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題組辦公室內,教授們正在埋頭研究加試題目, 卻突然聽到門口的腳步聲。他們抬頭就見一位白髮長髯、身着中山裝的眼鏡老人進屋, 瞬間猶如找到主心骨,開口道:“院長, 您終於來了——”

聯盟學院的院長名爲姜懷信, 他一邊披上自己的白袍, 一邊笑呵呵地說道:“大家看上去都挺緊張?”

教授們:這能不緊張嗎?這簡直是百年難遇的砸場時刻!

姜懷信環顧一圈, 他發現命題組似乎缺人, 不禁疑惑道:“尹霑星怎麼沒來?”

尹霑星同樣是學院命題組一員, 按道理應該出現在加試環節,畢竟連院長都會出面。

“我們派人去叫過, 但您也知道他那臭脾氣……”周圍人不免抱怨道。尹霑星的個人能力沒話說,就是社會氣息有點太重, 不像專心教學的老師,好像天天都琢磨着撈錢。每年學院出考題就屬催他的題目最費勁,他帶的學生也是整天無精打采、無所事事, 沒什麼出息。

“好, 那就不等他了。”姜懷信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又道, “據說滿分的男孩是第一次報考學院?”

“沒錯, 您來看看他的試卷吧,他簡直是長在我們腦子裏,實在太可怕了……”有教授忍不住嘀咕道,“我感覺他比我都要瞭解我自己, 甚至超越我老婆!”

教授們聞言都笑起來,姜懷信頗感興趣道:“那就讓我們來見見這位小朋友。”

加試教室內,雲破獨自坐在屋內,他望望周圍磨砂玻璃式的牆壁,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他總覺得看這架勢會耽誤很久,估計雷系貓要在大廳裏餓得肚子咕咕叫,她應該不會由於飢餓暴躁打人吧?

雲破正胡思亂想着,旁邊的半透明牆壁突然亮起,磨砂玻璃上映出數個搖晃的黑色人影,有人好像在對面陸續入座。雲破看不到他們的確切模樣,只能隔着牆壁看到身體的隱約輪廓。

正中心的人影突然開口說話,他似乎上了些年紀,語氣透着長輩的和藹:“你好,雲破。”

雲破不知說話人是誰,他只能禮貌地應聲:“老師們好。”

其他教授眼見院長姜懷信跟雲破交流起來,他們小心地關掉自己的麥,私下嘀咕起來:“這孩子沒異能啊?”

“禁制倒是可以解除,但估計得費好大的力氣……”

“你們不用瞎擔心,他那做題的本事要是真的,還用愁這些嗎?”

教授們聽到這話都挺贊同,他們現在迫切地想知道雲破是有真本領,還是誤打誤撞考出滿分的成績。聯盟學院近幾年開始推行發展科教的新主張,不再像過去那樣唯能力值論、唯異能論。

命題組很快給雲破下發加試題目,雲破面前突然緩緩豎起小桌板,上面放置着電子屏和電子筆。他一目十行地瀏覽完題目,隨即冷靜地提筆書寫,決定速戰速決,趕緊回去喂貓。

教授們在牆後眼睜睜望着他高速做題,衆人琢磨許久的加試題目被他轉瞬破解,他似乎不費吹灰之力!

雲破沉着地放下筆,他將題目答案提交,提醒道:“您好,我做完了。”

實際上,教授們可以在後臺實時查看他的解題過程,雲破落筆後行雲流水,根本沒有磕絆的時候,彷彿答案早就爛熟於心。但這些都是剛剛出爐的題目,教授們出題時也反覆檢驗答案正確與否,可他卻做得比老師還快!?

“這不可能吧,他難道是機器的大腦?”

教授們內發出騷亂的聲音,他們望着雲破的卷面,開始熱切地討論起來。院長姜懷信只能暫時先讓老師們溝通,自己跟雲破沒話找話地交流兩句:“你對加試的感覺怎麼樣?”

雲破本以爲自己做完題就能離開,沒想到還有加試服務體驗問卷。他有點發懵,老實道:“加試題目都挺好的,老師們出題用心了……”

雲破覺得,教授們對加試的上心程度遠超一輪筆試,加試考卷裏還是有不少好題的。

姜懷信一愣,疑惑道:“爲什麼說加試題目挺好?題目還分好壞嗎?”

雲破解釋道:“有些題設計得巧妙,全面考查學生能力,就能稱得上好題;有些題套路很重複,每年都用那些材料,就顯得稍微敷衍一點……”

教授們:“???”你以爲自己在點評餐館做的菜嗎?

