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抓耳撓腮,憋了半天纔不好意思地說,下午六師妹哭着去找他,已經惹出了那樣的誤會了,他再怎麼也不能單獨一個人去了,否則,叫人看見他這個時候又與六師妹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六師妹再哭了,定要再給惹出什麼誤會來,那可就不好了。
“……”這理由十分正當,冬歌都想不到拒絕的理由了,於是便很乾脆地就答應了。
至於沈大夫不找月姐姐或者嚴孟夏陪他一起的理由,就更顯而易見了。
月姐姐可是他心儀的那個姑娘啊,他還怕瓜田李下孤男寡女的壞了人家姑娘名聲呢,而嚴孟夏身體不好,也禁不起折騰。思來想去,便只有她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他們臨走前,蘇嫺還吩咐冬歌說,“可要早點找到人,好回來休息哦。”
冬歌乖巧地說道,“知道了,月姐姐。”
待他們走後,嚴孟夏走到門口,探着腦袋往外看了看,又回頭問蘇嫺說道,“找你們的六師姐這件事,月姐姐去明明比冬歌去方便很多的,月姐姐爲什麼不去?”
他說這話時,還跟小老頭似的將手背在身後,這要是貼個鬍子再弄些許白頭髮在頭上,真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返老還童的小老頭兒了。
蘇嫺看他這副體態,終於忍不住上前在嚴孟夏的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說道,“小孩子家家的,站好了再說話。”
嚴孟夏被她這麼一拍,本能地就繃直了腰桿。兩隻小手都自然垂到身體兩側了。
這纔有個孩子的樣子嘛。蘇嫺心滿意足地想道。
“三師兄對我的心意已經是人盡皆知了,而我也剛剛拒絕了他,非常清楚地表明瞭心意。可這個時候若是我再與他一起去找六師姐,你讓別人怎麼想?他們難道不會想說,這阿月不過就是欲擒故縱罷了。月姐姐也是很愛惜自己的羽毛的。”蘇嫺微笑着解釋道。
嚴孟夏不明所以地點點頭,蘇嫺又說道,“而且,如今不是都在傳三師兄欺負了六師姐、而且六師姐是哭着走的麼,我再跟三師兄一起出現在六師姐的面前,六師姐能怎麼想?她就是原本不哭看到這兒都得哭出聲了。”
嚴孟夏難以置信地點點頭:“……”受教了!
簡直大開眼界啊。
蘇嫺跟嚴孟夏說完,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徑自往房間裏走了。
她一邊走,心裏一邊也想着:三師兄是那麼善良的人,六師姐也絕不是心存不良的人。相信,這件事情的結果一定會超乎所有人的意料吧。
*
沈霧一人勢單,便又去尋了文殊羽、杜青楓,帶着冬歌一起,將藥王谷中他們能想到的地方都逐一找過去。
費勁的確是費勁的。此時天早就黑了,夜幕沉沉,四野黑暗,月光也就那麼一點,他們幾個人打着燈籠都不好找。幸好是在藥王谷待了這麼多年,這些地方都是熟悉的,纔不至於迷失了路徑。
可他們將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沒能找到秦曼的下落,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
就連杜青楓提議的,“六師姐最喜歡去湖邊了,咱們再去湖邊看看。”他們本着寧可白跑一趟也不能錯過的原則又去了湖邊,但仍然沒有找到秦曼。
這一圈找下來,馬都累得夠嗆的了。
杜青楓站在星月交輝下的藥王谷,叉腰仰天長嘆道:“平常隨便一叫便會出現的人,怎麼這會兒想找她出來就這麼難呢?”
“也不是啊。”半晌都沒發表意見的冬歌小姑娘語氣平緩地說道。
杜青楓聞言看向她,問道:“冬歌有何高見啊?”
冬歌鼓了鼓腮幫子,不敢置信地說道,“你們男人都是這麼笨的麼?我們找了半天,還有一個地方沒去找的呀。你們都不想去的麼?”
“哪裏?”沈霧、文殊羽與杜青楓三人面面相覷,然後異口同聲。
他們明明將能想到的事地方都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哪兒還有什麼地方沒去找的?除非她自己躲起來了不願意被他們幾個找到。
可要是這樣,他們再找一遍也無濟於事吧。
冬歌聽他們這麼一說,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滿臉遺憾地說道:“以前我爹說人長大以後會變傻,我還不信呢。沒想到你們這些大人真的會這麼笨。”
“什麼?”沈霧一臉茫然。
文殊羽、杜青楓也是一臉的莫名,“……”
冬歌急得都雙手叉腰了,說道,“你們把六師姐會去的地方都找了,可是她住的地方你們都沒有找過呀。天都黑了,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是很危險的,六師姐她就不能回房間去了麼?”
“……”
一語驚醒夢中人。
沈霧文殊羽、杜青楓三人面面相覷。然後果斷調轉方向回頭。
還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啊。
*
沈霧、冬歌等四人到秦曼住處時,傅修遠等人也都過來了。
“你怎麼還敢來?!”傅修遠大抵還是認爲是三師兄欺負了他的六師姐,所以一看見沈霧便十分生氣,氣勢洶洶地衝過來便要與他們家三師兄理論一頓。
而就在他們一羣人矛盾迭起時,秦曼也回來了。
她就站在院門口,眼眶紅紅的,看見這滿院子的人,還愣了一下,隨即就低下頭下意識地往外走。
“六師姐。”冬歌趕緊幾個快步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不用走。冬歌陪你呀。”
秦曼愣了一下。
就見冬歌挺直了腰桿,理直氣壯地衝着一院子的大男人們說道,“這麼晚了,你們還這麼多人圍在這裏幹什麼呀,你們會打擾了六師姐休息的。有什麼話不能明天再說麼?”
說完,她又轉頭對沈霧說道,“三師兄、七師兄、九師兄,拜託你回去告訴月姐姐,冬歌要陪着六師姐,等一下才能回去哦。”
秦曼愣愣看着冬歌。
沈霧等三人也愣愣點頭。
就連方纔氣勢洶洶傅修遠等人也都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互相看了看,便都一起離開了。
一觸即發的局勢,被冬歌三言兩語就輕而易舉化解了。
良久,待到院子裏的人都走光了,秦曼才反應過來,驚詫的看着冬歌,說道:“你……你方纔怎麼會……”這麼說?
冬歌兩手託了託腮幫子,天真無邪地說道,“因爲月姐姐說,六師姐其實是個很可愛的人。可愛的人都知道什麼事情對、什麼事情不對的,也不會讓關心自己的爲難。六師姐,你說呢?”
“……”秦曼張了張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