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怎麼在這?”周良看清了這人,非常驚訝。
在他印象中,受過高等教育,擁有一份比較體面的職業,領着一筆不菲的年薪,過着朝九晚五規律的白領生活的韓笑,實在應該跟三教九流、魚龍混雜的賭場絕緣纔對。
韓笑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嘿你不是也在這兒嘛。”
“呃”周良頓時想起,他是一個光榮的人民教師,按常理來說,也應該跟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絕緣纔對。
“周良,可以借一步說話嘛?”韓笑看了看正將賭桌上的籌碼“嘩啦啦”地掃進手中拎着的鼓鼓囊囊的籌碼袋,猶豫了好一會。
“當然可以。”周良見韓笑神情中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的樣子,乾脆地答應了。畢竟,他是蔣校長的女婿,勤勤姐的丈夫,有什麼困難的話,周良肯定會幫忙的。
“馨雨,你們一會先去休息區等一下,我跟我姐夫說幾句就來。”周良回頭跟正在疑惑地看着他的劉馨雨打了聲招呼,便隨着韓笑出了賭場二樓大廳。不一會,二人來到了樓梯口。因爲有自動扶梯,基本沒人會走樓梯,這裏倒也難得的冷清。
“姐夫,有什麼事,直說吧。”周良開門見山道。
盯着面露爲難之色的韓笑,心中隱隱猜到了他的目的。這種表情,大多數時侯出現在有求於人的時侯。而身在賭場中,還能求什麼?無非一個“錢”字。他猜測着,應該是韓笑輸光了錢,所以想問他借點。
“呵呵”韓笑訕訕一笑,嘴角抽了抽,說:“剛纔看到有人居然贏了賭場這麼多,我也就過來湊個熱鬧。不過,一直站在你後面,沒想到居然是周良你啊。”
周良不悅地皺了皺眉。說:“姐夫,有事你直說就是,不要扯這些有的沒的了。蔣叔視我爲子侄,我也向來敬他爲長輩,算起來,都一家人。有什麼困難直說好了,幫的上的,我不會不幫你的。”
韓笑被周良道破心事,不好意思地乾笑着,神情中閃過一陣爲難,搓着手期期艾艾地說:“周良,看在你勤勤姐的份上,這一次你可一定要幫我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我欠了賭場一筆債”
“什麼!你竟然向這些吸血鬼借高利貸?”周良失聲叫道,眉宇間已見怒意。
見周良生氣,韓笑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脖子,囁囁言道:“我我這不是想翻本嘛你也知道的,我一直想有個自己的房子,所以在朋友介紹下,就來這碰碰運氣,可手氣背,把我和勤勤兩人婚後攢下的六十多萬全輸光了,所以”
“姐夫!你可是博士啊,怎麼還這麼糊塗啊,有聽過賭博致富的沒?”周良很是怒其不爭,責怪了一句,又無奈地問道:“說吧,欠了多少。”
從小,蔣孝仁一家就對周良頗爲照顧。
父母去世以後,蔣孝仁更是對他關愛有加,悉心勸導。在那段人生中最黑暗中的日子裏,若非可親可敬的蔣叔就像大海上的一盞明燈,指引着周良的前路,不定他就迷失在無盡的沉淪之海中。
周良雖然深恨韓笑不爭氣,可還是不願意因爲韓笑將多年的積蓄輸個精光並且借了高利貸一事而讓蔣教仁心中添堵。
蔣教仁最重人品,心臟也不好。要是讓他知道這事,不定會引發什麼後果。所以,周良決定替韓笑將這事蓋過。
“”韓笑囁嚅着說了一個數字,聲音很輕,以至於周良並沒有聽清。
“多少?”周良追問。
“前前後後統共借了兩百萬,到現在連本帶利三百零五萬”
“什麼!你”周良瞪大了眼,指着韓笑恨得咬牙切齒。“這麼多,賭場怎麼借給你的?”
