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我爲你扭曲】
“謝謝你,夏小姐。”嚴依潔說完,腮邊染起一抹紅暈,微微地笑着。
晉源也笑了,只是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說了句,“謝謝。”
我錯開了他的目光,喝光了杯中的酒,走下了臺。我的背影不能是落寞的,必須是驕傲的,因爲我是夏晴雨。
季行彬在人羣中,拽住了還在一杯一杯飲酒的我,他眼裏冒兇光道:“在這喝酒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鬧上臺去啊。”
“人家結婚,我上臺幹什麼,我這是高興的,我真的非常非常高興。”我甩開季行彬的手,繼續去給自己倒酒,倒的滿滿一杯後,迫不及待地往嘴裏灌着。
季行彬氣的又抓起我的手,冷冷一笑道:“你這是高興嗎?你的手怎會這麼滾燙的?”
我笑,笑的很安靜,笑的幾乎要流出了淚,“我這是熱的,喝酒當然會很熱很熱啊,這種感覺真好,就像心從裏到外都在着火一樣。”
季行彬腳步一滯,手往上一帶,觸了下我的額頭,皺眉道:“你不想活了嗎?你這是發燒了。”
我點點頭,然後又認真地喝了起來,一邊喘氣一邊得意地笑,“多好的日子啊,多浪漫的婚禮啊,真好,我真心祝福他們,我怎那麼高興啊.......”
季行彬恨鐵不成鋼地瞪着我,“你明明都不高興的要死了,還偏說高興,你怎不去死啊,夏晴雨?”
“對,我馬上就去死。”我忽然放下酒杯和酒瓶,轉身就走,我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車門,跳上了車,一踩油門,衝了出去。
季行彬的車緊隨其後,追尾而至。我不會料到,在那一刻他是豁出命的去追我。
他的車截住了我的車後,他跳下了車,輪番敲打着我的車窗。我打開了車門,用醉醺醺的眼去挑眉看他,眼波裏的醉意隨着陽光擴散開來,暈染了他的整個眼眸。
“我想死,我真的想死,我不想活着了.......”
“那我幫你死吧。”他猛然把我從車裏一下子拽進了他懷裏,呼吸急促,癲狂激越地吻起我來,他的眸子裏毫不掩飾的恨意在燃燒,他的表情卻是沉迷陶醉的。
我忽然覺得他很可怕,不顧一切地躲閃着,掙扎着,逃避着,雙腿踢打着,再抗爭不了的時候,瞬間累了,好累好累,心裏空落落的。
他發現我不掙扎了,安靜了下來,終於停了下來,吻去我臉頰上的淚痕後,卻發現我早已失去知覺的把頭歪在了他的肩膀上。
“晴雨.......晴雨.......晴雨.......”他心急如焚地喚着我,那種音調就好似躥升的煙花,高無可高,炸裂出繁星點點,然後歸於空寂,跌落到消散。
我稀裏糊塗的走進一片沙漠,一波波的熱浪在身上溜過,火辣的叫人透不過氣來。找不到出路,只能順着風沙一直往前走,覺得口渴無比的時候,看到了水。在一片荒蕪的沙漠中突然發現大片水源,興奮過後,我覺得就像在做夢.......做夢?
努力將思維拉回現實中,一隻腳才跨出沙漠,就感覺有人在往我嘴裏塞東西,緊接着溫熱的液體慢慢滑進喉嚨,但那東西放的不是地方,上不來下不去。我憋了口氣,一口水突地從喉嚨裏嗆了出來,唯獨那東西還緊緊粘着舌頭不放。
一塊溼巾擦去了我嘴角的水漬,眼角幾乎冒出了淚花來。好苦!我努力了幾次才翻開眼皮子,一下子對上季行彬的眼睛,那喉嚨裏的苦味好似在翻滾,趁我張嘴的空當,他的舌尖探入我的口腔,靈活地輕攪了幾下,終於那顆苦東西化開了。
我奄奄一息地躺着,臉頰燙的像煮熟的蝦子,呼出的熱氣一下又一下地噴在了他的臉上。
“夏晴雨,你想死嗎?”
