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兩兄弟難得一起回家喫飯,唐母很高興,飯也多喫了半碗。

對於唐母這樣優雅的世家小姐,一直很注重身材管理,貪喫是不被允許的。但爲了能和兒子們多說一會兒話,她破例了。

“小禹怎麼就不喫了?不是說在歐洲沒好好喫過飯嗎?”

唐禹用餐巾按了按嘴角,再從容地喝了口水纔開口說話:“前陣子不知怎麼的,在意大利居然有水土不服的症狀,喝水都難受。現在纔回來,還需要調整。”

唐母憂心道:“讓小哲給你檢查過沒有?”

唐哲放下湯匙:“媽,都說幾遍了?我是治腦子的,哥腦子不好使我就給他修。”

“臭小子怎麼說話呢!”唐母把剩下的湯都盛到他碗裏,“你也是,半個月都不回家,氣色怎麼那麼差?”

唐哲胃已經滿了,但是心裏有鬼,只能拿過湯碗愁眉苦臉的灌下去。

唐母欣慰地說:“小哲今天真乖。”

唐哲用跟唐禹一樣的步奏把自己收拾乾淨,唐母微笑地看着她的兩個俊美如畫的兒子,開口感嘆:“我的兒子這麼優秀,怎麼都還沒有找到媳婦?”

唐禹第一反應是抱着臂往椅背上一靠,看好戲似的瞧着唐哲。

唐哲果然沒讓他們失望。

“媽,我最近也在糾結這個問題,正好你們幫我拿拿主意。”

唐母激動道:“小哲又女朋友了?”

唐哲臉上看不出情緒,他沒回答,而是說:“你們先聽我說完。”

唐禹知道他要提李茜的事了,眉頭輕輕皺了起來。說實話他也很矛盾,無論是他媽,或者是李茜,他都不希望任何一方受到傷害。他實在是不放心唐哲那張嘴。

“你應該考慮清楚再說。”唐禹嚴肅地提醒他。

唐哲認真地點頭:“考慮清楚了,我還去看過心理醫生,他建議我跟家人商量。”

唐禹一愣,難道是自己想錯了?關心理醫生什麼事?

唐母一聽‘心理醫生’便嚇到了,聲量都降了八度。

“小哲啊,什麼事?快跟媽媽說。”

唐哲艱難地開口:“我同時愛上了兩個人。”

唐禹:“?!”

唐母:“!!”

“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

唐禹:“”

唐母:“男人?怎麼會是男人?”

唐哲平靜地看着她:“初中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是雙性戀了,可能偏同性一些,所以我一直沒談過戀愛。”

唐禹:“”

唐母着急:“那你現在到底喜歡誰?”

唐哲:“不知道,兩個我都很喜歡,失去誰我都會很痛苦。所以我希望你們幫我做決定,如果非要選一個,那便由家人來替我抉擇吧。”

他的話語裏有淡淡的憂傷,要不是唐禹知道內情,他都要被騙去。

唐禹覺得自己被當成傻逼了,決定閉口不做聲。

唐母毅然決然:“當然選那女人,起碼你們可以光明正大的結婚。”

唐哲瞟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唐禹,調整了一下表情,變成了憂鬱王子。

“可她的出身不是很好,eric的家世比她好多了,”唐哲很有節奏地頓了頓,“這麼一說,eric應該更適合我。”

唐禹就要笑出來了,乾脆垂着頭誰也不看。

唐母正掉入圈套不自知,着急上火地說:“出身算什麼,兩個人在一起重要的是長久。既然你對那女孩有好感,我相信她差不到哪去。小哲,媽跟你說,愛情是一時的,將來要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纔能有助於感情的維繫。”

唐哲失望地說:“媽,你也那麼守舊嗎?”

“媽不是守舊,媽是在幫你找出更適合的那個,”唐母說的頭頭是道,她瞪了唐禹一眼,唐禹正低頭忍笑,沒看見,唐母不悅地喚他:“小禹,你說是不是?”

