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6.讚美祖瓦斯

拿到晶體後,安娜薩拉始終一言不發。

她沒有參與討論,也沒有附和任何人的推論。她只是低垂着目光,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掌心那枚晶體上。指腹緩緩摩挲邊緣,第二視悄然展開,一層無形的感知在晶體表面鋪開。

與尋常的水晶、寶石不同。

她很快就發現,晶體內部存在着一種奇特的物質。

不是雜質,也不是天然生成的結晶結構。

那是一種更深層的「存在」,正是這種物質,使晶體變得與衆不同,變得極具價值。

但那物質到底是什麼………………

她不知道。

她自認見多識廣,可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

這種物質,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檢查一番後,她沒有說話,而是與科洛尼亞交換了晶體。

很快,她發現科洛尼亞拿到的晶體,與她手中的並不一樣。

晶體內部雖然同樣具備那種奇特物質,但結構未經工藝處理,層級更爲原始。她嘗試着將能量緩緩輸入其中,能量沒有被排斥,沒有被屏蔽,晶體順暢地成爲了承載物。

隨後,她又與貝蘭納爾交換晶體。

再次。

她檢查一番。

內部結構更爲複雜,邏輯層層嵌套,彷彿一個精密運轉的思維框架。

她閉上雙眼,延伸第二去感知那臺裝置的核心。

片刻後,感知停止。

“神奇!”

很明顯。

科洛尼亞拿到的晶體,與她和貝蘭納爾拿到的晶體,雖然都是晶體,但經過史蘭的處理後,性質已截然不同。

若用達克烏斯的標準進行區分。

她與貝蘭納爾手中的晶體,是民用的;而科洛尼亞手中的晶體,則可以直接作爲魔法用途。

民用晶體之中,存在着『數據』——也就是數學,但她手中的晶體,內部數據量很少,而貝蘭納爾那一枚——則多得多。

這一點,她非常確定。

雖然她無法寫入,但她能讀取,用第二視去感知。

顯然,她手中的晶體,是存儲類。

套用達克烏斯的『廚房體系』——那是儲物櫃,而貝蘭納爾手中的晶體——是廚師。

當疑問被一一拆解,當邏輯鏈條逐漸閉合。

她卻沒有生出喜悅。

反而,更多的困惑湧了出來。

“你來牽頭。”

達克烏斯的聲音再次響起。

打斷了安娜薩拉的思緒。

她抬起頭,看到達克烏斯看向科洛尼亞。

她點了點頭。

這沒什麼好說的。

一直如此。

當涉及工藝、結構與大規模製造時,由工造院總監科洛尼亞牽頭。而她作爲奧術院總監負責協助,提供魔法層面的支持,而且,科洛尼亞與史蘭們打過交道。

作爲家族的領頭人,她樂於看到這種局面。

“要快!你們知道,我們即將面對什麼。”

達克烏斯的話語壓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緊迫。

安娜薩拉、科洛尼亞、戴斯與貝蘭納爾同時點頭。

史蘭們也不約而同地點頭。

空氣裏,原本的興奮被一種更深層的現實感取代。

吩咐完的達克烏斯長舒一口氣,他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他與置身於中世紀沒什麼區別,那是一種帶着粗糲質感的美。

可隨着時間流逝,隨着他的一系列操作,載具有了,各種方便生活的物品有了,電也有了。

或許,要不了幾天,電腦和移動終端,也會出現?

再過一段時間……上天?

衝向宇宙?

