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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並不止隊長一個人發現這些邪惡組織特工不是死於一個人之手。通過牆上的彈道痕跡和地上的空彈殼, 很容易看出, 有一些子彈來自步/槍,而未記名使用的是十二口徑霰/彈/槍和九毫米子彈的衝/鋒/槍。
一個人不可能左右兩手使用三把槍。
還有一個端着步/槍的人和未記名一起在這個基地裏, 一起將這些邪惡組織成員殺了個精光。
問題是,這個基地裏會有誰去幫助未記名呢?
於是隊長遵從直覺,直截了當地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那個幫你一起將邪惡組織基地殺了個來回的,是誰?”
面對隊長的問題, 未記名稍有些爲難。洗腦戰士是在看見突擊者之後纔開溜的,萬一兩者之間有什麼過結, 他是不是不應該說出洗腦戰士的行蹤?
這是現實世界的另一個不方便之處,未記名以前從來不需要考慮這種兩難的境地。
“他曾是個邪惡組織成員,”未記名將過去時態強調式地重讀。
“如果他願意來國安局, 我或許可以幫到他, ”史蒂芬試探着問, “他幫助我們處理了一整個基地,如果願意繼續幫我們,或者提供一些信息, 我們不會追究他的過往。”
“但他或許不是那麼願意見到你們,”未記名輕聲道。
至於一個邪惡組織成員, 爲什麼會突然反水, 以至於願意陪着未記名以身犯險, 這就更加是不解之謎了。
“他叫洗腦戰士。”最後,未記名妥協道。這種資料,隊長遲早也會從這個基地裏搜到的文件中得知, 自己就算告訴他,不過是加快了這個過程。
洗腦戰士。史蒂芬並不認識這個名號,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就把名字記下來,準備回頭找國安局長。
門外,靠牆站着,一動不動的娜塔莉亞,聽見洗腦戰士這四字,渾身都僵硬了一瞬,心跳加快不少。
她那段最不願意回憶的過往,似乎回來找她了。
房間內,大家都疏於防範,沒人察覺到潛行功夫一流的娜塔莉亞特工就在房間門口,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隊長的四倍聽力或許察覺得到那一瞬間失序的心跳,可他什麼也沒點出。
事實上他有更多問題。未記名的槍從哪裏來——他很難相信邪惡組織的基地裏,居然會配備有這種堪稱過時、絕對算不上軍用的霰/彈/槍。
未記名察覺到他探究的目光,回以笑容。手邊的akm再次抓住了史蒂夫的注意力。
這把槍之前決不在未記名手中,也不在國安局特工所攜帶的標準配置武器之列。
史蒂芬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可疑之處,但他決定假裝沒察覺到未記名個人的小祕密,就像突擊者的其他成員同樣選擇緘口不言一樣。
這是對他們所承認的戰友的尊重。
僱傭兵已經等不及地拉着未記名出了門,穿過已經成了廢墟的出口。他的制服顯眼極了,並不是爲低調打造的。
幸而僱傭兵惡名昭彰,一般媒體寧可去挖掘蜘蛛並不存在的黑料,也很少報道他的所作所爲。
接下來是熟悉的跑毒環節,這一次僱傭兵喊來了計程車。
開車的印度小哥十分熱情友好,也跟僱傭兵蠻熟的樣子。未記名有些驚訝於僱傭兵居然會和他交朋友——勉強算是交朋友吧。
“僱傭兵先生,”司機小哥好奇地從後視鏡裏面看未記名,“好久不見!這是你的朋友嗎?”
他一直知道僱傭兵有點瘋瘋癲癲,而且臉上的傷疤簡直慘不忍睹,但是現在看未記名長得十分正常,也不像是療養院裏逃出來的,就好奇於兩人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沒錯。”僱傭兵還在糾結怎麼回覆,未記名安撫地將一隻手搭在他肩上,替他回答道。
印度小哥感覺到了給給的氛圍,決定跳過這個傷害自己的話題。
他們在城市裏繞來繞去,未記名發誓自己是第三次看見某張廣告牌,並且嚴重懷疑司機的專業水準的時候,車總算在一間破破爛爛、堪稱坐落於垃圾堆之間的小屋面前停下了。
實際上,地獄廚房的環境也不會比這裏更差。未記名覺得這裏長得就像米拉瑪沙漠某些勉強用舊木板釘成的小房子。
“歡迎來到僱傭兵妙妙屋,”僱傭兵一腳踹開屋門,手舞足蹈地把未記名拖進屋裏,“把這當做自己家,隨便…”
坐字還沒說出口,他就看見了沙發上堆着的空披薩盒,於是以一種尷尬的姿勢扭着身體,企圖擋住所有髒東西。
未記名倒不是太在意這些,乖乖在扶手椅上坐好。雙腿併攏,手擱在膝蓋上,活像個三好學生。
他聽見屋內還有什麼人走動的聲音,伴隨着有節奏的細棍擊打聲,於是他微微側過頭,看見一位老婦人揮舞着盲杖走進客廳。
“今天也是翔一樣的一天嗎?”她大聲抱怨着,狠狠將自己摔到沙發上,結果一屁股坐在某個披薩盒子上,痛得立刻彈起來,一邊說着髒話,一邊摸索着將披薩盒丟到一邊。
紙盒恰好砸在茶幾上,碰掉了空掉的啤酒瓶,玻璃碎片在地板上炸開。
“確實是翔一樣的一天。”盲眼老婦人咕噥着,把盲杖靠在沙發邊上,雙腿架上茶幾。她聽見盲杖滑下去,砸在地板上的聲音,又罵了一聲。
未記名安靜地俯身,幫她將盲杖扶正。
“誰在那兒?”老婦人敏銳地聽到盲杖劃過地面的聲音,“韋德那混蛋纔不會去撿這個。”
“嘿,盲眼老太婆,你說的混蛋就在這裏。”僱傭兵不服氣地大聲道,“下次我會把你這根棍子折斷!”
