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月看着林縉的表情, 只以爲自己猜對了, 這會便低聲道:“陸叔其實人很好的, 他說不定也就是嚇唬你, 你若真的想走, 我幫你去說。”
“不必了。”林縉忽然語氣有些急促地打斷了江逐月的話。
江逐月微微一怔。
過了片刻,林縉眸色微沉,閉了閉眼, 輕聲問:“教主想趕我走麼?”
江逐月看着林縉臉上顯露出來的, 微微有些受傷的表情,心頭震了震, 然後他就撓撓頭道:“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 你若是想走,強留你沒意思啊。”
林縉眼睫微垂,輕輕伸手幫江逐月一點點攏住了身前的披風。
林縉微涼骨感的手指在這動作間不經意掠過江逐月下巴上柔軟的肌膚,讓江逐月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我不想走, 教主不要瞎猜了。”
林縉嗓音低沉清冷, 帶了幾分認真,也帶了幾分淡淡的涼意。
江逐月心中奇怪, 縮了縮頭,他便小聲嘟囔道:“好嘛, 那你要留着就留下來吧。”
林縉的神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江逐月這會揉了揉凍得有點發紅的鼻頭,又問:“這裏是什麼地方?不像是陵州啊。”
林縉沒想到江逐月話題轉的這麼快,眉頭不由得一皺, 但很快,他便淡淡答道:“這裏是京都。”
“京都?”江逐月眼前一亮,然後他瞥了林縉一眼,忽然就笑道:“我記得京都有個特別好玩的地方,我發小之前帶我去過,你要同我一起去麼?”
林縉沒想到江逐月會主動邀請他出去,一時間有些愣怔,但很快,他便低低嗯了一聲。
江逐月這會看了看四周,確定陸帷不在,便一把抓過林縉的手腕,笑道:“走走走,趁陸叔不在,我們出去玩玩。”
林縉被江逐月柔軟的手抓住一拽,被拽了一下,他沒反應過來,便沒動。
江逐月這會倒是自己回過神來,他愣了愣,連忙有點尷尬的縮回手,摸了一下鼻子道:“是我有點忘形了,我們先進屋吧。”
林縉抿了抿脣,靜靜跟在了江逐月身後。
把林縉跟自己喬裝打扮一番,江逐月就高高興興出了門。
走在京都繁華的大街上,江逐月呼吸着各種帶着水粉,鮮花,油炸果子的空氣,一下子整個人都活泛了起來。
這纔是真熱鬧啊。
走着走着,江逐月瞥了一眼跟在他身旁一言不發的林縉,忽然問:“你不就不問我要帶你去哪啊?”
林縉淡淡道:“教主總不會害我。”
江逐月:……
這人好沒趣哦。
不過看在林縉那張臉的份上,江逐月還是很快就原諒林縉了。
不多時,兩人站在了一樁掛着綵綢,燈火通明的高樓前,江逐月微微一笑:“就是這了。”
林縉:……
林縉:???
江逐月居然帶他來逛青樓???
林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江逐月拍了一把道:“愣着幹什麼呀,快進去,裏面好玩着呢。”
林縉眸色有些發暗,忍不住便想起了沈明玉留下的那些香囊和扇墜字——難道江逐月也是這種人,爲什麼他之前都沒看出來?
可遲疑了一下,林縉還是沒有阻止江逐月,就跟着江逐月走進了青樓。
他要看看,江逐月到底是怎麼逛青樓的。
而江逐月一來,立刻便有熟識的媽媽迎了上來。
江逐月看着笑靨如花的老鴇,也笑了笑,十分熟練地便道:“還是老樣子,天字房,拼盤全要,酒要梅子酒。若是琴月在,便讓他陪,若是琴月不在,就不叫人了。”
林縉眸色又暗了幾分。
而江逐月說完這話,拿了一大錠銀子給那老鴇,老鴇立刻便笑吟吟地離開了。
江逐月這會就一拉林縉的袖子,笑眯眯的道:“走了走了,好不容易來一趟,得好好放鬆一下。”
林縉看着江逐月高興的模樣,微微咬了咬牙,可還是什麼都沒說,便跟着江逐月上了樓。
天字房是雅間,裏面擺着一張大牀,旁邊還有飲酒的桌子和軟榻,足夠幾個人一起玩樂。
而軟榻和桌子上,已經擺了一些瓜果零嘴以及新出的話本。
江逐月這會拉着林縉在軟榻上坐下,便抱着軟枕,懶懶一靠,開始剝橘子喫。
江逐月手指白皙纖細,映着金黃的橘子,愈發顯得像玉雕一般。
江逐月剝了一個橘子,便剖成兩半,遞給林縉一半,道:“喫橘子,醉紅樓的蜜橘最好喫了。”
林縉:……
遲疑了一下,林縉接過那半橘子,只拿在手裏,也不喫。
江逐月自己吧唧吧唧喫完了一半,喫的手上都是汁水。
結果回頭看到林縉一口都沒動,不由得皺了皺眉:“你不愛喫橘子啊?”
