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大宮 (GL) > 108、第 108 章

新和十五年九月初三, 天鳳帝駕崩,葬於帝陵。

十七歲的皇弟元集繼位, 定元新統。

史書這樣評價的,帝敏, 文治武舉,帝術權謀,堪稱卓傑,統西川,修大典…………

正史的評價把元敏與第一女帝昊天並重,可惜英年早逝,不然一定會超越昊天帝, 但是歷史沒有可惜, 所以元敏註定只能並重,不能超越。

野史評價,政治鐵腕,殺伐決斷, 爲人陰絕, 殺夫兩人,一個是未婚夫,一個是丈夫,早年私生活不檢點,養有男寵面首數人,總而言之是個厲害的漂亮女帝……

正史與野史的區別,是正史注重功績, 而野史注重私生活,比較人性,也比較扭曲,也比較八卦。要知道,元敏就只有宮歲寒一個女寵而已。

大穎統治總共五百七十三年,五十一個皇帝,元敏的功績排位第二,第一的是開國皇帝。把開國皇帝排位在第一位是慣性排位。

大穎最鼎盛的盛世是在元集統治的四十年,但是元敏的奠基作用是必不可少的,只要繼任的皇帝不太差,要達到最鼎盛的盛世,並不困難。所以白白便宜了元集,撿了個第三的排位。最強大的軍事國力卻是新和後期的五十年,統西川之後,邊境屬國皆聞風來拜,年年納貢,整整持續了一百多年。

元剛、元敏和元集的年號都是以新打頭的,被稱爲三新之治,期間出了不少文武名臣。

葉民當丞相當了四十六年,歷經兩帝,有史以來當得最長的丞相,成了著名的良相。

年正搶了獨孤界的戰功,成爲統西川的第一功臣,但是不久就被元敏削了兵權,當了食邑萬戶的侯爺,孤獨界的貢獻僅僅只有平定林仲康的叛亂,之後就是亂臣賊子。或許,歷史不總都是真相!

言拓在元集繼位後辭官,言拓崇拜像元敏這樣的強者。元集那小子溫吞得不像話,給言拓感覺軟綿綿的,是當仁君的料,不是當能君的料。言拓喜歡跟在最強的人身邊做事,所以受不了元集的領導方式。例如,元敏下令讓言拓應該做什麼,而元集會問言拓應該怎麼做纔好。

元集溫文爾雅,行政相當寬厚,也相當勤快,頗有早年的元剛的影子,但是比元剛勤快。也有可能跟雲妃把元集就當做早年時期的元剛培養。

打天下要能君,守天下仁君就夠了。

所以天下繼續太平!

帝王駕崩,全國舉哀,縞素三個月。

宣和縣也不例外。

宮歲寒看着告示,心裏有着說不出的感覺,但是卻理不清是那是什麼感覺。

感覺所有感覺都要抓住了,但是又什麼都抓不住。

隨着駕崩的日子越來越遠,宮歲寒覺得心裏有什麼東西開始恐慌,而且恐慌得無所適從,饅頭也做不了,飯也喫不好。期待已久的東西,好像好到手了,卻因爲種種原因而沒能到手。

其實宮歲寒潛意識裏,開始是高興的,元敏駕崩,說明元敏不當皇帝了,她可能就會來找自己,但是已經都過了一個月,京城到這裏,不到十天的時間,再慢也該到了,時間越是往後推,宮歲寒就越害怕,就怕元敏是真的死了。

潛意識的恐慌在無限制的擴大,因爲已經都過了三個月。已經是十二月份了,大雪都下了三場了。

宮歲寒不是偶爾失常了,而是徹底失常了。開始只是把做饅頭的鹼換成鹽巴倒進去,自己做飯,差點把房子給燒了,路芳禁止她做飯,怕她把自己給燒死了。去外面喫飯,一頓飯能喫一整天,讓人趕了出來。買東西,不付錢,或不找錢,她跟幽魂一樣遊走於街道……

整天失魂落魄的,路芳覺得宮歲寒是瘋了,之前只是偶爾的失常,那現在就是徹底的瘋了,因爲宮歲寒維持這個狀態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宮歲寒繼續幽靈般遊走,嘴巴還無意識的說道,“怎麼還不來……”

“宮歲寒!”熟悉而陌生的聲音從宮歲寒身後傳來,宮歲寒恍然而遲鈍的轉過身。

路人還是來來往往的穿梭其間,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這一刻恍若隔世,宮歲寒腦中浮現出無數畫面,像魔法一樣,所有的封印都解除了。宮歲寒眼睛泛紅,眼角剋制不住溼了,朦朧的視線,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多久了,她等了多久了,終於等到了嗎?宮歲寒不確定,宮歲寒怕只是自己的錯覺。宮歲寒有種錯覺,她還是十多年前的宮歲寒,她們還未分離前的那刻,那刻自己還能真實的看得到她。