腦海裏甚至閃過一些荒誕的畫面——刷短視頻、信息流滾動、世界被壓縮成掌中屏幕。

他忍不住失笑。

想多了。

雖然經過工藝處理的晶體可以隔絕魔法,但圖形與聲音的傳播仍然存在操作空間,比如邪教徒將某種圖形上傳,某種符號,某種頻率。

邏輯之光能被利用,秩序,也能被污染。

他的需求很簡單,移動終端能進行撥號通訊,能連接數據庫就好,如果還能拍照和錄像就更好了。

場景應用就是配發給黑騎士們,既能當執法記錄儀,又能作爲專爲現場身份覈驗而設計的人證身份覈驗終端,進行身份證讀取、人證覈驗、多模態識別等。

街頭巡查、設卡檢查時,快速覈查可疑人員身份,比對在逃人員庫;在演唱會、體育賽事等場所的臨時安檢口,實現高效、無接觸身份覈驗;在碼頭和火車站用於身份覈驗等等等等......

當然,必要時,還能打電話,呼叫支援,信息協同什麼的。

而電腦,他當下的需求更簡單,能製作文檔和表格就行,至於圖形什麼的,他暫時不需求。

不久的將來,他要完成幾件事,完成杜魯奇的遷移工作、完成裁軍、完成土地發放、完成阿蘇爾的身份證發放與錄取。

無論是哪一項,都需要電腦,有了電腦後,行政效率能提升一大截,而且還正好趕上時候,不然將紙質文件錄進數據庫裏又是一項龐大的工作。

當然,在這世界,電腦肯定不能叫做電腦,至於叫做什麼,等第一臺電腦出現後再議。

當電腦出現時,配套的數據庫也會隨之出現,不止王庭的行政體系,各教派的積分記錄工作也會更完善。

此外,就是經濟了,有了電腦和數據庫後,一些原本只能作爲理論的騷操作就能實際應用。具體的,得等電腦出現後,由主管經濟的瑪琳來牽頭。

不止,數據庫,超算或許也會出現?

雖然史蘭是人形態超算,但日常應用不能去找史蘭吧?

“我有一個問題,廚房出現後,當我喫不下,要帶走呢?帶到別的地方喫?”

被打斷思緒的達克烏斯看向了問出問題的艾斯林,雖然艾斯林的很抽象,但他知道,艾斯林在努力跟上他,或者說時代的步伐,同時他也知道艾斯林在問什麼。

然而還沒等他回應。

“我們可以製造一臺打印機!將廚房裏的數據提取出來,變成紙質數據。”貝爾-塔尼婭回應道,回答完後,她開始浮誇起來,舉起晶體手舞足蹈着,“啊,跨時代的發明!”

不僅艾斯林,在場的戰士們也同時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副還能這麼玩的表情。

“除了廚房......”達克烏斯說至一半,指向了艾德安娜手中的晶體,“可批量製造的能量塊!大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嘶......

紐克爾、杜利亞斯、巴克隆等杜魯奇戰士們齊聲倒吸一口冷氣。

達克烏斯對着站在不遠處的庫·迦揮了揮手,當庫·迦走過來並完成行禮後,他指向了鑲嵌在庫大帥鎧甲關鍵部位的寶石。

“我稱之爲動力甲!”達克烏斯宣佈着,隨後攤開雙手,“或許要不了多久,我們的盔甲體系會迎來系統性的升級?”

“能防禦炮火覆蓋嗎?”紐克爾問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達克烏斯對此的回答是,將本就攤開的雙手攤得更開。

“火炮是有殺傷範圍和能量量級的,有了穩定的晶體後,可以設計專門抵禦爆炸、衝擊波和生理反應的能量防禦罩,具體的......”科洛尼亞回應道,“需要進行實驗。”

“殺傷範圍?等等……………”阿拉洛斯試探着問道,“是我所認知的火炮嗎?”

“不是!”

“不是!”

達克烏斯與科洛尼亞異口同聲道。

而紐克爾、杜利亞斯、巴克隆與維蘭尼斯則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怪笑,作爲高級別存在的他們知道一些更隱祕的內情。

“具體的......你很快會知道的,已經裝船了,不過我很確定,你不想知道,但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達克烏斯對着阿拉洛斯調侃道。

“不止盔甲,我們的武器也會升級,畢竟晶體能應用在盔甲上,也能用在武器上。”達克烏斯說的同時,看向了貝蘭納爾,“你還記得,放在白塔的那根管子嗎?”

