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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茶樓夜話

衆人聽了秦小豬的喫貨言論哈哈大笑,秦八角道:“無妨,你既然在京城住下了,還怕將來沒機會嗎。”秦小豬這才略微釋然。不知不覺,天色暗下來。略有風寒,街上的行人並不見少。兩邊的酒樓倌館等夜間營業場所,各自掛起一串串紅紅的燈籠,夜市的風采似乎從這一刻起,纔剛剛開始展現綻放。

秦小豬等人一會在這裏流連,一會在那邊駐足。倒也不用費心選擇喫哪個不喫哪個,挨個喫過來便是。最後喫到腳軟,秦八角看看秦小豬和她徒弟都撐得不行,兩人路也不願意走了。便領人進了路角的一處茶館,三人在大堂角落裏坐下。叫了一壺烏龍茶,又要了兩碗山楂酸梅湯,一碟子五香蠶豆。秦八角喝茶喫蠶豆,叫那兩個喝些酸梅湯化食。

準備歇歇腳,便步行踱回府裏去。

卻又招惹了是非,幾個浪*女子瞧見秦小豬好顏色,就過來拿她尋開心。秦八角站起身喝止她們,領頭的那個女子笑道:“莫要給你臉不要臉,你可知道我老孃是誰?”在座這三人還真不知道這茬,不過京中官員甚多。路上走動的,最多的就是官二代了。秦八角收斂脾氣說道:“這卻是不知,敢問令堂尊姓大名。”沒等那女子開口,又道:“說來也是巧了,我這位妹子也是有品秩在身的,恰與閣下尊長是同儕。小姐熱絡過來搭話,是要給長輩見禮嗎。”

那領頭女子越聽臉色越是不好,周圍喝茶的聽到這邊動靜,也都忍不住嗤笑出聲。****朝廷命官,這是要置官家體面於何地。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熊孩子,平日不好好約束,今個鬧出笑話來了。

那女子面色變了幾變,末了冷笑道:“官與官還有不同呢。”身後跟着的幾個便起鬨道,正是如此,官也分三六九等。有大官有小官、有文官有武將、有那司職的還有掛名寄祿的,誰知道做的是哪門子的官。再說秦小豬看起來便是個男兒模樣,莫不是做的教坊裏的官。這話說出來就有些侮辱人了,教坊裏男女老幼都是藝伎。多數都是犯在官府手裏充任去的,說出來不大體面。

秦小豬不懂這些,她看到周圍人的古怪,也猜出不是好話。便扶着桌子,顫聲申辯道:“我是軍械監的人,不是什麼教坊的。”只是這會誰還理會她,圍觀好事的聽到“教坊”二字,都往她臉面上瞧。見果然是個脂粉臉蛋,各自竊竊私語,也不知議論些什麼。那幾個女子見言語上拿住了面前三人,更加失了顧忌,便要過來動手動腳。秦小豬被那些人看着,就像被眼鏡蛇盯着了的蛤蟆,一動不敢動。也不知反抗,兩隻大眼一紅,很快便盈滿淚水。

秦八角上前去阻攔,卻被這幾個女子身後跟着的僕婦困住手腳。栓子這會也指望不上,她早嚇得兩股戰戰,不能言語。周圍人雖覺着這些人行事可惡,可聽着這人適才的口氣,怕是頗有來頭。大夥都是無權無勢的尋常人,發些議論可以。真要和這些人動手,卻是不能夠。當此危難,二樓上有兩個人動了。

一個道:“住手。”一個道:“放肆。”衆人聞言都往上瞧。說“住手”的是個面色黑沉的高大女子,說“放肆”的是個貴氣的文弱書生。兩人下得樓來,秦八角和秦小豬認出來了前者,她們都曾有一面之緣。至於後者,卻是不認得。

高大女子雖有武力,生事的那夥人人多勢重,也不如何畏懼她。倒是後面這位華服少女,氣度不凡。考慮到京城裏貴人滿街走,幾個浪*女子和這位打交道還真要仔細掂量下。幾人便停了手裏的活計,向着後者施禮,問她的姓名來歷。那少女身後跟着的一個僕婦模樣的,叫過其中一人,貼着耳朵說了幾句。那人頓時換了副臉孔,向少女躬x下拜。少女卻不還禮,只是略略頜首。那人便倒退着,出了茶館大門。生事的幾人見這麼輕易走了一個,怕真是招惹上了不好得罪的主。也紛紛告辭離開,作鳥獸散。

一時間,那幾人退得乾乾淨淨,看客們也各自熄了心思。高大的黑皮女子見此間事了,也要告辭離開。秦小豬這時總算反應過來,結結巴巴道:“大俠,您救了我兩回了,我還沒謝過呢。上次你走的匆忙,還沒請教您的尊姓大名。”那女子卻揮揮手,轉身就要走。秦八角雖也對這人好生好奇,但見她無意搭理衆人,便也不勉強。怎奈她剛行得兩步,便被華服少女的僕婦斜刺裏攔住了。

黑麪皮女子不知這是何意,轉身去看那少女。少女面上露出一抹微笑,說道:“莫要見怪,只是覺得相逢便是有緣,有心想和娘子結識罷了。”黑麪皮女子皺皺眉,見一時走不脫,只得在秦小豬她們桌邊坐下不走了。秦八角和秦小豬謝過這位,又都去謝那少女,少女只輕巧說了一句“舉手之勞而已”,也在這張桌子坐了,她那僕婦卻既不坐下也不離開,在她身後負手站了。

秦八角到底江湖經驗老道,心說怎麼着也要弄清這人是誰纔好。不要無端和什麼人物有了瓜葛還不知道,又開口詢問少女的名姓。少女還未出聲,僕婦道:“這豈是你等問得的。”少女抬手止住,笑道:“這也無妨,我姓姬,單名一個璋字。”除了秦小豬,餘者都是一怔。今上的四皇女可不就是名叫姬璋,幾人都要起身來拜。姬璋卻道,市井之地,無須多禮。