就像休月說得,宮歲寒的記憶只需一個暗示,就能全部記起。

元敏想拂去宮歲寒眼角的淚,但是她沒有動,而宮歲寒也沒有動,兩人只是隔着來來往往的人,看着對方。誰都有不真實的錯覺。

誰都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似乎過了很久很久,比這十一年還久,也或許只是過了一瞬間,再久也覺得很短。

宮歲寒的變化不大,都快三十二歲的女人了,看起來就像二十三四歲,似乎時間只過了三四年。宮歲寒還真的什麼都沒變,但是清瘦了不少,以前圓潤的下巴,變尖了。現在的宮歲寒不若段明凰那般魅人,但是也不是元敏第一次見到宮歲寒那般平凡無奇,至少依舊讓元敏移不開眼。

元敏多了份成熟和內斂,但是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依舊美得讓宮歲寒覺得心都疼了。即使身着民間的服飾,依舊高雅富貴得不像該在這裏出現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一份溫柔,多了一份可感覺得到的情感。

感覺沒有變,什麼都沒有變,變的只是時間。

天突然飄起了大雪,紛飛的大雪,雜亂的思緒,紛亂的情感。

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漸漸的少了。

“宮歲寒……”很久很久以後,元敏先回過神,喚了聲宮歲寒。

宮歲寒緩過神,這才記起了,爲什麼她這麼晚纔來找自己,不知道自己等得很辛苦嗎?這三個月是怎麼過的,宮歲寒有些負氣,扭頭就跑。

元敏驚訝嘴巴都合不攏了,宮歲寒竟然跑了。元敏跟在宮歲寒後面追,該死的宮歲寒,得寸進尺的性子還一點沒變。自己主動再次主動低頭,她竟然跑給自己看,給自己擺譜,元敏好氣又好笑的想到。

不過元敏確實沒有這麼狼狽過追過人,頭髮有些散落了,但是她只有一個念頭,要追回宮歲寒。

宮歲寒跑回家裏,把元敏關在門外。

“宮歲寒,我警告你,趕緊開門,不然……”元敏詞窮,以前威脅宮歲寒都是要殺她的頭,現在她不是皇帝了,怎麼威脅呢?

“不開!”宮歲寒把正打算開門的手停了下來,d若就知道欺負自己,這時候都不會態度放軟一點,哄哄自己就好了,也不想想自己等了她十一年,十一年,不是喫頓就過去了,而是要喫無數頓飯的。

“宮歲寒!”元敏的聲音再次響起後,這次態度放軟了。

宮歲寒依舊不開,她在等元敏叫第三聲,再叫一次纔開。

但是宮歲寒等了半天,外面沒了動靜,是不是走了吧?宮歲寒這下氣惱自己了,她咋就忘記了d若原先是皇帝,皇帝大人的脾氣大得很,能低頭來就很難得了,自己還給她閉門羹喫,她會不會不理自己呢?宮歲寒亂了,趕緊打開門,門外沒有人,宮歲寒有些急,她趕緊跑了出來找,但是找了一圈後,萬分沮喪的跪坐在雪地上。

“哪有這樣的,哪有這樣沒誠意的……”宮歲寒喃喃自語,恢復之前的失魂落魄的情況。

“誰叫你把我關在門外?”元敏的聲音從宮歲寒背後響起,宮歲寒條件反射的轉過頭看到元敏走近自己,然後蹲在自己的對面。

“誰叫你來得這麼晚,我怕d若真的就死了,好怕好怕,你總欺負我,騙我……”宮歲寒緊緊抱住元敏,悶悶的說道,人家纔不是那麼小心眼,都是d若自己不好。

“是誰說過,誰要在冬天喫桃子,說什麼會有奇蹟,我就跟傻瓜一樣花了三個月時間替她找桃子了。”元敏手中多了兩顆桃子。元敏做皇帝的時候,在冬天找幾顆桃子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元敏想靠自己的力量,替宮歲寒完成心願。

“桃子?”宮歲寒驚訝的看着元敏手中桃子,宮歲寒抑制不住的流出眼淚,d若終於只是自己的d若了。真的是奇蹟,孃親,我等到了!

