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澤凱怔怔地望着地面上的血跡,腦中“轟”地一聲炸開了。
“肖副隊,嚴洛和閻羅幫的殘餘逃走了,我們要不要去追?”
“他們現在都受傷了,一定逃不了多遠,我看我們還是”
“別追了,他既然能逃掉,就料準我們會去追。這樣冒然追過去,萬一是陷阱的話,只會損失更多。閻羅幫這次受到了重創,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面,嚴洛都不可能進行反擊,”深邃漆黑的眼眸瞥了眼地上的小邵,肖澤凱聲音暗沉,“把小邵的遺體帶回去吧。”
一行人回到警局,肖澤凱將事情如實彙報給了張隊。
張隊臉色陰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這個孩子,他的嫉妒心如果沒有那麼強烈,做事沒有那麼衝動,絕不會變成這樣。明天,我會安排人聯絡他的父母,讓他們來把他的遺體接走。剩下來的追蹤工作我會交給組裏的其他同事,你回去吧。”
“是,”肖澤凱淡淡頷首,默默離開了警局。
削瘦的身影慢慢行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在路燈照射下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黑影,孤寂而落寞。
腦海中不停地回放着剛纔在西區碼頭的那一幕,嚴洛渾身是血的蹲在地上,沒有了往日的溫柔,沒有了往日的愛意,由於憤怒而發紅的雙眸帶着恨意睨視着自己。
這樣的嚴洛,就如渾身浴血的惡魔,那個讓他變成惡魔的人,就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欺騙他,利用他的感情,他絕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而且,自己還在當着所有人的面否認對他的感情,雖然自己是迫不得已,但他不會這麼想。他已經被憤怒矇蔽了雙眼,他這樣深愛着自己,願意爲了自己放棄一切,到頭來卻是這樣的下場,一定會發瘋。
濃密的睫毛微垂,肖澤凱注視着前方昏暗的道路,漫無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嚴洛現在在哪裏,他受了這樣重的傷,必須要進行搶救。不過自己相信他不會這樣死去,只要他還活着,無論在什麼地方,無論自己能否再次遇到他,內心的歉疚和自責就會減輕一些。
嚴洛,你可千萬不要死。
漆黑的眼底波光微動,俊美的容顏劃過深深的傷逝,寂落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路中。
從那天起,嚴洛就從z市消失了,肖澤凱從多方面打聽和查找,都沒有他的下落。而且從全市的死亡人員名單也沒有找到他的名字,雖然有些失望,但是至少證明他還活着。
寒冷的冬季終於來臨了,z市郊區一處偏僻房子裏,幾個人男子表情猙獰,氣勢洶洶地說着什麼。
“那個姓肖的真不是個東西,洛哥都這樣放過他了,他還要置我們於死地。”
“他害我們失去那麼多兄弟,還讓洛哥受重傷,這口惡氣我可咽不下!”
“沒錯,我們絕不能這樣輕易饒過他!”
大門一開,兩個男人跨步走了進來,幾個男人立刻喊道,“洛哥,哲哥。”
幽深的眼望着一臉殺氣騰騰的幾個人,嚴洛開口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洛哥,我們想去殺了那個姓肖的,爲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那個姓肖的算計你,把我們大家騙得團團轉,我們決不能就這樣放過他!”
嚴洛冷峻的面龐僵硬繃直,“條子還在外面找我們,嚴氏房產被查封了,我們必須先保住自己,然後再想其他事情。”
“洛哥,難道你就準備這樣算了?”
“是啊洛哥,當初我們知道肖澤凱就是條子,曾經勸說你殺了他,要是那個時候他死了,我們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要知道,他可是欺騙了你對他的感情,利用你來獲得幫裏那麼多情報。不殺了他,難平我們兄弟心中的恨意!”
嚴洛狠狠沉眉,寬厚的手掌緊緊攥在一起,“兄弟們的仇我們一定要報,但不是現在。”
幾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吱聲。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冒出一句話,“洛哥,難不成,你到現在還愛着那個條子?”
就這麼一句話,卻如同一個驚雷,瞬時在屋裏炸響開來,“洛哥,難怪你不肯讓我們殺他,難道你真的”
嚴洛抬高聲音吼道,“夠了!他的事情我會解決的,要是誰再在我面前提起肖澤凱的名字,不管他是誰,我都不會放過他!”
說完,他便扔下一羣面面相覷的男人,徑直朝二樓走去。
來到二樓的一間房門口,嚴洛鐵灰的臉色微微緩和了幾分,他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安靜的房裏,散發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嚴鈞宇正乖乖地躺在牀上,圓圓的小包子臉一鼓一鼓,半個手放在嘴巴裏,淌着亮晶晶的口水,可愛極了。
嚴洛站在牀邊,靜靜地注視着小傢伙的睡顏,幽深的眼眸中戾氣減去了幾分。
看着這張和那個人有幾分相似的五官,往日的那些事情在眼前一幕幕掠過。
這個孩子,會和他張得這樣相像,其實,自己早就知道了。他們兩個會想象,原因再簡單不過了。因爲他們是一家人,舅甥之間長得想象,這是很自然的事情。是自己被所謂的愛情矇蔽了雙眼,從來沒有仔細地去想過這件事情,直到那些證據被阿哲擺到面前。
他接近自己,利用自己對他的愛,就是爲了搗毀嚴洛幫,替他的妹妹報仇。現在,他的目的達成了,而自己卻什麼都沒有了,這樣的一口惡氣,自己怎麼能夠嚥下?
只是,自己始終相信他還愛着自己,可如今,他卻當着所有人的面否認對自己的愛,就算別人殺了自己他也不會無所謂。
原來,他從來就沒有愛過自己,至始至終,只有自己一人一廂情願而已。
身爲叱吒黑道,遊走在犯罪邊緣的人,自己竟然會被這樣一個男人騙得團團轉,而且到現在始終執迷不悟,這樣的自己,真的是太可笑了。
想到這裏,嚴洛忽然喫喫地笑了起來,低沉的笑聲,冰冷無垠,仿若地獄深處傳來,讓人聽了不寒而慄。
牀上的小傢伙似乎被笑聲驚醒了,不安地蹬了蹬腿,嘟噥了幾聲。
嚴洛替嚴鈞宇把被子蓋好,起身走出房間。
就在剛纔,兄弟們這樣義憤填膺地想要殺了肖澤凱報仇,卻被自己再次拒絕,他們已經懷疑自己還愛着肖澤凱,剛纔又被自己拒絕,不知道又會生出什麼不滿的情緒。
“洛哥。”
嚴洛轉過身,對上蘇浩哲的眼眸,聲音幽暗,“什麼事?”
“肖澤凱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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