說完要了一壺好茶,每人便開始自報家門。輪到黑麪皮女子,她又皺皺眉,才說道:“某是平民百姓,名姓不提也罷。從外地千裏迢迢過來,不過是來趕考武舉的。”原來武舉與文舉一般,也是三年一考,今年恰是大考之年。說完,站起來就走。這回姬璋沒叫人留她,她幾下走出門,身後只斷斷續續傳來秦小豬的聲音道:“恩人,恩人,留步……”那人哪裏肯聽秦小豬的,大步流星走遠了。

秦小豬頹喪坐回原位,聽姬璋和秦八角閒談。秦八角見識過姬璞和姬圭,對皇女這種生物已經有了一定免疫力。說起話來,倒也不磕巴緊張。但畢竟二人身份相差甚遠,其實也沒什麼好談的。先說了一會太醫局,最後說到時事上。聽說秦八角和秦小豬都是從北方回來了,姬璋頗感興趣。秦八角便投其所好,說些北地行軍中的趣事給她。姬璋聽了時而嘆息,時而拍案,時而大讚。

最後說到和遼國的和談賠款上,久未言語的秦小豬插了一句道:“死了這麼些人,叫她們只賠銀子真是便宜她們了。”這話說得在理,但在講求忠恕之道的儒生面前說這些,多少有些不合時宜。姬璋的生父來自一門三翰林的林家,怕是對這些更加着意。秦八角瞧着姬璋面上有些難看,便描補着說些雁門關外的死難、晉陽圍城時的悽慘,和期間附近百姓的流離傷亡。

秦小豬想起太原城裏席家村等鄉兵們的死傷,也不禁傷感起來。那些人裏好些她都是一道說過話的,結果說沒就沒了。便忍不住發些議論,大放厥詞道:“最可氣的是那些士大夫,明明不知民間疾苦,偏還喜歡自作主張,把別人都‘代表’了。”秦八角聽秦小豬說的不像樣子,拿眼去看姬璋神色。姬璋到覺得秦小豬這說法新鮮,起了好奇,問道:“此話怎講?”

秦八角只好在桌子下面,伸過腳去踢秦小豬。想叫這小豬收斂點,須知禍從口出患從口入。大庭廣衆之下,你跟面前這人又不熟,交淺言深做什麼。秦小豬卻似未曾察覺,繼續道:“最常聽到一句,什麼‘民心所向,大勢所趨’。這句最假,說這話的人又沒做過民間問卷調查,如何知道百姓們是怎麼個想法。結果她不做任何研究,一句話就把全國人民都‘代表’了。”

秦八角算是瞧明白了,秦小豬適才折了臉面,這是在找存在感呢。姬璋原本見秦小豬面孔姣好、性子柔弱。雖未和那些浪*女子般把‘教坊’之類的字眼掛在嘴邊,其實也是不大看得上這位秦少監。估計也是走了後門,有些關係才混上這個職位。又是在姬圭手下做事,姬圭向來吊兒郎當,沒上沒下。估計物以類聚,秦小豬也不會比她的頂頭上司好到哪裏去。

卻聽秦小豬接着說出另外一番話來,倒叫姬璋對面前這人改了印象。秦小豬道:“譬如兩家女兒打架,乙家女兒強健,不光搶了甲家女兒的家財,還把人打的頭破血流、奄奄一息。”姬璋聽了眉頭又是一皺,這是什麼比喻。但她涵養好,沒有出言打斷,仍舊聽秦小豬胡說下去。

秦小豬接着道:“按說這時勝負已分,可是轉機出現。甲家有不止一個女兒,其他姊妹見狀,都去助拳。”栓子本是緊張之極,聽到師傅說些熟悉的市井瑣事,又回覆了些精神,忍不住問道:“那後來呢,誰打贏了?”秦小豬道:“自然是甲家贏了,贏了便可以討回被乙家女兒奪取的房屋土地資產,還有誤工誤時、醫藥費。”栓子也聽說過許多這類故事,點頭應是,道:“很該如此,若不替自家姊妹們討還個公道回來,這架豈不是白打了。”

秦小豬拍拍栓子,笑道:“孺子可教。若是甲家其中有一位姐姐,爲得聽人說些好話。便輕輕放過乙家生事的女兒,致使自家姊妹無錢醫治落下傷殘,這樣的人該不該打。”栓子一聽便怒了,說道:“這等拿自家人的傷患博虛名的,也太虛僞無恥了。”說完倆師徒哈哈哈笑起來。

秦八角雖在家中讀書,卻是知道此次去北地和談有位副使。便是姬璋的親姑姑,聽說是被人在營盤裏矇頭打了。這小豬真會挑話題,哪壺不開提哪壺,估摸是還沒弄清面前少女和那個沽名釣譽之人的關係吧。看看姬璋,這位卻是不動聲色起來。秦小豬說這個還真是無心而發,純粹當作個笑話說着玩的。只有栓子這樣不知朝野之事的竈房丫頭,還能無知者無畏的跟着瞎鬧騰。

姬璋見秦小豬和栓子笑了一會,出言道:“若是甲家家大業大,乙家赤貧,這個好人做不做得。”秦小豬沒料到有此一問,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誰家的銀子也不是大水淌來的,拿銀子不當一回事的人多是不事生產。用別人的辛苦錢大方行事,那也還是無恥的很。”栓子還沒回過味,只覺得就是論事,小豬師傅真是個明白人。若不是還記得桌邊坐着個天家四皇女,她都要從外間叫酒菜來,浮一大白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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