教授們沒想到雲破看着謙遜有禮,實際上人小鬼大,突然當着大領導告起命題組的狀。他的潛臺詞不就是,教授們在一輪筆試出題沒用心?

果不其然,姜懷信作爲院長,他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想要聽聽雲破對命題組的評價:“那你覺得今年筆試哪些題出得一般?”

教授們心裏同時一緊,生怕雲破信口胡說,這可是一道送命題!

某位教授趕緊咳嗽兩聲,義正言辭地勸阻:“院長,我們還是不要跟考生多談論命題組的事情……”

雲破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他思索片刻,坦白道:“觀星術部分的題出得一般,基本上永遠是老材料,不過這也延續好幾年了,可能老師就是故意出送分題吧……”

教授們唯恐雲破點到自己,一聽觀星術卻驟然放鬆,幸好不是他們的學科。教授們解除危機,環顧一圈同僚,又交流嘀咕起來:“觀星術是誰出的?今年哪幾道題跟星體有關?”

“尹霑星出的,他每回都糊弄,這小孩挺實誠!”

衆人一說是尹霑星出的爛題,剛剛說話的教授又光風霽月地改口,振振有詞道:“院長,我們偶爾確實也該跟考生探討一下,畢竟提高命題組整體素質挺重要,應該及時淘汰隊伍裏的落後分子……”

姜懷信:“……”真是什麼話都被你們說完。

雲破並不知道自己差點引發命題組的衆怒,卻又靠攻擊尹霑星莫名博得教授們好感,簡直是在生死邊緣走一遭。

衆人接下來的氛圍就很愉快,教授們給雲破丟出各式各樣的問題,他只要口述解答就好。他們發現雲破確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完全是靠真材實料考高分,絲毫沒有作假,便越問越起勁。

雲破沒想到加試起來沒完沒了,他根本看不到結束的時刻,最終不好意思地說道:“各位老師,我的同學可能還在等我,您看……”

姜懷信看了一眼時間,這才發現耽誤好久。雲破估計由於筆試沒來得及喫午飯,現在卻都快要到喫晚飯的時候。教授們尷尬地摸摸鼻子,解釋道:“大家以前也沒加試過,這就沒控制住時間。”

姜懷信連忙不好意思地放雲破走,便見他告別後飛奔着離去,簡直是衝刺的速度。雲破感覺雷系貓可能都快餓死,不然就是大廳裏的人已經被打死。

姜懷信怔愣道:“這是把小孩餓壞啦……”

候考大廳內,別國的考生早就陸續散去,各排長椅都空蕩蕩的,只餘楚弄影、黎銀曼和焚狼坐着等候。雲破急匆匆地趕來,便見楚弄影有精無神地斜坐着,她還叼着一瓶精神養液。

雲破心生歉意,連忙關心道:“你們喫飯了嗎?”

楚弄影悶聲道:“沒有。”

黎銀曼出言解釋:“我們都喫了,她說要等你,光喝營養液。”

雲破一愣,隨即去拉她起來,溫聲道:“走吧,去喫飯。”

焚狼眼含期盼,小心翼翼道:“老大,加試怎麼樣?”

“我也不知道,可能還要看教授們的評價。”雲破其實也忘記自己回答過多少問題,反正他就記得對陣過十幾個老師,現在同樣腦袋暈暈乎乎。

雲破見楚弄影還叼着營養液空瓶,他伸手取過丟進垃圾桶,凝眉道:“你實在餓的話,怎麼不先喫?”

黎銀曼和焚狼都先行用餐,偏偏她還餓着肚子等自己。

楚弄影揹着手往外走,她頗有邏輯道:“喫飯就跟人生一樣,萬不能隨便湊合。餓了就盲目地填飽肚子,那隻能叫活着,在恰當的時刻跟恰當的人用餐,那才能叫生活。”更何況她現在不能隨便喫東西,當然不能輕易浪費喫飯的機會。

雲破心裏一軟,又哭笑不得:“你怎麼有那麼多歪理……”

黎銀曼雙手抱胸,不滿地揚起下巴:“你的意思是我們不算恰當的人,只有雲破算?”

焚狼:“?”