“你可以試試,然後猜一下,你的哪根棍子會被我打斷。”盲眼婦人回敬道。
未記名依舊乖巧地坐在他的椅子上,聽着兩人幾乎被髒字佔滿的對話。他當然在遊戲中聽過許多人互相咒罵,但是像這樣並沒有什麼惡意,卻一定要如此交流的還真是第一次。
“所以他到底是誰,你新交的男朋友嗎?”盲眼婦人不耐煩地結束了這場無謂的爭吵。
“對啊!”僱傭兵根本不經任何思考,就脫口而出,直到回答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啥,突然卡殼,剛纔和婦人爭吵時的氣勢,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完全乾癟下去了。
未記名反而落落大方,彎起眼睛笑:“你好,我是未記名。”
“天哪,韋德,你從哪裏拐了個這樣的乖寶寶,這是犯罪吧。”盲眼婦人聽見未記名過於禮貌的發言,感嘆道,“你的賞金是多少?我今天就提着你的頭去領賞金。”
“不勞費心,去警局我自己會打車,”僱傭兵拒絕承認自己在犯罪,並偷偷拉了未記名的小手,“你看不見嗎,小甜心可喜歡和我一起了。”
“我可去你的吧,”看不見的盲眼婦人伸過盲杖,站起來就要去打僱傭兵,後者笑着側身護住未記名,背上捱了幾下不算溫柔的杖擊。
未記名覺得自己好像在見家長,但是這家長在自己面前開始瘋狂揍人,他有點不太確定到底該怎麼辦。
“這是哥最不可愛的室友,”僱傭兵一邊被錘得嗷嗷叫,抽空還要和未記名介紹,“來,說‘你好’。”
“好個頭,我自己會說,”盲眼婦人憤憤地坐回沙發上,“未記名是吧?你怕是還沒發現韋德就是個臉長得像爛掉的牛油果——當然我十分慶幸看不見——還間歇性石樂志的傢伙。”
“牛油果是什麼?”未記名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問道。
重點完全錯了吧,在僱傭兵牌嘴炮下,話題已經偏轉到某天僱傭兵邀約未記名去某家壽司店,體驗那裏好喫的牛油果壽司卷。
聽着僱傭兵牌百科的不着調解釋,盲眼的老婦人決定還是讓年輕人自己去解決他們的感情問題。
雖然沒有一對狗眼可以被閃瞎,但是她覺得她的耳朵也要瞎了。
一路天命圈,運氣好得出奇。
未記名坐在僱傭兵家的沙發上,和僱傭兵肩並肩看恐怖片,手裏抱着一個爆米花桶。
他對這種鹹味零食並沒什麼好感,但僱傭兵就藉着這機會一個勁往他身邊湊,時不時伸手抓一粒爆米花起來。
是的,一次只抓一粒,因爲這樣就可以多伸幾次手,藉故和未記名黏得更緊一些。
僱傭兵覺得滿嘴爆米花的快感完全比不上能和小甜心靠得更緊些的機會。
於是有其實根本算不上嚇人的鬼出現、或者根本比不上僱傭兵任務現場版的血腥畫面一閃而逝的時候,他還會假裝少女地尖叫,順手抱住未記名。
乖寶寶未記名好奇地盯着電視,不太明白爲什麼這些角色要一個個上去送死。
想着想着,他就靠着僱傭兵的肩膀睡着了。
這次並不是因爲毒圈的緣故,只是很自然地睡過去。
沒有被迫失去意識的驚慌,作爲背景板的、演員的尖叫和僱傭兵的少女音混在一起,未記名迷迷糊糊地挪得離僱傭兵又近了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來了,希望大家喜歡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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