我點了點頭,一副頻死狀,他將杯子湊到我嘴邊,我含了一口水,嚥了下去,慢慢地張開嘴巴,“我死了,你就開心了,爲什麼還要給我喂藥?”
他看着我這副又呆又讓人心疼的樣子,咬牙切齒道:“我就要看着你這麼痛苦的活着,看着你這樣,我纔開心呢。”
我看着他沉沉一笑,過了好一會才說:“小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那個時候如果我生病了,你會哄着我喫藥,用棒棒糖來誘惑我,給我講笑話逗我笑,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你同樣餵我喫藥,但是你恨我.......”
“對,我現在恨你,以後也會恨你的。”他雖這樣說着,但還是拿了冰袋放在我額頭上,幫我降溫。
忽然我的手機響起來了,他沉着臉直接想按斷,卻被我搶過來了。按下接聽,是東昇哥哥打來了,我只說了句,“一會就到。”就按掉了手機,我咬緊牙關起身,頓時覺得身體虛弱無比,難以支撐。
“夏晴雨,至於麼?爲了一個男人,你就這樣不死不活的。”他生氣,但在生氣的同時又多了幾分擔憂,近乎有種要砸手機的衝動。
“我不是爲了晉源,我是爲了你。”我說完,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走下了樓。
“夏晴雨。”他跟着我跑下了樓,攔在我面前,眉毛眼睛全部擠到一起,衝我吼道:“不管你心裏在想着什麼,你都要先退了燒再走。”
“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我早去一分鐘,就可以早點把你從仇恨中拉回來了,這是我此時此刻唯一能做的,等我弄明白這一切,我會向你解釋清楚的,但現在,你必須讓我走。”我似是自言自語地說着,想繞開他,豈料他突然搶過我的手機,直接扔到了沙發底下。
我二話不說的就俯下身,猛然地把手伸進沙發底下去夠手機,當我終於摸到手機給夠出來的時候,我反應幾乎慢掉了一拍,這不是我的手機,是愛思的手機。
“我就是不讓你走。”他拽住我的衣領,把我抓了起來,讓我面對他。
“你還對我留戀嗎?”我突然停住掙扎,瞪着眼睛看他,“別忘了,我是害死你父母的兇手,你都忘了嗎?”
他騎虎難下,眸光瞬間變的冰冷,那本期待的脣角一點點垮了下去,終是說:“你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我奪門而出,我承認我是故意的,我必須讓他放我走,因爲我要揪出幕後的兇手,我要保密我無意中找到了愛思的手機,我離真相大白又近了一步。
和東昇哥哥在我住的酒店見面,他眉頭微微糾結着,似在思索怎樣對我表達。
我先開口笑了,“是不是沒有什麼線索?”
