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箱隔層的祕密被解開後,董天嶽沒有急着告訴爺爺,而是把此事寫在了黃蠟密封的日記本裏,防止日後出現突發事件後家人無跡可循。
隨後的兩天,董天嶽都在陪爺爺玩耍。老爺子和高藝德應邀來到董天嶽買的新房子做客。這期間免不了對董天嶽的雕刻、書畫、收藏、鑑賞做出一番考覈,考覈結果還是很令老爺子欣慰的,評價道:“嗯,的確達到三級‘融會貫通’高級了!”。午飯的時候,老爺子還特意看了董天嶽在古玩城淘來的那枚艾葉綠印章,連連點頭,說是撿大漏了。
在溫州玩了兩天,老爺子接到家裏電話,說是有神祕藏友拜訪,讓他務必趕回去一趟。老爺子也沒說是何人。大家也不好多問。大清早,董天嶽、梁華、高藝德父子依依不捨的送老爺子上了飛機。
老爺子離開那天,慕夕顏剛好回來了。
那天早上,藝德拍賣行迎來了一次意義非凡的字畫鑑定。這一次的鑑定算是董天嶽第一次在公衆場合大顯身手,意義非同一般。
早上八點半,溫.州市藝德拍賣公司。總經理辦公室裏氣氛嚴肅,長條會議桌上圍坐了幾名鑑定師,中間擺放了一張畫。
房門推開,進來一位年齡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穿白格子襯衫,打了紅色領帶,濃眉大眼,神色焦急。
“華經理!”所有人都站起身,恭敬的和中年人打招呼。
“鑑定結果怎麼樣了?”華經理走到經理的位置坐下,掃視衆人的臉色,旋即目光深邃的盯着桌上攤開的那幅畫。
“還存在爭議。”左手邊的字畫部經理桂雨萌道。這件古玩屬於字畫類,歸桂雨濛這邊管。
“什麼,難道真有可能是高仿畫?”華經理臉色難看道。
“我們已經爭論一個多小時了,誰也說服不了誰!”桂雨萌道。
“這一幅畫十分重要,關係到藝德拍賣的聲譽,不能出任何紕漏,我看還是等慕夕顏來吧,她幾點的飛機,怎麼還沒到?”華經理有些着急道。
“七點下的飛機,她回去洗漱一番就來。”桂雨濛道。
“慕夕顏!”
一提起慕夕顏的名字,桂雨萌心裏就酸溜溜的,這個讓她嫉妒而不得不佩服的女人。
慕夕顏,國家文物鑑定估價師八級,現在藝德兼職,幫忙春秋兩拍的鑑定工作。她畢業於美國寶石學院,獲得過博士學位,文物與寶石鑑定術十分精湛。可以說整個溫華市,慕夕顏也算是數一數二的頂尖鑑定師。尤其是在古董字畫和寶石鑑定方面,功力十分驚人。
更爲驚人的是,這樣一位鑑定術高超的人物,芳齡才二十五歲,而且長得十分漂亮。高挑的身材,雪白的皮膚,瓜子臉,杏核眼,彎彎的眉毛,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翹的嘴脣,凹凸有致的身材讓所有的男人爲之傾倒!
慕夕顏十分孤傲,平日很少言語,工作嚴肅認真。在桂雨萌眼裏,慕夕顏是一個十分冷豔的人,還有她的助手蘇紫雲也一樣,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半個小時後,慕夕顏終於來了,她的美麗和迷人震驚全場,也就沒人敢責怪她遲到了。緊隨她身後的是她的助手蘇紫雲。
“夕顏,你總算來了!這一幅畫就拜託你了,他可是郎世寧的作品,董事長打電話再三囑託,點名讓你親自來掌掌眼,千萬不能出什麼差錯啊!”華經理起身微笑道。
“我盡力而爲吧。”慕夕顏冷冷道。
慕夕顏在桂雨濛旁邊的位置坐下,把那副畫拿到面前,開始鑑定起來,其他的鑑定師都安靜的看着,等她的鑑定結果出來。
慕夕顏仔細的看了看那幅郎世寧的作品,畫上繪製的是花石之下的一條小狗,畫中小狗帶有強烈的寫實色彩,而山石則偏於中國傳統繪畫技法。總體感觀確屬中西合璧的郎世寧風格,在畫幅的上方、左上方、右下方分別有“乾隆御覽之寶”及嘉慶帝、三希堂的印章,在下一行楷體小字曰:“臣郎世寧恭繪”。
“真是郎世寧?”慕夕顏心中嘆了下。
北京中嘉08年秋拍上郎世寧繪“雍正十二月圓明園行樂圖”以1.584億元成交,他的其餘名作也都以千萬元以上的價位成交。
郎世寧喜歡畫犬獸,曾爲進貢皇帝的各種名犬爲“模特”,畫了十幾張犬圖,是爲《十駿犬圖》。倘若這一幅《青犴》乃是真跡,將會價值連城!
慕夕顏從紙質、風格、筆法、落款、題跋各方面認證品鑑,又翻看了幾位鑑定師的鑑定意見,白了眼一旁的桂雨萌道:“桂老師,你怎麼能用指甲刻劃印章呢?萬一這是真跡,豈不是有損作品的完美!”
