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只是淡笑罵她傻。
事隔多年,往事歷歷在目。她的確是傻得俗不可耐,如今人家還是不愛她,可她也沒有從那兒跳下去。這說明,她當時也只是在開玩笑,還沒有愛到爲他殉情的地步。
周楚暮輕輕地睜開眼睛,凝視着安念雪的側臉,見她手執地圖卻完全陷入了回憶裏,也不知她此刻回憶的是什麼,時而微笑時而皺眉時而撇嘴時而擠眉弄眼,完全像個傻子一樣。
他從不知道她的臉上會有這麼多種表情,以往見到的她,要不是一付雲清風淡的模樣,要不就是被他氣得牙癢癢的狀態,很少見她如今這模樣。
軟榻跟被子上還沾染着她昨夜留下的香氣,那絲絲縷縷的香氣比那鎮神的薰香還要令人心曠神怡。她滿頭的青絲有幾縷調皮地搭在軟榻上,光滑如絲綢。這讓他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摸去
“王爺,王妃,早膳已送來,現在端進來嗎?”帳蓬的布被人揭開,露出了夕影恭敬的詢問聲音。
一聽到早膳,安念雪肚子的饞蟲叫得可歡,將她從久遠的記憶中拉了回來,她笑咪咪地吩咐道:“快端進來。”
一頓早餐,安念雪也喫得歡天喜地。
兩人用過早餐,沒休息多久,就聽到號角聲,全部官員跟家眷都慌忙走了出來集合。安念雪聽着老皇帝那渾厚明朗的聲音,當聽到那句若抓到稀世珍寶的火紅狐狸,無論是誰,便賞一把黃金打造的弓箭。
聽到這句話,安念雪頓覺血液沸騰,一身的熱血令她摩拳擦掌,好不激動啊。
黃金打造的弓箭耶,金光閃閃,那是多誘惑着人啊,多誘惑着她啊。如果拿去換作銀子,能換多少?換銀票呢,又能換多少張?
此刻在安念雪的面前,彷彿她手中握着的就是黃金弓箭,都有些手舞足蹈起來了。
與她待在一旁的周楚暮抬頭凝視了眼無比興奮的她,此刻的安姑娘還在幻想中,渾然不知她的窘態紛紛落入到了別人的眼中。
他好看的眉眼卻輕輕地皺了起來,心中又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覺。
日出之前,號炮三響,令旗一招,萬餘名合圍將士齊聲吼叫,一時角鳴鼓響,旗幟飛動,聲勢浩大,驚天動地。
方圓數里的包圍圈迅速縮小,圍中被轟趕出來的鹿、狐、兔、黃羊,漫山遍野、亂竄亂跑。
緊隨着,老皇帝站上高高的看臺,揮手發令:“出獵!”
那些強壯文弱的官員們頓時歡呼着揚弓搭箭,躍馬揮刀,縱橫馳騁,盡情追逐,粗獷興奮的呼喊和馬蹄聲、馬嘶聲、獸叫聲、號角金鼓聲攪成一團,隨着揚起的黃塵飛上高空,在天地之間震盪。
周楚暮翻身上馬,他並不立刻隨大衆而去,而是低着頭望向安念雪,凝重地道:“安念雪,本王不管你有多不安分,多調皮。但是本王警告你一句,森林裏什麼動物都有,狩獵的時候,亂箭齊射。不想喪命,你最好就給本王老實待在帳蓬裏,哪兒也別去,更別想着去圍獵。女孩子家就該有女孩子家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