“”唐禹冷不防被點名,抬頭時嘴角的笑意還沒壓下去。

唐母見他事到臨頭還在笑,不爲弟弟操心就算了,怎麼還能幸災樂禍。她一直以唐家不會出現兄弟鬩牆而自豪,唐禹的笑容給了她會心一擊。

“唐禹,你怎麼當哥哥的!”唐母怒。

唐哲漠然地轉過頭,眼底的戲謔轉瞬即逝,卻讓唐禹看了個正着。

唐禹也是當慣了好哥哥,此時不得不幫着弟弟唬娘。

“媽說的是,找老婆是一輩子的事,主要是看長遠。”他一本正經道:“如果你兩個都喜歡,我支持你選女人。家世背景只是很膚淺的東西,離婚帶小孩也無所謂,哪怕她比大那麼十幾歲,只要談得來,都比你找一個男的玩玩強。”

他彬彬有禮地衝着唐母微微頷首:“媽,我說的對不對?”

“”唐母抽了抽嘴角,硬着頭皮肯定了他那番不知是幫忙還是搗亂的言論,“對,小禹說的不錯。男女搭配纔是天倫,媽不想你年紀輕輕就情路坎坷。”

兩兄弟對視一眼,唐禹又不忍直視的低下頭。唐哲依舊一臉苦悶,他一直沉默着,每一秒鐘對唐母來說都是煎熬。

唐母拍板:“那女的是誰?明天我上她家裏提親。”

唐哲:“其實我還是喜歡eric多一點。”

“你差不多就得了!”唐禹忍無可忍,在桌底踹了他一腳,“女方是誰?先說出來看看,說不定媽還瞧不上她。”

“就是李茜,媽肯定知道她。”唐哲用衆人都能聽清的聲量嘀咕:“瞧不上也好,那就是命中註定我該和eric在一起。”

“李茜我知道但怎麼會是她?”唐母這種貴婦圈的常客平日都愛約彼此出來喝茶,李茜的事蹟誰不是耳熟能詳,想當年何夢雲召集人開□□會的時候她還參加了。

但比起那位eric唐母就再沒有猶豫了,他們簡直沒有可比性。

“李茜很好,皮膚好又漂亮,將來生的孩子肯定也長得好。”

大概這是唐母在李茜身上唯一能找出的優點了,講出來也不知是在說服誰。

唐哲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他誠懇道:“媽真的覺得她不錯?”

“嗯,媽喜歡她。”

唐哲總算鬆了口氣,人也放鬆起來:“我也挺喜歡她,當初嘗試過和別的女人交往,都沒有感覺。值到遇到她,我纔沒和eric確定關係。”

唐母簡直要把李茜當菩薩拜:“那你就別挑了,好好跟李茜在一起。什麼時候帶回來,我們一起喫個飯,讓媽見見她。”

唐哲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好。”

唐禹低下的頭就一直沒抬起來。

醫院裏的晚晴剛剛掛了與李言昭的電話,她疲憊地閉着眼睛思考。

李言昭還是沒同意做手術,聽他的意思是寧願留顆□□在身體裏,也不願把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交給醫生。

可是異物留在身體裏的後果是百分之百癱瘓,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決定要親自去看一眼李言昭。

三天後出院,晚晴拒絕了唐哲晚飯的邀請,獨自一人前往醫院。

再見李言昭她才知道那場爆炸給他帶來的傷害那麼大,全身百分之二十燒傷,他的右手臂將有一塊永遠消不去的疤。

但更讓晚晴痛心的事,自己的頭髮尚能保全,可李言昭卻被剃成了光頭。怪不得他不肯見人,這人向來把臉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晚晴不讓林管家告知就擅自進了病房,兩人見面皆是一愣。

“你怎麼來了?”

李言昭的眼神有些閃躲,他在後悔沒聽林管家的戴頂帽子遮一遮腦袋上那個醜陋的疤。

晚晴直言不諱地說:“我來勸你做手術。”

李言昭冷冷地笑了:“你來此,唐哲知道嗎?”

“”晚晴,“他沒必要知道。”

“是嗎?你在心虛?”

