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間,見胤g也來了,連忙上前行了禮,他只應了一聲。我又把今天的工作拿給德妃驗收。

“不錯,又漂亮又新鮮。”說着又拉了我的手讓我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還是這孩子心靈手巧,真真招人疼,不知將來哪個是有福的。”

我忙說道:“娘娘謬讚了。”一旁的胤g面上還是淡淡的,胤禎卻瞅着我笑。

德妃仍笑着道:“這世上的事原都是有定數的,比如你這個孩子,佛祖知道你本是個極聰明的,卻讓你混沌了九年,想是爲了積下今後的福祉與造化。所以啊,你是個有福氣的丫頭。”她的眼神變得悠遠而迷惘,握住了我的手幽幽的說:“我的祚兒小時候也是個極聰明懂事的孩子,記得他四歲的那年,有一天,忽然揚着蒼白的小臉笑着對我說‘額娘,等我長大了,要讓你和哥哥成爲這世上最有福氣的人,那個時候我一定長得比哥哥還高,我會保護你們,就像你們現在保護我一樣。’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時候他的眼裏閃着亮晶晶的光芒,就像夜空的星星。”德妃輕輕的嘆了口氣,眼圈微微紅了。

胤g也很動容,目光飄向很遠的地方,我想他小時候一定很疼他的弟弟吧。就連胤禎也是極認真地聽着。

我回握住了德妃娘孃的手,輕輕地說:“六阿哥一直在天上看着呢,他一定會保佑您和兩位阿哥的。”

德妃迴轉思緒,微微笑起來:“你看我今天是怎麼了,說了這麼多不着邊際的話。”又輕輕撫着我的背道:“看着你這孩子,就覺得極親切的,不自覺就說了這麼多。”又笑瞅了快成了空氣的某兩人一眼道:“就連跟他們,我也沒說過這麼些話。看來是和你這丫頭有緣啊。”

我也笑着說:“娘娘,您太抬舉我了,那我就常往您這跑了,您可不許嫌我煩。”

“你不嫌我這個老婆子就好!”說着滿屋子的人都笑起來。

我笑着說:“娘娘纔不老呢。”

“額娘,您可是找對人了,這丫頭聰明的緊,也不知道從哪裏知道那麼多好玩的東西。”胤禎說着又轉向我,“你那天給我講的故事還沒講完呢。”這人記性還真好。

果然,德妃就問我:“什麼故事?讓我那渾小子現在還惦記着,說來聽聽吧。”就連胤g也望向我,眼中有光芒一閃而過。

“回娘娘,是有個國家的叫《一千零一夜》故事集裏的故事。”於是我就講起了其中的《漁夫和妖魔的故事》。

當我講到妖魔惡狠狠的對漁夫說“我一定要殺了你時”旁邊站着的冬雪“呀”的叫了一聲。德妃也一臉緊張。

我連忙灌了一杯水,冬雪忙又給我沏上。

“你到底快講啊!底下呢?”十四急了。

我笑道:“你猜?”

“漁夫沒死。”十四說。胤g斜着眼望向我。

德妃笑罵我道:“這個鬼丫頭,還不快講,要把人急死啊。”

於是我又娓娓講來。

講完了,屋子裏的人都鬆了口氣。

德妃說:“這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幸虧這漁夫聰明。”我點頭,暗歎其實人心的妖魔纔是最可怕的。

走的時候德妃又囑咐我常來,說要陪她說說話,再把這樣有趣的故事講給他聽。我心裏無奈道:我爲魚肉啊。

等後來我被迫把講故事的地點移到慈寧宮的時候,我纔是真正見識了後宮女人們內心對新事物的飢渴。這已是後話了。

十四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我給他做荷包的事。我只有應着。都是我惹不起的主兒。

一出長春宮,轉過一個角門的時候,腳崴了一下。

“該死!”都是這害人的花盆底子鞋。我把鞋褪了拎在手上。

走了一會兒,前面的側門裏忽然轉出一個人。在我前面走着,相隔不到二十米。

我愣了一下,往牆邊移了移,心道,千萬別回頭。放慢了腳步,這條路何時纔是個盡頭啊!

