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站

　　顧小五拿二狗沒辦法，其實心裏頭還是挺贊成二狗的。

　　每個少年都曾幻想過，仗劍走天涯。硬攔着不讓他去闖、去試，以後總會留下遺憾。

　　反正廉政司各處都有聯絡點，捎信回來也方便。

　　顧小五問過阿大意見後便同意了。

　　隊伍又多了一人，才走不遠，顧小五的胃像是被碾過一樣，吐個不停。

　　荷姑給她鍼灸了幾下，也只能略緩解緩解。

　　“馬車上坐個五天十天就習慣了。”

　　“不！我不習慣！”

　　顧小五掙扎着下去走，可是速度太慢了，阿大幹脆叫阿二帶她騎馬。

　　騎馬雖然顛的很，但是因爲要配合馬車的速度，騎的很慢，凌冽的冷空氣一吸一呼之間，人慢慢舒服起來。

　　“我決定了，我要學騎馬！”

　　“你一個姑孃家家，學什麼騎馬。”阿二帶着顧小五共坐一騎，對她的想法不屑一顧。

　　“照你這麼說，男人可以自己生孩子，要女人幹嘛?”

　　“你小小年紀講話怎麼那麼粗俗呢。”

　　“說的是大實話。不過不重聽而已。”

　　許是因爲離開了京城，顧小五性子比之前要活潑了許多。總是和阿二打嘴仗，衆人樂呵呵的聽着，不覺得旅途無聊。

　　第一天，出行的路線還比較不錯，起碼路是平坦的。

　　眼見太陽下山，阿大招呼各位加緊一點時間，前面就能歇息了。

　　只見路邊錯落着幾間茅屋，奶孃站在路邊張望。

　　“可算等到你們了。快下來休息休息。”

　　胖嬸預備煮飯，二狗有眼色的幫着搬石頭搭竈臺。又去問附近人家哪裏有水。

　　二狗拎了兩桶水過來，胖嬸先舀一瓢給阿二，阿二拿着就走了，一會過來點點頭表示能用。

　　顧小五和玲瓏雙雙杵着手看着阿二，阿二笑道：“咱們出門在外，喫食上最要注意。自個帶乾糧好帶，可水總不能揹着。以往就有着過道的，村裏人在水裏下了藥，醒來連褲頭都不剩，剝的乾乾淨淨丟林子裏了。”

　　“那你剛剛是去確認水沒有問題嗎？”顧小五問道。

　　“對，找個動物喝兩口，一刻鐘沒問題，人就可以喝。”

　　漲知識了。

　　奶孃過來問玲瓏：“小姐，這裏的屋子有些潮溼，打掃的少，你看晚上是睡屋裏還是睡外面呢？”

　　玲瓏看看顧小五。

　　“咱們還是睡屋裏吧，在屋裏面把帳篷支起來，就不怕蟲子了。在外面睡一來冷的很，二來怕要下雨。”

　　奶孃自去安排，吆喝護衛們支帳篷給屋子裏灑驅蟲的藥。

　　阿大給幾人分崗位，哪幾個守上半夜，哪幾個守下半夜。

　　“都辛苦些。”

　　顧小五問奶孃：“這屋子原本住的人呢?”

　　“我給了她們一些銅板和糧食，叫他們去別人家擠一擠。”

　　有個小孩從隔壁屋子探出頭，咬着手指頭，黑溜溜的眼珠子清澈透明。

　　顧小五朝他招招手，小孩過來了。玲瓏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給孩子喫。

　　小孩忙不迭的塞進嘴裏使勁的撮了幾聲，又混合着口水吐了出來，放在髒兮兮的手上。

　　“怎麼不喫?”玲瓏對小孩子肯說話。

　　“帶回去給娘喫。”

　　玲瓏把荷包解下來想都給小孩，顧小五拉住了她。

　　“再給幾顆糖就好了。”

　　等小孩走後，玲瓏睜着求知的眼神看着顧小五。

　　“玲瓏，你的荷包用的上好的細綢，繡工更是出自宮內繡匠，一個荷包就值五兩銀子。給了那小孩，怕是對他們來說是個麻煩。沒瞧見奶孃剛剛說只給了幾個銅板和糧食麼。真給多了，恐有賊子上門。又或者隔壁左右嫉妒。”

　　玲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不一會，小孩捧着一把綠色的草過來，放在玲瓏面前。

　　“我娘叫給的，謝謝你的糖。”

　　顧小五仔細看看，原來是馬齒莧。纔開春，這東西也不多見，不知道是那孩子娘花多久挖的。

　　胖嬸瞅見道：“喲，是個好東西。我一會焯水涼拌，保管好喫。”

　　在外面喫飯，胖嬸也不願意含糊。除了小沙罐裏吊着雞湯專給玲瓏和顧小五的，另把滷肉帶着湯汁切的細碎，澆到飯上就是一道好喫食。

　　怕顧小五和玲瓏喫不下，鹹菜罈子都帶着呢。摸兩把鹹菜，切小塊，用辣子和豬油炒了，下飯。

　　香味燻的整個村子人都不安穩。紛紛從屋裏探出頭來。

　　“這個村子離京城也不遠，就在必經之路上，爲什麼人們生活瞧起來比京郊的人差多了?”

　　顧小五看着拿畫筆的程是謙說道。

　　江師爺捋了捋他的山羊鬍道：“小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個村子雖在官道邊上，但是往前走一會就有一個大城鎮，另有驛站。許多人寧願熬夜趕一會路，到人多的地方。且附近平地少，多是山林，能開荒的地就少了，自然沒什麼進項。”

　　顧小五瞭然的點了點頭。

　　一份滷肉飯，玲瓏根本喫不完，她看了看隔壁小孩，那孩子屁顛就過來了。

　　端起碗就喫。

　　他娘從屋子裏跑出來，惶恐道：“對不住貴人，我兒子年紀小，一時貪喫。您別怪罪。”

　　玲瓏只看自己眼前的小碗，顧小五隻好替她回話：“沒事，這位嫂子，謝謝你給的馬齒莧。”

　　婦人又是擺手又是鞠躬的臉漲的通紅，可瞧着孩子喫的香，心裏又不落忍。

　　小孩喫了半碗，剩下的遞給他娘。

　　“娘，你喫！有肉！”

　　“娘不喫，你喫。喫了肚子不舒服。”

　　胖嬸見母子二人也算知理的，乾脆端了一碗飯給婦人，叫坐着喫。

　　“家裏就你和小子呢？”

　　“嗯，孩子他爹進山了。我們這世世代代打獵爲生，剛開春，許多動物願意出窩，正是打獵的時候。”

　　婦人端着碗正預備喫呢，說是想起來去拿個東西。

　　進了屋子，回來碗裏就剩一點米飯，肉星子都不見一點。

　　小孩說道：“娘，你給奶奶喫了呀?我還有呢，你喫我的。”

　　被自家孩子叫破，婦人愈發窘迫起來。

　　胖嬸只說叫她們喫完接着添。誰知臨睡前，婦人叫小孩拿了好幾張皮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