元敏第一次費盡心力討宮歲寒歡心,看到宮歲寒感動的樣子,看來討自己愛人的歡心,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莫怪宮歲寒當年總喜歡討自己歡心。

“宮歲寒,你是不是變得愛哭呢?眼淚鼻涕別往我身上擦。”元敏大煞風景一臉嫌惡的說道。宮歲寒哭起來,真一點形象都沒有,宮歲寒還真的不適合哭,至少元敏不喜歡宮歲寒哭,因爲宮歲寒一哭,她心裏就會覺得很慌。

看來元敏即使不當皇帝了,但是當情人,似乎還差了很多。

“那還不是因爲你。”宮歲寒把元敏抱得更緊了,本來還顧忌一些的,但是因爲這句話,就絲毫不顧忌了,該黏的黏了,難爲有潔癖的元敏了。“我會替你洗的,不過d若還是一點都不會哄人。”但是宮歲寒很愛很愛元d若,以後d若的一切都歸自己管。

“d若,我以後會養你的,好好對你好的。”宮歲寒很認真的承諾到,小民的承諾不說愛,說養,還真只是小民。

“你養,算了吧,就不到一百兩的白銀,還要挖五個坑埋起來,你確定能養得活我嗎?”元敏很認真的問道,其實不是她愛潑宮歲寒冷水,自己畢竟也是當過皇帝的人,宮歲寒這個小民確定養得起嗎?自己養她還差不多吧!她記得她從皇宮帶來了不少夜明珠和金子,誰叫這白癡喜歡呢?

宮歲寒被說得有些臉紅,臉上還掛着幾滴淚花,意識到自己好像誇下海口了,d若看起來就比自己厲害,而且人家之前是皇帝,確實不好養。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埋了五個坑,而且埋了九十八兩的銀子?難道你去挖了!”宮歲寒驚呼出聲,真看不出來,d若竟然也會幹這事啊,嘿嘿,d若原來也有挖坑的興趣。

這下換元敏臉有些微紅了,自己怎麼就說漏嘴了,堂堂皇帝挖坑,怎麼都不成體統。

“宮歲寒!”元敏有些惱羞成怒的吼道!

“哦,d若不會去挖,一定是銀子自己跑出來的。”宮歲寒若有其事的說道。

元敏臉更紅了,宮歲寒什麼時候學會調侃自己了,元敏是又氣又惱。

宮歲寒以前的經驗告訴自己,自己再說,d若就會生氣,d若臉皮太薄了,挖就挖了吧,自己不會笑她的,不過想想也確實蠻好笑的。不過,宮歲寒識時務的趕緊轉移話題。

“d若!”宮歲寒鄭重其事的叫到。

“嗯?”元敏挑眉

“d若!”

……

“叫什麼?”一直叫,有完沒完啊,但是卻不討厭!

“沒什麼,只是叫着就覺得幸福!”宮歲寒笑得一臉幸福的樣子,其實跟傻笑沒啥兩樣。

其實被宮歲寒這麼叫着,元敏覺得心裏暖暖的。

“d若我們回屋去,外面冷,下次我再也不敢把d若關外面的,我捨不得的。”宮歲寒賠笑的說道。

“你敢才奇怪!”這點元敏並不擔心,鬥心機,宮歲寒怎麼可能鬥得過自己,剛纔不就到附近繞了一圈,宮歲寒就投降了。

進了屋子之後,宮歲寒趕緊又把元敏摟進在懷裏,這樣纔有真實感。又暖和,又幸福,今年冬天會很好過的,宮歲寒咧開嘴邊笑邊想。

“宮歲寒,我想睡覺。”元敏靠近宮歲寒耳朵微微的說道。

“啊?咱們不先說說話嗎?這麼直接會不會太那個啥呢……”別懷疑,宮歲寒是想歪了,而且耳根都開始慢慢泛紅了。

“不過d若若想要,我一定……”宮歲寒支支吾吾的說道,其實心裏激動萬分。

“我好久好久……沒有……”好好睡過了,元敏沒等最後一句說完,就進入了睡夢,元敏整重心都靠在宮歲寒身上,把下巴靠在宮歲寒肩膀上,尋找一個最佳的睡覺位置。

元敏不知道宮歲寒早已經想入非非了。

元敏輕微而有規則的氣呼在宮歲寒脖子上,讓宮歲寒的脖子瘙癢難耐,d若真急。

“d若,咱們去牀上吧……”宮歲寒臉紅的說了一大串後,才發現元敏根本沒有回應,是真的睡着了。

“原來d若是真的要睡覺啊!”宮歲寒一臉恍然大悟的說道,自己咋能想歪呢?難道是自己比較急嗎?

宮歲寒把元敏抱到牀上,牀上睡比較舒服一些。把元敏安置妥當後,宮歲寒也躺在一旁看着元敏的睡容,十分心疼,d若這些年,應該很辛苦,她總學不會善待自己。不過從今以後,宮歲寒會對她好的,很好很好!

宮歲寒視線粘在元敏漂亮至極的臉蛋,情不自禁的在她額頭一吻,把元敏擁進懷裏,萬分滿足的也昏昏睡去了。

這一夜,元敏睡得極爲安穩。

從明天開始,就是女皇和小民的小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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