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表姨春梅

　　經歷了一晚上的生死搏鬥，終於，邪惡的觸角沒有敵得過正義的力量。那男鬼也算的上是言而有信，既然答應我要輔佐我，做我的保家仙，就在也沒來鬧過。爲了不出亂子，二姨還親自爲我搗鼓搗鼓。

　　因爲我年紀還小，加上上學讀書，不能開堂口。由於我本身帶着的“神”，和其他人不同，再加上我機緣深厚。爲了不出亂子，所領的人馬就暫時寄放在二姨家的神壇裏，待到需要的時候，念一個咒語，它們就出來輔佐我。

　　轉眼間，兩年過去了，我上初二了。十六歲的我，依舊沒有長高，也沒有變胖，反倒是鬍子開始長出來了。爲了抑制鬍鬚的生長，我還特意在商場買了一把30塊錢左右的吉列剃鬚刀，那時的錢很實在，幾十塊錢就能買個挺好的剃鬚刀。

　　自從男鬼臣服於我以後，我的生活迎來了兩年的平靜。我不知道是男鬼保佑，還是經歷過上次的事情後，無論從行爲上，還是爲人處世上，都低調了許多。遇到那些髒東西，也學會了如何退避三舍。

　　在二姨家，我重新學習了有關出馬弟子的法術，禁忌，還有爲人處世。剛開始只是覺得這些東西似乎很迷信。可一旦深入瞭解之後，才發現原來萬事萬物都是有規律的。這兩年裏，我學會了馭鬼術，如何破煞，如何幫人看是否有黴運，如何開堂口，貢品的擺放，以及一些其它的法術。

　　說起來，這些法術的門類相當的多，過程也是很複雜。最複雜的要屬“跳大神”了，這個雖然很難，可也讓我瞭解了事物的起源。

　　人的習性，本身就是由模仿動物，一點一點進化來的。只不過，人有思想，動物卻沒有。而“跳大神”這個活動也是這樣，最早的大神是以一個叫薩滿教爲主，本着治病救人的理念，興起的神教。

　　只不過，這樣的宗教，並不是邪教。華夏文化源遠流長，而薩滿文化也一直是我們北方人難以理解的文化，不但很神祕，而且對於一些事情的預知上，很靈驗。

　　起初，“跳大神”的用途是以祭祀生靈爲主，以說唱，舞蹈的形式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後來，隨着時代的發展，一些成了氣候的“仙家”有了法力，便開始修行。建立了所謂的“仙”道！

　　然後，開始找傳人，領馬，出馬，收香童。香童，就是供奉出馬仙的傳承人，也叫領馬人。不是領着馬，在跳大神“這行”裏，叫做領人馬。正因爲這樣，有些人仗着知道的規矩多，開始矇騙那些得了異病的人，壞了“仙”家的名聲，成了名副其實的神棍。雖然這樣，這個社會，還是有真正的高人存在的。

　　介於區域因素，大仙們用來召喚“出馬仙”的招數不盡相同。調詞，調風上也變換無常，種類繁多。一些二人轉演員們爲了增加舞臺上的喜劇效果，還特意去那裏找很多神調的“詞牌”去練習，只不過，那些只是一個皮毛。高手在民間，通常這些東西，還是民間藝人，即鄉村裏被稱爲大神，二神的人玩的精明。

　　哎呀，這一肚子墨水，光說我自己了，這一次經歷的，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洗禮。如果說，上一次經歷讓我學會了低調，這一次，讓我堅定了目標，堅定了理想。

　　除了研究這些古老而又失傳的法術，上學，也是我特別喜歡研究的。不過，隨着時間的增長，年紀的增加，愛玩，愛鬧的小脾氣也開始增長了。十六歲，一個愛玩的年紀。

　　這個時代，纔剛流行手機，MP3等軟件。尤其是MP3，成了我們中學時代的一種獨特回憶。怎麼說呢，你要是有了一個MP3，就相當於現在有一個ipad。不過，我認爲，那個時候，有MP3，可比ipad要拉風。

　　當時，在學生中，最靚麗的風景線就是，無論男女老少，走路時，故意露個耳機子。然後，把MP3像別針一樣，卡在校服上。

　　在留個長頭髮，穿個皮夾克，小匡威板鞋。走在街上，可叫一個牛啊。可能人是懷舊的，我至今還忘不掉那段青澀的時光。只有真真實實的經歷過，纔會體驗到那種美好。

　　春梅表姨家的長治哥哥，就是當時村子裏第一個買MP3的人。那時，村子裏還實行聽隨身聽，看個熊貓牌的小彩電。這廣播歌倒是還行，可總是進廣告。而長治哥的MP3就不一樣了，一下載就能有幾百首的歌聽，那可真是牛逼啊，牛逼。

　　其實長治哥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厲害的，原因是，他已經上初三，初三對於一個農村孩子而言，是非常重要的。這關係到一個孩子的未來和前途。在鄉下，不像城市那樣，並沒有高低投檔。也沒有什麼普高，重點什麼的。

　　反正，就有那麼四所學校，全是重點，分不夠，就不要你。當時，一些不想讓孩子遭罪的，都去我們鄉里的八一中學唸書。要說這八一中學，放在我媽媽的那個年代，絕對是人才輩出的地方，優秀的畢業生，有從政的，有經商的，有去鎮上當鎮長的，還有去縣裏當書記的。

　　隨着社會的打磨和推敲，這個當年人才輩出的中學如今已經沒落，逐漸在走下坡路。正應了一句老話，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

　　長治哥就是在這個學校念初三，能唸到初三的，都有一個好家長在後面扶持。從鄉下每年的人均收入看，供孩子唸書確實是個奢侈，因爲靠土地生活，再加上每年春種時投入的人力，物力，還有財力上都不是個小數目。

　　一個農民如果旱澇保收的話，大概是三萬塊錢。而這三萬塊錢每年春種，買農藥，選種子就需要不小的開支。再加上供孩子上學的錢，就基本上入不敷出。

　　爲了供孩子上學，攢不下積蓄不說，還要閒暇時間去外地打工，過着分隔兩地的生活。這就是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留守婦女，對於這樣的家庭，還有很多。

　　二表姨春梅家，就是典型的留守婦女家庭。爲了供長治哥上學，二表姨平時省喫儉用，自己捨不得喫一點，穿一點。不圖別的，就希望兒子能早日脫離農村，有一個好的前途。就因爲這樣，日子過得卻一點不安穩。

　　凡事並不會如人所願，長治哥並沒有按照二表姨的安排去做，由於成績不好，喪失了繼續努力學習的信心。不顧家人反對，開始回鄉務農。看着兒子沒有什麼希望，二表姨成天唉聲嘆氣，有些心灰意冷。

　　由於表姨的孃家和我外婆家是本家，所以，平時走的比較近。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我家坐坐。這一次和往常一樣，二表姨來我家做客。爲了招待好她，媽媽特意準備剛剛從鎮上買來的新鮮水果。

　　端上水果給二表姨喫，我便發現了表姨似乎和往常不同，爲了不嚇到媽媽和二表姨聊天，我仔細的端詳二表姨的五官。我發現，她似乎和平常不同，印堂發黑，眼眶發青，看樣子，似乎要有黴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