貝蘭納爾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重重點頭。

“需要拿過來嗎?”

“暫時不着急,當下更緊迫的是廚房的出現,畢竟戰爭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這個世界有很多能量載體,比如施法者手搓的魔法寶石、水晶、寶石、星石、祕法之球等等等,但遺憾的是,這些東西各有利弊。

祕法之球太大了,跟個籃球似的,所以將祕法之球與精靈和蜥蜴人穿戴的動力甲進行適配註定不現實,放在胸前,還是頂在腦袋上,亦或是做個手術,將屁股割下來用來代替祕法之球?

還是一邊運球,一邊作戰?

哪怕是龍裔,祕法之球也太大了。

星石數量太過稀少,無法大規模應用,只能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就好比雷恩所持的現實之刃、夏大師的球。

水晶、寶石的數量與星石一樣稀少,而且品質和大小也不能保證,此外還涉及其他的問題,比如長時間過載使用容易碎裂,不方便充能等等。

而施法者手搓的魔法寶石則是純純的消耗品,更重要的是,施法者總不能一天什麼都做,光搓魔法寶石吧,那不成流水線工了嗎?

如果大範圍使用,給士兵裝備動力甲、動力劍和靠能量驅動的動能武器......

那這就涉及到經典的水箱進出水問題了,得保證人口,人口數量多了能搓魔法寶石的施法者就多了,此外,還得確定軍隊數量、戰爭規模、持續時間等等。

而晶體則解決了這些問題!

當然,晶體的用處還不止這些......

“晶體不止能承載數據、能量。”達克烏斯指向了維蘭尼斯手中那塊沒有發出光芒的晶體,“還能承載......靈魂!”

“這

“什麼!”

氣氛徹底爆了。

不同於杜魯奇那種死了便是死了的虛無,阿蘇爾、艾尼爾與阿斯萊對於死後的歸宿,有着截然不同的講究與執念。

阿蘇爾並不看重肉身的留存,這也是爲何一些王國崇尚海葬的原因,將軀體交予波濤,比封入冰冷的石棺更顯優雅。然而,肉體的歸宿可以隨性,靈魂的歸處卻絕不能輕慢。他們最爲恐懼的,是死後靈魂落入色孽那永無止境

的飢渴之中,被那位歡愉之主作爲永恆的玩物吞食、折磨。

那將是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命運。

然而,阿蘇爾同樣極少願意將自己的靈魂託付給那位掌管冥菜的蒼白女王。

於是,他們找到了第三條道路。

通過世代傳承的古老儀式,每一位阿蘇爾會與故鄉的引路石結下靈魂紐帶。這些遍佈奧蘇安的陣列,不僅僅是魔法之風的疏導節點,更是靈魂的避風港。

當一位阿蘇爾死去,只要他的靈魂尚未被混沌力量截獲,便會循着紐帶的牽引,迴歸最近的一塊引路石,在其中安眠,成爲奧蘇安靈性防禦的一部分。他們以這種形式,繼續守護着那片生養他們的土地。

在終焉之時的奧蘇安終戰中,馬雷基斯便喚醒那些沉睡於引路石中的無數先祖靈魂,讓他們以靈體的姿態重臨戰場。

但引路石並非絕對安全,若一塊引路石被摧毀,其中寄居的靈魂將失去庇護。此時,蒼白女王的靈魂獵犬便會從冥菜的陰影中湧出,無聲地追蹤這些無家可歸的魂魄。然而,即便如此,阿蘇爾們仍視此勝於色孽的玩弄。畢

竟,冥菜只是虛無,而色孽的歡愉,是永恆的折磨。

那些隱居在艾索洛倫的阿斯萊,與自然有着遠比生活在其他地方的精靈更爲親密的聯繫。通過古老的精神協約,他們將自己的靈魂與整片森林的意識融爲一體。死後,他們的意識會成爲林間微風的一部分,極少有阿斯萊的靈