“哦,這個,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那麼做的,現在知道印章是沒有問題的。”桂雨萌尷尬道。爲了鑑定真僞,破壞原作本來面貌,實乃鑑定大師們忌諱之事。
慕夕顏先用高倍放大鏡查看,後用蘇慕煙遞過來的顯微鏡,放大40倍對準畫的留白處細看。顯微鏡下,紙張顯示的紋路是“格子”形狀的。
“風格沒錯,筆法也沒問題,紙是老的,墨也是老的,印泥也對,幾處印章也都沒問題,留白處也沒看出噴墨打印的墨點,但是總感覺哪裏不對勁,這是怎麼回事呢?”慕夕顏疑惑道。
衆人面面相覷,看來大美女鑑賞家也有遇到難題的時候呀!這也難怪,鑑定部專攻字畫的兩位鑑定師,其中有一位還是藝德的首席鑑定師,再加上字畫組的幾位鑑定師,有說真有說假的,爭論不休,這畫要是那麼容易鑑定出來,那他們這些人就全都是酒囊飯袋了。
“經理,我需要一點時間。”慕夕顏坐在椅子上捧着臉沉思。
“沒問題,我們可以等!”華經理擔憂道。
助手蘇紫雲從工作包中掏出一本郎世寧彩色畫冊、筆記本電腦,把它們放到慕夕顏面前,供她備用,自己也坐在一旁幫忙對比品鑑。一個小時後,蘇紫雲皺眉道:“顏姐,還是不能找出任何破綻呢!”
慕夕無奈的點點頭,皺眉道:“嗯,怎麼會這樣,明明感覺有哪裏不對勁,怎麼就找不出證據呢!”
桂雨萌看到慕夕顏搞了半天也鑑定不出真僞,心中暗自高興:“哼,你不是能耐嗎?怎麼也鑑定不出來呢,這次看你如何收場!”
華經理緊張道:“慕老師,怎麼回事,連你也難以確定真僞?”。
這畫可是公司花了400萬收的,光定金就付了180萬,若是假的就虧大了。倘若是真跡,拍個幾千萬應該沒什麼問題,光傭金就數百萬了!
慕夕顏沒有說話,再次看了眼那幅畫。這次她真的是束手無策了,這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畫作各方面似乎全都是對的,但是就有那麼一點感覺上的不對勁!
奇怪!
華經理緊張地望着眉頭緊鎖的慕夕顏,慕夕顏則一言不發,幾乎所有的人都看着慕夕顏。她感覺臉有些燙,似乎有些難以下臺了。她可是自視甚高的美女,這還是頭一次遇到難下定論的鑑定場景。
“吱呀!”
門被推開了,進來一位青年,身穿一身休閒裝,短髮,一雙黑眼睛正朝裏張望。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保安呢?”華經理不悅道。
“他是我們字畫組新來的。”桂雨濛道,然後狠狠的瞪了眼董天嶽,意思是說怎麼纔來?
董天嶽不是故意遲到的,他送老爺子去機場耽誤了。他顯然也沒想到經理辦公室裏有這麼多人,而且華經理也在裏面,見對大家都看傻子的看着他,董天嶽表情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們經理在開會,有什麼事下午找她。”華經理道。華經理以爲董天嶽是來找桂雨濛的,新來的真不懂規矩!
見董天嶽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華經理又添了一句:“慕老師正在進行古董字畫鑑定,需要清靜,這裏沒有你的事,你可以出去了!”
看到經理語氣嚴肅的要趕他走,董天嶽必須要做點什麼了。從小到他,誰這麼對他呼來喝去過?他本想直接說出是師兄高藝德特批來的,但想到初來咋到,華經理如此呵斥他,面子上有些下不來臺,心裏堵得不暢快。董家人怎麼能讓人瞧不起呢,不露一手你還真不把我當回事?
董天嶽沒有理睬經理的話,而是裝作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幅畫,望着慕夕顏微笑道:“我敢肯定,無論你用什麼辦法,都鑑定不出畫的真假來!”
“你懂什麼,給我出去!”華經理有點憤怒了,此人竟敢無視我的命令?而且,這可是400萬的字畫,怎麼輪到你一個新來的員工說三道四的?這要是得罪了慕大小姐可怎麼辦?
“難道你有辦法?”慕夕顏冷冷道,雙眼帶有蔑視地望着董天嶽。敢跟她這麼說話的男人,董天嶽還是第一個。
往日裏,說到鑑定功夫,哪個男人不拍她慕夕顏的馬屁?可是今天,就這麼一位新來的竟然敢質疑她的鑑定技術?還說什麼無論你用什麼辦法,都鑑定不出畫的真假,這多麼的傷人自尊?
“我當然有辦法,不就是郎世寧的作品嘛!”董天嶽依舊沒有理睬華經理,遠距離站着不動,眼睛只瞟了下,似乎連看都沒看清桌上的畫,就知道是郎世寧的?他的話,讓衆人有些喫驚,尤其是慕夕顏。
“你居然知道郎世寧?你也懂畫?好吧,那你不妨來看看。”慕夕顏驚訝道,同時也想看看董天嶽是否真的懂?
“這事可不能亂來,他一個新來的懂什麼畫,弄壞了可不得了!”華經理不放心道。
桂雨濛道:“經理,你就給他說幾句也無妨。”
這麼多人在場,桂雨濛也不好說董天嶽是董事長特別關照過的。但是華經理看不起她的手下,護短的桂雨濛必須得站出來說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