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煙籠月,風透蟾光如洗。
月下一白衣女子,烏黑秀髮齊腰,緊隨微微的風輕飄而起,如畫中九天玄女,如夢中嫦娥下凡。
窸窣輕碎的腳步聲從那女子身後傳來,一件黑色的貂毛披風輕覆在那略帶消瘦的粉肩上,強而有力的雙手從後面摟住那柔細的腰。
“天涼了,小心彆着涼” 爽朗粗礦的聲音,包含溫柔的情愫。
那女子轉過身來,默默的看着這剛毅俊俏的臉,這是和另一個人決然相反的。如果身邊的是陽光爽朗,那麼另一個就是憂鬱而陰冷。她將頭輕輕的靠在那厚實的肩膀,“是他嗎?”
“應該是他,我已經吩咐手下盯着他,儘量別去惹他”一提到那人,輕擁懷中佳人的雙臂不禁緊了緊。已經兩年了,爲什麼他還要出現。
“哦”感覺到手臂出來的力度,她只是輕應一聲。
“軒,有你在我身邊真好”儘管聲音接近呢喃,他卻異常的感動着。就憑這句話,哪怕要他立刻爲她而死,他也甘之若飴。
“死木頭,臭木頭,混蛋王八臭雞蛋”李婉柔喋喋不休,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罵詞全用上了
“老大,要不我們回去找師父吧”小木真是搞不懂大人的想法。自從老大攜自己潛逃來到這個客棧,住了三個晚上,每晚都講夢話喊師父的名字,可是就是死鴨子嘴硬死不承認。
“誰稀罕那塊臭木頭,臭小子你忘了我警告過你,不許提你師父,”李婉柔賞了小木一個大慄子。
“是你先提的,再說,我也喜歡師父和我們一起”李小木委屈的嘟着嘴巴。
“你喜歡有個p用啊,人家喜歡和那個嬌滴滴的小媳婦,大美女竹翠翠在一起”
不說還好,一說李婉柔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
因爲唐柳煙的糾纏,還有兩個糟老頭要她儘快接任幫主之位,所以她連夜決定攜帶寶貝信物,附加跟班小木出逃,她可不想讓那兩個糟老頭那麼輕鬆的提前退休,她自己都只沒玩夠呢。
那夜,她去找木頭,卻發現自己磨嘰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要如何開口。要求一個不是手下的手下扔掉自己嬌美的妻子,繼續當自己的手下,這種要求只有傻瓜纔會答應。
她本意是想說她會等他三天,讓他考慮決定是和豬豬回翠竹山莊,還是跟着自己,可是最後卻變成了“我和小木會往南走,如果有客棧就在那裏呆三天”連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話,那個笨木頭會明白嗎,或者他是明白的吧,又或者他已經和豬豬回去了。
爲什麼自己那麼在意木頭和豬豬,似乎對木頭有種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感覺,到底這種感覺是什麼?
算了,想不通的問題最好別想。“李小木,老大我決定了”李婉柔甩了甩頭,拍案而起。
“決定什麼啊,老大”這一驚小木停止了喫東西,抬頭問道。
“那,我決定給自己再找個手下,給你另找個師傅,就這樣,我馬上寫招聘書,哼,沒了那塊臭木頭,我就不信不能再找棵參天大樹”
“我就要木頭師傅,我不要別人”小木極力抗議
“我是老大,我說了算”抗議無效。
招聘啓事,誠聘下手一名,
要求:男性未婚,醫術高超,武藝超羣,相貌英俊,沉默寡言,絕對的服從命令。
從事工作範圍:一、本人的私人醫生,二,小孩子的師父兼保姆,三,本人的私人保鏢,跟班隨從,四、負責賺錢養活一大一小,五,任勞任怨拿包袱的苦力工。
超高待遇:一日三餐,月俸5兩銀子。
“老大,你要再加一條,整天要板着冷冰冰的臉,外加會點穴的”小木看着李婉柔揮毫完那些東扭西歪的字後,發表意見。
“爲什麼”
“這樣子就是木頭師傅的寫照了”小木笑嘻嘻的道。
“臭小子,你欠扁啊,除了木頭我就不信全天下找不到第二個”李婉柔才認識到自己果然是根據木頭的樣板寫的,看來自己真的是習慣了木頭的存在了。
“小二哥,麻煩你將這個告示貼在店外”李婉柔給了店小二小費,吩咐道。
“喂,你看到剛纔門外那個啓事沒有”許久過後,幾個茶客議論。
“哈哈,這個可是我看過最好笑的啓事了,你說那人是要找老公,還是找手下啊”
“就是就是,要找手下,還要相貌英俊,還要醫術武藝,比挑武狀元還摳門那”
“還有,那句更好笑,要負責賺錢養活一大一下,會賺錢誰還讓人使喚”
“我看寫那啓事的人,八成是個瘋子,如果有人來應聘那肯定就是個傻子”