林縉:……
回過神來,林縉低聲道:“你若是喜歡,就都喫了吧。”
江逐月伸手就準備把橘子接過來,結果他剛伸出手,看到自己滿手的橘子汁,不由得有些赧然,又一下子把手縮了回去。
他正想找手絹把手擦一擦,結果一瓣橘子就已經遞到了脣邊。
“喫吧。”
林縉白皙修長的手指捏着橘子,就這麼遞到了江逐月脣邊。
江逐月喉結微微蠕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忍不住就悄悄看了一眼林縉的表情。
結果只看到林縉神情淡然,沒什麼太多的情緒流露。
江逐月莫名有點失望,但也不再多想,低頭就一口把那橘子喫了。
結果喫完一瓣,又來一瓣。
到最後,整個橘子還是進了江逐月的肚子裏。
把橘子喫完,江逐月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快要滾到林縉懷裏去了。
就差那麼一點點——
“江少爺,琴月來了。”
一個溫婉清新的嗓音婉婉在門外響起,江逐月一個激靈,連忙便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這時他沒看到,背後林縉的鳳眸中閃過一道冷冷的殺意。
“我在,進來吧。”江逐月整理了一下衣服,對着門外道。
很快,一個穿着水綠色輕紗薄衫的青年便抱着琴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幾位端着點心盤子和酒的小廝。
琴月命小廝們把點心和酒都在江逐月面前放好,便徐徐坐到了軟榻的對面,隔了一層珠簾,開始給江逐月彈琴。
琴月的琴技十分高超,很快,江逐月便在琴月的琴聲中放鬆了下來,這會他便側躺在軟榻上,一邊飲酒一邊喫點心,舒爽得很。
一旁的林縉見了:……
原來,江逐月是這麼逛青樓的?
感受到了林縉詫異的目光,江逐月愣了愣,就默默起身道:“你怎麼啦?”
林縉回過神來,默默搖了搖頭,神情卻柔和了幾分。
江逐月看着林縉的表情,又誤解林縉的意思,想了想,便道:“這邊是外閣,不陪↓睡的,你若是想找姑娘或者小倌,我幫你點一個?”
林縉一瞬間臉都綠了。
很快,他便皺眉道:“不用。”
江逐月點點頭:“嗯,看着你也不像那種人。”
林縉:……
琴月這時看着兩人的情狀,一邊彈琴一邊就微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江公子爲人正派在我們這是出了名的,先前內院的花魁還想勾搭江公子來着,結果江公子那天硬是嚇得鞋都沒穿好,翻牆便跑了。”
江逐月:……
撇了撇嘴,江逐月抱怨道:“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琴月連忙賠笑,不說了。
江逐月這會紅了臉,偷偷看了一眼林縉的表情,結果發現林縉居然在微笑。
江逐月:……
太丟臉了吧……
而林縉這時弄清了誤會,心情便晴朗了不少,甚至還同江逐月說起了話。
江逐月也是突然見到林縉願意多跟他講話,有些納罕,想了想,便存心給林縉灌了幾杯酒。
林縉都喝了。
到最後,酒喝完了,點心也喫得差不多,江逐月滿臉飛紅,眼角都透出幾分魅惑的淺粉色來,就這麼懶懶倒在軟榻上,蜷成一團,不肯動彈。
林縉見狀,有些無奈,只得先讓琴月離開,自己則是俯身去抱江逐月。
江逐月這會倒在軟榻上神志不清,都開始說胡話了。
林縉湊近了隱約能聽見一點,就在他伸手打算把江逐月抱起來的時候,忽然聽到江逐月咕噥道:“我纔不喜歡那個霄河君呢,天下……第一,也沒什麼了不起……”
林縉怔住了。
這時林縉抿了抿脣,眉頭一皺,也不知道怎麼,就湊上去,一把抓住了江逐月的手,低聲問:“他哪裏不好,你爲何不喜歡?”
江逐月:“臭不要臉。”
林縉:???
一時間,林縉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江逐月到底是想起來了,還是沒想起來。
可最終看了一眼醉得人事不省的江逐月,林縉便知道今晚是問不出什麼來了。
這會他嘆了口氣,正想把江逐月抱起來,忽然便覺得身體有一絲絲古怪的發熱。
林縉僵住了。
這感覺……他再熟悉不過。
先前被擴識香暗算之後,便是一模一樣的。
只是這次來的明顯溫和又緩慢些,可仍是燥熱得緊,讓人心煩。
林縉眸色一沉,第一反應是這青樓不乾淨,抱着江逐月便想離開。
結果這時門外又傳來琴月有些着急和歉意的嗓音。
“江公子在嗎?今日送酒的人記錯了,把送到內院去的酒送到你這了,那酒裏放了些催|情的藥,對身體也無大礙,你若是喝了,就趕快飲些冷水清醒一下,別再喝了。”
林縉:……
就在林縉皺眉想要讓琴月退下的時候,懷中的江逐月卻十分不安分的在他懷中磨蹭着扭動了一下。
林縉:!
隨後林縉便緊緊咬了一下牙,壓了嗓子,用略帶沙啞的嗓音對門外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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