“他們知道我是你蔣叔的女婿,所以”韓笑低下頭,躲閃着周良直欲噬人的眼神。
賭場方面放高利貸,也要看人的背景的。知道韓笑是蔣孝仁的女婿,莫說是兩百萬,就算是兩千萬隻要他開口也會借他的。蔣孝仁的墨寶可是蜚聲中外,堪爲無價之寶。
“好哇!感情你是打定了主意禍害蔣叔啊。”周良一把揪起韓笑的衣領,重重的一拳擂在他的胸口,直把他痛得五官抽搐,差點喘不上氣來。
“周良,周良我也不想啊!所以才向你求助,別,別打了,痛”喫了一拳的韓笑,見周良再度舉拳,哭喪着臉悲聲哀求着。
看着韓笑這幅不堪的模樣,周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蔣叔的秉性,周良深知。
懷君子之風,具大家氣度,有道德潔癖。
周良完全可以想象得出,若是這事被蔣叔知曉,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先替女婿償債。只是蔣叔的畢生積蓄,怕也不夠三百萬之數,他肯定會選擇賣房籌錢。
賣字?這是根本不可能的發生的事。蔣叔畢生最欣賞的先人便是“不爲三鬥米折腰”以至飢貧至死的東晉陶潛。
償債之後,只怕要責令愛女與不肖女婿離婚。德清品貞的蔣叔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女婿染上賭癮,自毀前程,以至債臺高築。
而這樣一來,最爲難的卻是性格柔弱,溫良嫺熟的蔣勤勤。一邊是嚴父,一邊是親夫,何去何從豈是易決?一時想不開之下會有什麼舉動令周良不敢去想像。
“啪!”
隨着一聲乾淨利落的脆響,韓笑的腦袋歪向右肩。
“這是替蔣叔、王嬸打的。”周良憤而咬牙。
“啪!”
又一聲脆響,韓笑的腦袋又倒向左肩。
“這是替勤勤姐打的!”周良怒而切齒。
喫了兩記耳光,韓笑眼中盡是怨毒!
他以爲,數額過大,周良捨不得了。
什麼親若一家,不過客套虛辭。什麼姐姐、姐夫,只是嘴上好聽。
人本就是自私的。親兄弟,還能齷齪不斷。周良憑什麼會幫他償還這麼大的一筆債?
是他走投無路之下,異想天開了。
“你憑什麼打我!”韓笑掙扎着,咆哮着。
他決定,回頭就讓蔣孝仁來出這筆錢。大不了,這蔣家的女婿他不幹了。
蔣孝仁的品性,他當了這幾年的女婿自也深知,知道肯定會幫他償債的。
“錢!我幫你還。這次就算了,我不會跟蔣叔、勤勤姐他們提起這事的。韓笑!你若敢再有下次,老子活剝了你!”周良聲色俱厲,逼視着韓笑!
“啊!”韓笑面現狂喜之色,幾欲緊擁周良,見人眼中極度厭惡之色,這才悻然作罷,只在口中連稱:“真的嗎?太謝謝你了,周良,你真是太好了”
這會,韓笑心中,周良再甩他二十個耳刮子他也認了。
若非萬不得己,這蔣家的女婿的身份,他還是很在乎的。
雖然,蔣孝仁並不會在經濟上直接給他什麼幫助。但是,因爲蔣孝仁的聲譽,身爲他的女婿的韓笑,在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總會有些各種各樣的便利。
更何況。嶽父無子,僅一獨女。他的字,百年之後,還不是他韓笑的?欣喜的是,嶽父他心臟不好,不定啥時就悄無聲息的去了,這點時間,他等得起。
至於那容貌皎好,性格嫺淑,堪稱賢妻良母之典範的妻子蔣婷婷倒是細枝末節了。男人,畢竟該以事業爲重。有錢,才叫事業成功。不是嘛?
回到嘉賓區,錢佳義已經點清籌碼。三百餘萬,扣除賭場抽成的百分之十後,只有兩百九十六萬。
周良跟錢佳義與劉馨雨道明原因,兩人俱都鄙夷地看向韓笑。韓笑卻不以爲異,絲豪未見愧色。相比被賭場逼債或者當不成蔣家女婿來說,區區兩個陌生人的鄙視算什麼?
差的九萬,周良本想向錢佳義借的。這牲口身上的信用卡隨隨便便可以刷出個百來萬。這時,韓笑說,他手頭上還有十多萬,這零頭就他自己出了。
償了債,韓笑又涎着欠揍的笑臉,得寸進尺地說:“周良,你看,我和你勤勤姐的六十多萬的存款也輸光了,回去不好向你勤勤姐交待啊!我看你賭技這麼好,要不,我這還有點錢,你拿去當賭本幫我把那六十多萬也給贏回來?”
周良頓時勃然大怒,一腳踹向韓笑的胸口,直讓他在地上跌了好幾個滾,方纔怒目而視,口中咆哮着:“滾!”
好半天,韓笑才能掙扎着起身,雙手捂着胸口,狼狽而走。走得遠了,口中兀自憤憤怨道:“什麼玩意兒,不就幾十萬錢嘛,等那老的死後,億萬家財全是我的。到時侯你周良求我什麼事,理也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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