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不說了就算】
我一急,想把手抽出來,但抽不出來,只能嘴脣翕動,半天才說道:“對,規劃好了。”
季行彬對我望了一望,口氣中帶着嘲諷的疑惑道:“沒想到你對姐弟戀還敢興趣,前妻。”他說“前妻”兩字的時候特別咬的很重,恐怕晉源聽不到。
晉源狠狠地看他,眼光裏已經要噴出火來,我趕緊用了力氣,抽出了手,制止道:“還是談清楚的好。”
季行彬一把抓過了我的手,拉着就往前走,我霍然回頭,看着晉源胸膛起伏着,看來已經氣的不輕了,我趕忙對他補上一句,“我馬上回來。”
我忽略掉了此時季行彬眼底紅血絲一團一團的,顯然整個人厭惡疲倦到了骨子裏,他不是無動於衷,他只是找不到爆發的機會。
終於來到飯店花園裏的泳池邊上,這裏四下沒人,還清靜。“你把籌碼壓在一個沒斷奶的孩子身上,我看你真是瘋了。”季行彬憤怒地一甩我的手,害的我差點摔倒。
我站穩後,冷笑了,“你說誰是沒斷奶的孩子?你是太低估晉源了,還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季行彬也跟着笑,只是他笑起來的樣子很恐怖,似是周身都散發着寒冷,“斷奶了嗎?那你幹嘛還對他說馬上回來?還叫上‘晉源’了?夏晴雨,我勸你一句,姐弟戀真的不適合你,你已經夠混亂了,你真的玩不起了,你當你還是中學生啊?”
我的笑變的滄然,臉低下去,“你這是在喫醋嗎?”
季行彬突然過來,捏住我的下巴,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出來,如此激烈的反應,將他出賣。
我對上了他的眼睛,突然安靜了下來,認真道:“真的可以停止了,你早就沒有權利強迫我了,你也說了,我只是‘前妻’了,沒必要去懷念一個過去式。”
他目不轉睛,發出了似是迷人的笑聲,“你真的變了,從你重新回到我身邊的那一刻就都變了,難道藏在你心裏的就只剩下報復了嗎?我很好奇你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肯停止,真的是我在沒停止嗎?”
我沉默了一下,苦笑道:“停止吧,真的停止吧,讓我們都停止吧,我能做的,就有這麼多了,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讓我替你說,”他打斷了我,繼續笑着說:“你不是想要打擊我,你不是想要離開我,你不是要成爲季氏最大的股東,你不會想掌控季氏甚至摧毀季氏對嗎?你也沒有跟晉氏聯手來整垮我對不對?”
“對。”我那聲微不足道的“對”,被淹沒在他接下來的怒吼中,“可你做的一切都讓我不再想去相信你了,你的一步一步,你的計劃裏全部都是算計算計,不斷的算計。你說說你回來都做了什麼?和晉氏聯手,和夏氏搶生意,搶代言人,拍賣了一塊看似違法的地盤,你把東新村的價格抬高了一倍,你用‘絕症’將計就計,看似和晉氏脫離關係,其實更親密了,難道你想再玩一次商業婚姻嗎,你在這上嚐到甜頭了嗎?你搖身一變成了操盤手,接着一面讓我相信你,一面就是我看到的,你成爲了季氏最大的股東,並且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頭歪了一下,姿態輕靈自然,很美,“很好,我在你心裏早就是個惡魔的形象了,不過我要提醒你,就是這個惡魔沒有害你傾家蕩產.......實話告訴你,我也不知道晉源在大量的買進了季氏股票,本來他要都賣出的,你知道那個結果嗎?現在我成爲了季氏的最大的股東,這對季氏來說並沒有損失,恰好的你可以藉此機會去談貸款,他們會賣面子給晉氏的,一旦資金充足,以便你方便實行更多的計劃,而我現在的這個身份,對季氏來說未嘗不是一個保護傘。”
季行彬搖搖頭,眼神像是掉進了黑潭裏,不得召喚,“都現在了,你還在說着‘幫助’我的話,每次你這樣說,我都會相信的.......”
我茫然微笑,“可是現在你不信了,從什麼時候,從夏晴顏愛上你的那一刻,還是從愛思懷上你孩子的那一刻,還是害死我爸爸的那一刻?”
季行彬一顫,抓住了重點,“對,就是你認定我害死你爸爸那時候起,你就開始報復了,對不對?”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瞪着他,掙扎道:“如果你沒害死我爸爸,那爲什麼我在你書房的抽屜裏,看到了.......”
“看到了他對你的愛是有多傻,你纔會一步步的想要報復的?”夏晴顏突然向我們走來,截斷了我說的話。
我把話又嚥了回去,季行彬鬆開了我的下巴,冷冷地掃了眼夏晴顏,問道:“你來幹什麼?”
夏晴顏瑤瑤晃晃,明顯喝了許多酒,她望着季行彬的臉,一字字說:“我來欣賞你被我妹妹整的慘樣,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看着你破產嗎?不是因爲我們太恨你了,是因爲我們太愛你了。”
我知道夏晴顏的意思,她也是個心裏藏不住愛的人,我向她走過去,扶住她,“你喝醉了,回去醒醒酒吧。”
夏晴顏紋絲不動,垂下眼,忽然言語很輕,卻斬釘截鐵地說:“夏晴雨,我就是要跟你鬥下去,你有的我統統都沒有,哪怕只有一樣也好啊,你知道嗎,只給我一點憐惜,我就會知足一輩子的,可你們就是不給,不給,不給.......”
我遲疑了一下,嘴邊喃道:“如果他對我們足夠忠誠,我們就不會變這樣,變的這麼可怕,可他就是不給,不給,不給。”
我把夏晴顏拖進了車裏,關上車門,我要開車的那一剎,看到了Ann。她朝我招手,我打開車門下車,衝她一笑。
“夏晴雨就是夏晴雨,你能和你的仇人共處一室,佩服佩服。”Ann掃了眼車裏的夏晴顏,有些意外地對我笑。
我眨了下眼睛,從鼻子裏哼出道:“女人啊,都不容易,她真是喝醉了,我要送她回去。剛纔在會場太忙了,都沒看到你,你是跟寧總一起來的吧?”
Ann點了下頭,打趣道:“我們總裁現在可怕你了,你是不是傳說中的千杯不醉啊?”
“哪有千杯不醉啊,只是我可以保證在我喝倒下之前還沒有人能夠站着的。”我笑着說完,抬眼問道:“你最近怎樣,還好嗎?”
“還好,只是Elliot他不好。”Ann在猶豫中開口。
我把前額掉下來的髮絲別到了耳後,遲疑問道:“他怎麼不好了?”
Ann看着我,挑了下眉,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有些出神,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知道,這一刻我已猜出了八九,“買進夏氏股份,背後的莊家,是Elliot?”
Ann眼神裏閃爍着心疼,嘆氣道:“你也知道Elliot跟他母親的關係,他只是一味的要報恩,直到遇見了你,他真的爲你做了很多,希望你能知道,並且體諒他,或者你可以原諒他曾對你犯下的錯。”
“我恨不起來Elliot,謝謝他爲我做的,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他和他母親之間爲難,至少不要是因爲我。”我說完,上了車。
相愛,不是兩個人說了就算的事,那牢牢維繫中的初戀,到頭來不過是一場想守護住的空虛和無奈,那年,我們愛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