“哈哈,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啊”笑聲羣起。
你們才都是一羣傻子加瘋子呢,木頭纔不傻呢,李婉柔憤憤的瞪了鄰桌那羣人,她一腳擱到椅子上,斜着背椅靠牆,閉目養情般,邊喝着酒邊嘟嚷着。
“小二哥,敢問門口那個那麼有創意的招工啓事什麼人貼的”一聲爽朗清脆的男聲引起了滿座的好奇的回頭率。
“還真有傻瓜上門”剛纔那些好事的茶客小聲說道。
隨着店小二隨手一指,那人走到了李婉柔面前。“你就是僱主?”這聲問話讓李婉柔睜開眼細細觀察了面前此人。
但見此人二十出頭,相貌英俊,細皮嫩肉,一身白色絲綢,金絲打邊的腰帶,中間盤龍刺繡栩栩如生,下面掛着個特大的玉佩,晶瑩剔透,和髮髻上的寶玉相應出他的身份非富即貴。更顯眼的是他手上的那把劍,金黃的劍鞘鑲嵌了三顆如牛眼般大的紅寶石。
“你要應聘嗎?你都符合什麼條件?”觀察了他片刻,將酒杯舉到眼睛前,眯着眼似乎在瞄準着什麼,似乎不耐煩的問。
“本人姓黃,名紹,不是來應聘的,我不過是好奇能開出那種條件的會是什麼人?未請教?”那人依然笑的爽朗,並坐下來,自己倒了杯酒喝。
“李玩樂,看到了吧,不就凡人一個,不過你既然好奇的撞到我這刀口上,那麼我決定了,就你了”李婉柔突然放下酒杯,笑的賊賊的站起來。
“你就是李玩樂,哈哈,看來還真趕巧了,不過嘛,雖然我相貌英俊,武藝超羣,可是別的條件好像不符合閣下的要求啊”黃紹上上下下又重新對李婉柔打量了一番,好像並不驚訝這個突然的決定,緩緩的說。
“沒關係,我看你的樣子,很有錢嘛,有錢萬事好解決不是嗎”李婉柔俯下身來,眯着眼盯着那人“以後我就是你老大了,不過有個附加的條件,你身後那人也一併是我的手下哦”
“憑什麼”站在他身後那個一臉冷酷如刀削人,終於不滿的發問了。
“就憑你額前的那一簇流海,我喜歡”李婉柔又拿起了酒杯放在眼睛下瞄。
“王珂,”黃紹示意手下閉嘴後,笑着問道“哈哈,有意思,你又怎麼肯定我肯爲人下呢”
“就憑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李玩樂,不是嗎?嘿嘿,以後我是你老大了,我可不喜歡黃少黃少的叫你,我就叫你小林子。。。。”
“師父,師父這邊,這邊,”李小木正納悶不滿,老大怎麼可以隨便就找個人來代替師父的位置,恰好眼尖,看到門口進來個眼熟的身影,趕忙站起身來,大喊。“老大,師父來了,不用別人了吧”
李婉柔聞聲轉頭,但見身影一晃,木頭已經站在了王珂的身邊了,一手還拿着貼在招聘啓事。而王珂也連着後退了兩步,一臉的警覺。
“師父,我們都等了你三天了,你怎麼現在纔來”小木跑過去拉着木頭的手,小臉蛋笑的跟花開一樣。
“嗯,不是往南走嗎?”木頭一手摸了摸小木頭頭,雙眼卻盯着李婉柔,貌似責備。
“哪啊,師父,這是汝陽的北邊,不管嘛,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就要被逼換師父了”小木還不滿老大的決定呢。
李婉柔剛還尷尬着自己南北不分,卻又死鴨子嘴硬。“臭木頭,南北都記不住,罰你一個月的工錢”
木頭沒有吭聲,只是把那招聘啓事放在桌上,抱起小木坐了下來。
“看來,你已經有手下了,那我就。。。”黃劭笑呵呵的看着眼前這有意思的三個人。
“小林子,那木頭以後是你的上司,你還是我手下的手下,那王珂就是手下的手下的手下”李婉柔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突然心情大好起來。
“少主,這”王珂怕少主人跟着瘋,臉又黑又臭的提醒着。
“等等,老大,能不能不叫我小林子,叫得跟宮裏的太監一樣”黃劭好像很樂意做人家的手下一樣,也笑的屁顛屁顛的。
“你說呢,老大說了算,你只能絕對服從”李婉柔看着王珂,賊笑的更厲害了
“那好吧,王珂,你以後就叫小柯子了,以後我們家那位小祥子聽了一定高興死了”黃劭跟着亂開玩笑。
“師父,老大他。。。”小木越來越迷糊了,師父都回來了,爲什麼老大還非要這兩個人跟着。
木頭只是給小木擦了擦嘴邊,沒有吭聲。
“那麼,老大,我們接下去是往南呢,還是往北啊”黃劭討好的給老大添加了杯酒,他直覺跟着這個老大,短暫的江湖之旅肯定更有趣了。
“往北拉”李婉柔不耐煩的白了他一眼,到底木頭和豬豬到底怎麼樣了,那個唐柳煙呢,她不敢問,也不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