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宮 1

輕輕點了點頭，心想真是可惜了，怎麼不送給侯府呢。

這血玉向來罕見，以此雕刻鳳，可見這樽鳳雕必是無價之寶了。輕輕覺得送給王府，真是瞎了。她心裏壓根沒當這裏是自己的家。

“你說，我從沒見過外祖父，那個郡王，怎麼忽然間這麼好啊？”

麗娘只當未看見她的手勢，並不答話。

輕輕想了想，又覺得沒意思。她以爲定是西楚郡王府想巴結晉王罷了。

“小姐，不是麗娘說您。今早您就不該惹王爺生氣。畢竟是我們初來乍到，若想立穩腳跟，誰都不好使，只有拿住王爺的心，以後在王府才能喫得開。”

雖然早上那會兒婢女都在外頭，但裏面的情形也猜出點，那就是王爺發怒了。

輕輕壓根不懂這些，打了手語：“那怎麼拿住他啊。”

這麗娘三十歲左右，有幾分姿色，曾在侯府趙姨娘房裏當丫頭，因有些媚主的苗頭，讓趙姨娘一頓打罵給攆了出來，那寧侯沒辦法只得讓她侍奉二小姐。

故而她對這府邸的內帷爭寵也深諳其道，她湊前低語：“王妃年輕貌美，又是新婦。若您收收性子，奴婢想，王爺怎會不喜歡呢。”

輕輕這才明白她說的意思，“原來——，我以爲是什麼靠譜的主意。麗娘你出去吧，讓晴川進來。”一直以來，輕輕最喜歡晴川，對這個姨娘房裏出來的麗娘也談不上信任。

這算什麼幺蛾子主意！這個晉王，美人計可不好使，況且，自己決不能到賣身求榮的田地。

輕輕擺了擺手讓她走，麗娘見她是一根筋沒聽進去，少不得帶了氣離去。

那冷王果然言出必行，是夜便沒有來這暖閣。

又過一日，丫頭過來道，“王妃，王爺說讓快些收拾妥當，今日要去宮中給幾位娘娘請安。”

輕輕有賴牀的毛病，在晴川的連番催促下，這會兒剛睡眼朦朧。伸伸懶腰，嗯，一個人睡覺舒服了好多啊。忽然記起，今日要入宮見婆婆了。

她聽見晴川替她回了：“王妃一會兒就到，這位姐姐先回吧。”

待晴川入室給她更衣洗刷，卻見王妃立在那兒發呆。

她一身睡服，半截子袖子擼起，如玉的手臂露着。前一會兒，輕輕不經意間發現了手臂上的守宮砂，故而這會兒想不通。

洞房之夜，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啊？但是自個的衣服是誰脫得呢？是丫頭？可是那夜，王爺的確是歇在婚房的榻上的。那帕子上的血跡又是怎麼回事？

“王妃，你還在磨蹭什麼啊？”

晴川急着過去，輕輕連忙放下袖子，生怕被人發現什麼。她有些不快：“幹嘛說我一會兒就到？我既沒洗梳，也沒用早膳啊。”

晴川一面手忙腳亂地爲王妃穿衣，一面急道：“我的姑奶奶啊！火燒眉毛了，你以爲這是侯府的閨閣？！”

晴川將她摁在梳妝鏡前，“別喫早膳就是了！”

晴川急得冒煙，輕輕這會兒卻不急不躁了：“我會餓的。”

又悠哉地看着鏡中的髮式，“今個髮式好顯老。”

麗娘也有些看不過去，睨了一眼，附在她耳畔說：“王妃，您真是挑剔啊。只怕，這入宮只由得她們挑剔咱了。”

輕輕有些心煩，揉了揉被梳子拽得生疼的頭皮，撇了撇脣角，嘆息起來。

一番磨磨蹭蹭，終於，輕輕在侍女的催促下，口裏含着一口桂花糕，惶惶走的時候，還用帕子包了兩個糕點準備路上喫。

麗娘有些生氣，望着她的背影恨鐵不成鋼地暗罵：真是本性難改！

晴川則陪着王妃一同前去，她低聲勸道：“小姐，您喫可以，別讓王爺瞧見了啊。”

輕輕嚥下口中的糕點，連忙又掏出帕子遮掩了一下脣角，確認一下那個冰塊臉沒出現，才放心點了點頭。

走了兩步，看到一個筆直挺拔的側影，輕輕嚇了一跳。

原來王爺早就到了。

他轉過身來，還是一如曾經冷酷的臉，似乎都沒正眼瞧自己一般。

他換下了昨日紅色調的衣服，今日穿了一襲藍紫色暗紋錦繡王袍，腰繫玉帶，垂掛一枚漢黃玉王佩，乾淨利落，溫雅中透着威嚴。

而自己呢，穿着曳地的珊瑚紅妝緞裙袍，高聳的妃髻上釵環繁複，關鍵佩帶宮絛、禁步、瓔珞、鐲子、珠子等等，完全按照宮裏的一套，每一步都麻煩、不舒服。

輕輕見王爺的貼護高銘牽了一匹高頭大馬，心裏一下子敞亮了。看來，他要騎馬，自己坐轎就不用與他那張木頭臉、冰塊臉相對。

輕輕緩緩走了過去，端着婉約向王爺福身行了禮，晴川也跟着：“給王爺請安。”

人前，王爺面色似乎緩了點，“王妃，免禮了。”

說着，便伸手虛扶了她的腰身，二人幾近並肩而行。

語氣倒也溫和，“王妃請——”

華麗的車駕前，婢女挑了遮簾，“請王妃入轎——”

輕輕回身，面上掛着笑意，她向王爺再次行了禮，意思是再會兒見。晴川上前扶了王妃入轎，自己在躊躇這次轎子是入還是不入？

侯府時，小姐定是會拉着她入轎。果不其然。

輕輕入轎後，回身就要拉了晴川入轎。卻未料到，手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

緊接着讓輕輕目瞪口呆的是，晉王也踩了車轅，入了轎。

簾子落下來的那刻，輕輕直覺着這轎內的光線頓時晦暗了。

她目不斜視，與那晉王故意拉開了距離。晉王倒也一言不發，正襟坐於位置上，愈發嚴肅威嚴。

車內的氛圍很壓抑，簡直讓輕輕喘不過氣。

須臾，她轉過臉，呼了口氣，用手給自己扇扇風。

隨他的便吧，自己可不能被悶死。

蕭子雋依舊不動聲色，神情清冷，只是餘光裏早就瞥見了自個王妃的舉止。

他並不理會。

只是過了會兒，車轎裏浮着淡淡的桂花味。側頭一瞥，那丫頭竟然揹着自己喫點心。

輕輕正喫着，忽見那王爺似乎看了過來，一時驚嚇趕緊嚥下口中的點心。

可是，喫得太急，又比較幹，輕輕不由得咳嗽起來。

蕭子雋的眉心飛快地一擰，面色陰沉下來，卻對她的咳嗽無動於衷。

直到輕輕一個勁地咳嗽得臉都發紅。

蕭子雋這才轉過臉來瞟了一眼，表情依舊冷漠，只忽掀了簾，喚道：“來人——”

這時候高銘和福全都過來了。

“去附近茶肆弄杯茶來。”

……輕寒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