。”
“要是你死了,哥得從哪兒再找個小瘋子來陪哥一起浪啊?”僱傭兵認真地說。
“對不起,”未記名有點不知所措,就像他在擁抱中也不知道該將手放在哪裏一樣,“我不...我不知道會這樣,它只是這樣發生了。”
“我要去宰了那個給你下毒的蠢貨,他正式惹到僱傭兵爸爸了。”
“這個可能有點難度。”未記名想到了所謂的‘重新登錄服務器’時,他看到的景象。
他好像在一條河流上漂浮,水是溫暖的橙色——或許不能說溫暖,因爲它的溫度與未記名本身一模一樣,導致未記名幾乎感覺不到這些液體的存在。
他順着水流自然地漂遊。
然後他看見了一顆心臟,從心臟中流淌而出無數這種橙色的支流,它們交匯、分岔,蔓延進無邊的黑暗中,勾勒出玄妙的結構。
心臟也是橙色的,它有生命地鼓動跳躍。
未記名記得他看見了一隻眼睛,那隻眼睛從心臟正中央睜開,直視着他,虹膜像是流淌的橙色火焰,本該是眼白的地方充斥了虛空般的黑色。
那隻眼睛只盯着他看了一瞬,但就好像看穿他的靈魂。
未記名醒了。
‘更新包已加載完畢,祝您遊戲愉快。’那行白字這麼說。
未記名不知道它修復的兩個bug到底指什麼,這或許得靠他自己去探索發現。他稍有些期待三天後的那場遊戲了。
然而這注定不是個能讓大家都好好休息的晚上,被僱傭兵搞得心力憔悴的突擊者們坐在客廳裏,接到了來自異能者領袖的通話請求。
“先生,是異能者教授的通訊。”維斯提醒道。
很顯然,已經這麼晚了,他的電話只可能是關於那一對異能者姐弟的。維斯自動接起電話,選了免提。
“晚上好,腦闊騰,”隊長打招呼道,“鑑定結果出來了麼?”
“是收廢鐵。”腦闊騰教授的聲音帶着點奇怪的轉音,好像是強行壓抑着笑意。很難想象溫潤的教授也會有這種表情。
幸好這不是視頻通話,不然突擊者們就將和電話那一頭的教授的助手一樣,有幸見識到教授一邊肩膀不停顫抖,一邊極力發出鎮靜的聲音的樣子。他快笑瘋了。
“誰?”安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
“腦闊騰教授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指的是收廢鐵的異能者激進派領導人。”維斯給出了睿智的意見。
“那個金屬系異能者是他們爸爸?!”
和金門大橋過不去的這個變種人堪稱逆天的能力,簡直就是安東·金紅的噩夢。
安東的名號裏面可都帶着鋼鐵兩個字。
拼爹失敗。安東·金紅一直覺得自己的發明家爹夠酷炫,但是現在,他真心覺得自家老父親比不上別家那個收廢鐵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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