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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的解釋被一場意外打斷了。
負責哨位的巴頓從寺廟外帶回了一個昏迷的男人，暫時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這個男人十七八歲，有一頭褐色的捲髮。男人穿着一身溼透了的修道士的袍子，面容枯槁，嘴脣乾裂，似乎趕了很多路。男人的牙關緊咬，即使在昏迷中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保羅見到這個男人後，傷感地從巴頓手中接過他的身體，把他放在地上，在林克的幫助下，撬開了男人的嘴巴，給他餵了些水。
“你認識這個人？”
李瞬華遞過一條毛巾，保羅一手接過，爲這個昏迷的年輕人擦乾頭髮。
“他叫亞岱爾，是我身邊的修士。隨我一起來到中國，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根本沒辦法擺脫那些人的監視。”
“明白了，他做了你的替身？”周圍的人一副瞭然的樣子。
“不，那樣根本瞞不了他們，我靠的是這個。”保羅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聖潔塔羅牌。
“你是一路殺過來的！”李瞬華意外，“但是不對啊，你......”
“如您所想，瞬華大人，我並沒有戰鬥的能力，而且這個聖潔也無法用來戰鬥。”保羅平靜地說。
李瞬華點頭，初見保羅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出來保羅雖然氣質不凡，但對於驅魔師來說，身體過於孱弱了。
現在保羅告訴自己，他的聖潔也不能用來戰鬥，那......
“你的聖潔是輔助型的？”
驅魔師裏，曾經被李瞬華救下的米蘭達就是輔助型聖潔，靠操縱時間來爲人恢復傷勢。
“輔助......算是吧。”
“那你的聖潔到底有什麼用處？不會只是算命吧？”
“是操縱命運，瞬華大人。”
......
半個月前，北京。
驛館二樓的一間屋子內，保羅有些發愁地看着樓下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他是以傳教的名義來到北京的，原想以這個藉口留在中國，藉此擺脫教皇的鉗制，找到李瞬華。
但前幾天他卻接到了讓他回歐洲述職的命令，不用說，一定是梵蒂岡又出變故了，那些人已經不再滿足在幕後操縱了，而是把手伸向了臺前。
自己
“塔羅牌的指示明明不是這樣的......”保羅有些迷茫。
“主教大人。”年輕的修士亞岱爾推開門走了進來。
“怎麼樣？”
“他們的監視依然很嚴密，沒有一點鬆懈。驛館周圍的街道都在他們的監控下，憑我們兩個人是出不去的。”
保羅嘆了口氣。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大人，只有使用你的聖潔了。”亞岱爾低聲說。
“你想......”
“大人，我願意幫您發動聖潔。”
“不！爲了讓我離開梵蒂岡，教皇大人已經爲此付出了很大代價，我不能讓你也......”一向和善的保羅少見地發火了。
亞岱爾卻一點也不怕：“這正該是我爲神獻身的時刻。”
“你......”保羅看着亞岱爾堅定的眼睛，“好吧，抱歉，亞岱爾。”
“無需道歉，大人，這是我的榮耀。”
亞岱爾跟着保羅來到了臥室，看着保羅拿出了那套閃爍着翠綠光芒的塔羅牌。
保羅伸出手，抽牌之前又看了一眼亞岱爾，年輕人沒有絲毫的退卻。
“......醒來吧，拉克西絲。”
得到召喚的塔羅牌散發出溫暖的綠光，映滿了整間臥室，幸好亞岱爾提前關閉了窗戶，纔沒有讓綠光散發到外面的街道上。
塔羅牌圍繞着保羅，保羅閉着眼摸了一張牌。
保羅把牌翻開，是“高塔”。
牌面描繪的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塔被閃電擊毀了，兩個人從坍塌中的高塔上跌落到地面上。
逆境、致命的打擊、巨大的變動、受牽連、紛擾不斷、突然分離......這就是這張牌的含義。
“還真吻合。”保羅搖頭，隨後示意亞岱爾上前。
年輕的修士毫不猶豫地在空中摸了一張牌，遞給保羅是“愚者”。
牌中畫着一個拖着小狗的青年，揹着輕便地行李，正悠然自得地走在懸崖邊，踏上他心中的旅程。
冒險、自由、幸運、直達目標......保羅看着手裏的兩張牌，嗓音有點哽咽：“不......我不能......”
“大人，請給我這個機會！”
在亞岱爾的再三請求下，保羅含着淚把兩張牌交換了位置。
兩道綠光自保羅手裏的牌射出，“愚者”的光芒打入了保羅的身體，而“高塔”則籠罩了亞岱爾。
房間內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所有的塔羅牌又回到了保羅手裏。
“我們走吧。”保羅擦乾了眼淚。
......
“後面的事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就那樣大搖大擺地出了驛館，可那些監視我的人卻因爲各種巧合沒有注意我，一直到我出了城門，城裏纔開始騷動......亞岱爾卻在剛出驛館的時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幾乎把所有的監視者都引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後來的遭遇，但這孩子一定受了很多苦......神啊，感謝您的賜福，讓他活下來了......”保羅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能說‘我艹’麼？”李瞬華愣了半天終於開口，“這tm叫我怎麼相信你啊！交換命運什麼的......怎麼可能有這種聖潔啊我艹！！”
“確實很難想象，瞬華大人。但它確實存在着。”保羅擦了擦眼睛。
“不可能！聖潔都是用來戰鬥的！怎麼會有‘改變命運’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那我還殺什麼惡魔啊！直接找千年伯爵把他咒死不就完了嗎！！”
李瞬華的情緒出奇的暴躁，保羅的敘述與其說荒謬，到不如說是因爲這些話顛覆了他的認知。
改變命運？這是神纔有的力量吧？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普通的紅衣主教身上？
“瞬華大人，我覺得，聖潔其實都是用來改變命運的。”
保羅把自己身上的袍子蓋在了亞岱爾身上，站起來苦澀地說：“您的子彈不就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嗎？神田大人的刀也是，還有元帥們的、所有驅魔師的......只不過形式不同罷了。”
李瞬華的瞳孔瞬間收縮，保羅的話像一把火一樣點亮了他腦海中的記憶和知識。
庫洛斯曾告訴他，聖潔代表了人們的希望。
李瞬華曾經私下思考過：自己的聖潔覺醒於戰場，於是產生了以超現代武器爲形式的聖潔。
可這希望的背後是什麼呢？
正如保羅所說，是對改變命運的渴望吧。
伊爾卡元帥的聖潔形態是鎖鏈，那是因爲他痛恨自己年輕時沒能拯救自己學生的命運。
庫洛斯元帥的聖潔是斷罪者手槍，那是因爲他對代表罪惡的惡魔深惡痛絕。另一個形態的聖母之柩，則是代表了他對逝去愛人的深情。
還有亞連、李娜莉、拉比、神田......
每個人的希望裏，都包含着改變命運的意志。
這些擁有改變命運之力的聖潔，是神對人類的憐憫還是恩賜？
南京城外的渡口處，三名修道士登上了往下遊去的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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