焚狼:“她的話裏有提到我們嗎?”他根本沒聽懂槓精在說什麼。

黎銀曼白了他一眼,她氣惱地咬牙:“你的智商也確實沒到達人類。”

四人吵吵鬧鬧地去喫晚飯,又剛結束聯盟學院的首場考試,皆感到身心稍微放鬆。

院長姜懷信最終跟命題組經商議決定,鑑於費頓共和國考生雲破遠超常人的理論學習能力,聯盟學院按相關規定將其破格錄取。雲破將不用參與後兩輪考試,直接獲得聯盟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考生們聽聞消息簡直炸開了鍋,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見證歷史,看到聯盟學院的特招時刻。預備班同學們則是欣喜若狂,紛紛前來向雲破祝賀。他們倒沒有心生嫉妒,畢竟人只會記恨相同水平的人,不會莫名其妙地跟神一較高下。雲破是學神,無人能質疑。

因爲預備班的同學們考得都不錯,他們又帶着雲破特招的好消息回國,在航空艇上的氛圍相當歡樂。當然,有人卻並不開心,陳貝纔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宛如偷渡客,居然得窩藏在航空艇角落裏,不敢被人發現。

陳貝才覺得自己莫名上套,他在候考大廳見識過楚弄影的十萬伏特,又聽到雲破滿分特招的消息,頓時感覺到不太妙。他確信自己售出的真題毫無效果,暴發戶的同伴明明能考滿分,她還跑來包下所有習題冊,這不是明顯有陰謀?

因此,陳貝才一登上航空艇就躲在暗處,只等抵達自己國家後立馬下去,儘量不跟對方打照面。

然而,他躲貓貓的行徑很快就暴露,雷系貓沒過多久便發現他的行蹤。

楚弄影倚着放置水果的櫃子,她望着面色慘白的陳貝才,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小老弟,這是幹嘛呢?”

“哈哈哈老妹兒啊……不,姐,您是我姐!”陳貝才四處尋找突圍的地方,忙不迭道,“我就是隨便看看,隨便找點喫的!”

陳貝才妄圖逃跑的計劃徹底告破,他直接被焚狼從角落裏揪出來,重新回到初遇四人的小桌。雲破看了一眼慌張失措的陳貝才,他讀懂對方拼命求救的眼神,卻只是輕嘆一聲,繼續無奈地低頭看書。雲破坐在楚弄影身邊,他乾脆將頭往窗戶邊靠了靠,儘量忽略此事。

焚狼直接將陳貝才摁在椅子上,惡聲惡氣道:“給我老實點!”

陳貝才左看看冷若冰霜的黎銀曼,右看看凶神惡煞的焚狼,抬頭看看正對面悠然自得的楚弄影,總感覺自己誤入奇怪組織。

陳貝才:掃黑除惡的人怎麼還沒把他們打掉!?

楚弄影遺憾地搖頭:“小老弟,你真的讓我很失望,我曾經如此信任你,你卻將我當個有錢的冤大頭……”

陳貝才幹笑道:“姐,您考得應該挺好吧?據說這位還是狀元?”

陳貝才望向遠離紛爭的雲破,卻見三枚刀片唰唰地刻入桌板,瞬間嚇得寒毛倒立。

黎銀曼冷聲道:“那跟你的假題冊有關係嗎?”

黎銀曼早就看不慣陳貝才,她可記得對方當初抹黑共和國高層走關係買題的事。

楚弄影掏出一紙合同,輕鬆地推向陳貝才,緩緩道:“當初你說假一罰十,我已經幫你將要賠的錢算好,你現在看一下吧。”

陳貝才掃了一眼紙上的數字,瞬間驚道:“這遠不止十倍!”

楚弄影:“那是利息的部分,你可躲了好幾天。”

[格格巫,你可真是以惡制惡的典範啊……]藍精靈無語道,它就沒見過哪個惡人在她手裏討到好,但凡有誰敢坑蒙拐騙,都能被她一頓痛宰。

陳貝才身陷虎穴,他面對邪惡貪婪的女土匪,決定向唯一的良民求救,慌亂地望向雲破:“你是讀書的文化人,還不快管一管?你不是壓寨夫人嗎!?”

雲破:“???”我怎麼沒聽說過此事?

雲破面對突如其來的身份定位,他怔愣了幾秒,隨即嘴脣緊抿,面無表情道:“把他的手往紙上一摁就好。”

雲破本來不想管此事,但既然陳貝才非要送死,那他就冷靜地再補一刀。楚弄影聽完果然領悟,她當即要抓住陳貝才的手,逼着對方摁手印。

陳貝才:“!!?”知識分子居然比土匪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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