然後,我看見他停住了。心裏一驚,也連忙停住。發現兩邊都是牆,無處可避。

他似乎在想什麼,一會兒慢慢轉過身來,我卻站住動不了了。

他見了我也微微喫了一驚,卻馬上恢復了那副千年寒冰的臉。

“四、四爺好。”我忙堆起笑打招呼,只恨不得立刻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他不說話,只是望着我。

“我、回去,那個,這條路近。”我乾笑。心裏納悶,我到底怕什麼?

他緩緩走過來,在我面前停住,目光卻沒離開過我。他的眼睛沒有平時的冷厲,而是有光芒閃動,令我想到了星辰。

可是我的心,再一次產生了那樣的窘迫不安,心跳有點加速。

“四爺,那個,您忙您的,我還有事,先、先走……嗚……”我瞪着眼睛,看着突然放大的面孔,完全石化。

他的脣,冰冷而柔軟。

他放開了我的脣,手依然箍住我。我就這樣拎着鞋子,呆呆的仰頭望着他,身體卻如電擊了一般。

他的脣角揚起來,道:“不錯。”

“什、什麼?”這樣溫柔的笑顏,耀花了我的眼。

“味道不錯。”他的手指撫上我的脣。我的臉“騰”的燒起來,卻發現自己還在他的懷裏,連忙掙扎,卻被他箍的死死的。

松蘿啊松蘿,你都被人喫了豆腐了還能這麼鎮定!

我想也沒想就曲起腿,往他小腹下面撞去。這一招是我松蘿的必殺技。

“該死!”他似乎早有防備,擋住了我的攻擊,“你這個丫頭這麼喜歡打人!”卻還是放開了我。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繞過他想走。

“你這是幹什麼?”他攔住,看了一眼我手裏的鞋。

“不用你管。”我再繞。

“有你這麼跟爺說話的沒?”他微微皺眉。

有你這麼當爺的沒!我尹松蘿什麼時候怕過!

隨即挑了挑眉,用我阿瑪認爲的詭異的笑容望向他道:“四爺,有沒有人說您有戀童癖啊?”我這個身體才十四耶,有沒有搞錯。

然後在他愣神的瞬間落荒而逃。

夜間,我躺在牀榻上,腦子裏還是白天的情景;閉上眼,就是那雙如星光閃動的眸子和沁人心脾的笑容。

心,似乎從來沒有這麼亂過。

難道……我是喜歡上他了嗎?是不同於對父母、對哥哥、對太子、對雲岫……那樣的喜歡嗎?

真的可以喜歡他嗎?可是他的生命中有很多女人,那麼,他對我,是同他對待他的那些女人一樣嗎?

想到這,我就不寒而慄。不……不能,可是,腦海裏的那張面孔卻揮之不去……

我披衣起牀。青柳她們已經睡了。

悄悄的拿了琴走到院子裏。

隨意的拉着一些不成曲調的音符。微涼的風輕輕吹過,淺淺的香氣在月下浮動。

松蘿啊松蘿,你從前的瀟灑哪裏去了?

一陣笛聲幽幽響起,如同低咽的女子,纏綿憂鬱。我靜靜的聽着,感覺吹笛人抑鬱憂傷的心境。煩悶的心情竟然平靜了下來。

只是,這音樂爲什麼要這樣悲傷呢,好像是在懷念某個人。略一思索,微微一笑,連弓一拉加以揉弦,一首《寂靜之聲》在秋蟲唏嗦的鳴叫中響起。

笛聲停了下來。

一會兒,笛聲復又響起,卻不再有剛纔的淒涼之音,而是和着我的小提琴聲,靈動婉轉。

兩件樂器的奇妙組合,訴說不同的心情,卻配合的堪稱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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