事實上唐哲知道,他把晚晴送上樓就立刻到樓下餐廳買了外賣,返回時就正巧撞見她攔的士出門。

唐哲駕車一路跟隨,在抵達醫院時他一直沒有下車。

如果此時有煙的話,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抽上兩根。

從下午五點等到晚上八點,他看到晚晴出現就按了兩下喇叭。他的惡作劇成功了,看着她那張受驚的臉,唐哲的心又裂開了一條口子。

“你”

唐哲都懶得發脾氣,一把將人拽上車。暖氣開到最大,把自己的保溫杯遞了過去。

“穿這麼少,你跟豬一樣靠脂肪過冬的?”

晚晴驀地就慌了:“你聽我說”

“不必說了!”唐哲截斷她的話,他深吸口氣,儘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點,“我理解你,不過下次請告訴我一聲。”

晚晴愧疚到了極致,她拉住唐哲放在儲物箱上的手,輕聲的撒嬌:“我知道了,下次來一定叫上你。”

“還來?”唐哲瞬間破功。

晚晴猶猶豫豫地說:“或許還要來,他不肯做手術。”

唐哲‘哼’了一聲,斜眼看她手裏的東西。

“那是什麼?”明明見到她沒拿包來。

晚晴不敢再隱瞞:“是我的東西,從周天心手裏拿回來的。”

唐哲沒有讓她打開那個盒子,他更關心這件事的處理情況。

“周天心和何夢雲入罪了嗎?”

晚晴把從李言昭那裏聽來的都說了,原來這次綁架事件首先是周天心策劃的。她要殺晚晴來報復李言昭,卻沒想到何夢雲插一腳,想借刀殺人除掉李言昭。最後關頭被周天心發現,兩人吵了起來,這才保住了晚晴的命。

現在周天心逃到國外,何夢雲進了警局。

“是段景放跑周天心的?”唐哲忽然又笑了,“以段景的能耐,她跑到天涯海角也會被翻出來!”

晚晴漠然地說:“一整條歐亞航線,下決心放她也不見得多難。”

“”唐哲倒是愣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晚晴悶聲道:“你那是看什麼的眼神?”

唐哲心說我在爲你痛心,他伸手把晚晴摟過來,在她額上印下了一個吻。

“沒什麼,肚子餓了沒?去喫晚飯吧。”

晚晴在他脣上還了個吻,笑着說:“好。”

送晚晴到公寓樓下時唐哲從車尾箱拿出三個飯盒,臉又開始臭了:“拿回去當宵夜,胖成豬好過冬。”

晚晴就說剛纔車裏一直有股味道,她很識相的沒問飯盒是哪來的,開啓爐火純青的裝傻模式。

微笑着接過,在他側臉親了一口:“路上小心,再困也別睡在車裏。”

唐哲乾脆摟住她的腰,把小清新加工成了重口深吻。

雖不是光天化日,但卻是大庭廣衆。晚晴始終保留着一絲清明,稍有空隙就逃了出來。

“年輕人,要剋制。”

唐哲輕輕拭掉了嘴角的一點水漬,笑得邪惡:“我要是沒剋制你早被喫掉一百回了。”

晚晴訕訕一笑,拿了東西就要跑。

“回來!”

唐哲一聲令下,晚晴就像斷了電,垂頭喪氣地轉過頭。

“我媽說讓你去我家喫飯。”

“”不知是驚喜還是驚嚇,晚晴有點找不準感覺。她可還清楚的記得,當初李茜進段家門受過多少白眼。如今她又離了婚,在外人看來她就是被段景拋棄的,唐家怎麼可能接納自己?

唐哲難得良心發現沒乘機看笑話:“別怕,我媽已經同意我們在一起了,你表現得乖一點,指不定她當場就認你做兒媳婦。”

晚晴狐疑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斷他這話的可信度。

“呵!”唐哲輕笑一聲,接着隨意往車門上一靠,一隻手抄在褲子口袋裏,一隻手扶了扶眼鏡,似笑非笑地問:“怎麼樣,想好什麼時候嫁給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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