他暗暗歎氣,“是啊,我這些天只摸清了那個車牌號,好不容易查看到了監控錄像。”
我捋了下頭髮,從桌子上拿過一張畫紙和一根碳素筆,邊勾勒着記憶中的圖案,邊笑了笑說:“我這人從小記憶力就超好的,並且還熱愛畫畫,我幫你把我那天看到的畫下來。”
東昇哥哥有點意外,有點興奮,“那這樣就容易多了,你太有才了,畫的儘量詳細點啊。”
不一會,我用筆指着畫紙上我畫好的那人,對東昇哥哥說:“那天我是從後車窗玻璃看到的,撞我的那人是板寸頭,眉間有顆大黑痣的,還有一個人,戴着大方形墨鏡的,臉很小很瘦,讓我特別注意到的是那輛車懸掛的車飾是一朵曼陀羅的掛件。”
東昇哥哥拿着我的畫紙走後,我掏出了愛思的手機,觸摸屏幕,卻被提示進入操作系統要輸入設定的密碼驗證。我輸入了愛思的生日,不對,輸入了她和季行彬的結婚紀念日也不對,兩分鐘後,我實在破解不開,只好把它先放在一邊。
上景私家別墅的庭院裏有一處人工溫泉,被假山竹林環抱,景緻優美,一到夜晚,四周燈光被點亮,有如落入人間的滿天星。
我找到晉源,便在這溫泉池旁。他穿了一件緊身背心,緊緊地貼在身上,看得見若隱若現的肌線輪廓,這尤物,差點叫我噴鼻血。
“夏晴雨,你幹嘛?”他在我的臉上探索一翻,笑的有點邪惡。
我收起臉上又紅又白的表情,懊惱道:“沒幹嘛,我發燒了,還沒好。”
“你爲什麼發燒了?”他貼近了我,語氣極爲無辜的問着,“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
我馬上予以回擊,說的飛快,“不是的,好吧,你贏了,我不想看到你和別的女人結婚行不行,我承認在你婚禮那天我是失去理智了,可是就算我拼命的灌酒也改變不了你結婚的事實,爲什麼我愛的人都不要我了,爲什麼我的身邊就是留不住人,爲什麼讓我痛苦的祝福你們,爲什麼.......”
“爲什麼你總是讓我放心不下。”他打斷我,一句話說的含糊不清,然後猛然吻住了我,一起將我帶入池中。水花四濺,霧氣圍繞間我雖什麼都看不清了,但雙手依然緊緊地環住他的脖子,彷彿他就是我全部的依靠,無論身在何方,都令我安心。
吻完,我瞅着他,表情上帶着醋味問道:“你洞房那天,一定也很精彩吧?”
“我只和你洞房。”見我不相信,他說:“我沒碰過嚴依潔,在你喝醉那天我喝的比你還醉呢。”
“不要這樣,既然娶了人家,就好好待她,別爲我守身如玉,不值得。”我嘆着氣,心有不甘的說完。
他反駁,“我沒有爲你守身如玉,我只是不喜歡碰我不喜歡的女人,你知道,那隻是場交易。”
我皺眉,“我並不喜歡婚姻的交易,曾經我就是爲了家族的商業利益嫁給了季行彬,但在我跟他短暫的婚姻中,彼此傷害的已經夠殘忍了,如果不是我命大,早就作爲了犧牲品,我多麼不希望你也這樣。”
他笑,“那不可能,老頭子不會放過你的,更不會放過我,而我只希望跟你在一起,命中註定的,我沒的選擇。”
“我多麼希望所有的爭鬥就此停止。”
“會有停止的那一天,但不是現在。”他的手指在我的脖子上遊移,挨着我強而有力跳動着的心臟,“可惜還有人對你不死心,我要收購季氏,你說怎麼樣?”
“風險太大。”我深深吸了口氣,他剛剛說的話令我害怕,害怕一瞬間,弄的兩敗俱傷。
“我已經查過了,季氏的資金來源ZY的海外公司,但這家公司乾的勾當並不正規。”他輕聲說着,慢慢收緊了手,好似我就像那要跳開的魚兒般,不受他的控制。他真的懂得什麼是最佳的時機,可是現在,溫熱的水波盪漾在四周,我卻還是覺得冰冷。
“不要這麼做。”我彎翹的睫毛上沾着晶瑩的水珠,嘴脣張着,彷彿在求他,“放過季氏吧,如果你那麼做了,那你和你爸爸有什麼區別?”
他撩起我的頭髮,凝視着我說:“那你呢?你是夏正揚的女兒,你爸爸在商場上可是不擇手段的,你的基因裏有很大一部分都像他,所以你不能阻止我。”
“晉源.......”我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眼裏有迷濛和難過,“我們爲什麼要變成這樣,不該是這樣的,你不覺得這樣很扭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