魂會迷失或被混沌捕獲,因爲森林本身便是一個巨大的、活着的靈魂容器。

而艾尼爾則處境更爲複雜,他們與森林的聯繫淡薄,無法如阿斯萊那般歸於自然。因此,城邦精靈的親屬們發展出另一種傳統:將逝者的靈魂綁定在一顆精心雕琢的寶石之中。而那些林地精靈則會將自己的靈魂託付給編織

者,編織者會引導這些靈魂融入新生的樹人,使其以另一種形態重生。

此刻,艾斯林的表情是狂喜的。

作爲一位常年在海上漂泊的阿蘇爾海軍將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遠離故土的代價。那些活動在奧蘇安大陸上的陸軍,死後尚有引路石可以迴歸。而海軍,一旦戰艦駛入無盡之海,遠離了引路石的感應範圍,陣亡者的靈魂便只

能孤零零地在波濤上飄蕩,最終被混沌吞噬,或成爲深海中的怨靈。

這種風險,是每一位阿蘇爾海軍成員揮之不去的陰影。

但現在,他看到了一種可能性。

晶體能承載靈魂,如果能夠將這些承載靈魂的晶體批量交由海軍士兵佩戴。

那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海軍將不再畏懼遠航,意味着精靈的艦隊可以真正稱霸海洋,而無需擔心靈魂的歸宿。

艾斯林的目光落在達克烏斯的身上,是達克烏斯促成了史蘭的到來,是達克烏斯......

很快,他收斂了表情,壓制內心的狂喜,試探着問道。

“這種晶體也能批量製造嗎?”

“當然!”達克烏斯將雙臂展開,“不然,我爲什麼會說未來已至?”

雖然晶體能批量製造,但達克烏斯不準備讓精靈獲得這種技術,而是由蜥蜴人掌握源頭、製造並提供給精靈,無論是魂石,還是能量石,還是經過處理後續用來製造數據庫、電腦、移動的終端,都需要晶體。

而精靈社會註定需要晶體,所以要做到互通有無,要進行貿易,蜥蜴人需要精靈,精靈需要蜥蜴人,雙方都有拳頭產品,雙方進行深度捆綁。

晶體是很難仿製的,要知道從得到晶體到進行適配,蜥蜴人用了五十年時間才搞定,當然還不止於此,蜥蜴人很早就開始投入研究晶體了。

現在是收穫時間!

至於晶體制程爐之類的設備,是可以仿製的,其工藝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精靈能完全做到仿製,只不過是時間和工序的問題,這也是晶體制程爐爲什麼會出現在奧蘇安的原因。

“讚美瑪瑟蘭之子!”得到確定的回答後,艾斯林高舉雙臂發出狂熱的歡呼。

他的行爲就像發令槍一樣,於是,各種讚美紛至而來。

對此,達克烏斯的表現是平淡的,他伸手製止了呼喊。

“你們要讚美的不是我,而是......”

他將手一甩,揮向了雷恩。

“雷恩!”

雷恩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了略顯羞澀的微笑。

一些曾經隨達克烏斯深入過那處領域的存在們,或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或是意味深長地看着雷恩——最後時刻他們都在庭院裏,看到了這一切。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存在們也將目光放在了雷恩的身上。

從埃爾辛·阿爾文返回露絲契亞大陸後,回聲之城的裂隙再度開啓,解決完混沌的軍勢後,達克烏斯領隊進入裂隙,結果......

穿過九道缺口後,來到了祖瓦辛的領域。

祖瓦辛是個次級混沌神,像這種小神在伊希爾有很多,非常多。

崇拜祖瓦辛有什麼好處呢,舉個例子就是,你在開車逃離一個地方的時候,聽到了車傳出了異響,你知道這是車即將崩潰的前兆,這時你向祖瓦辛祈求着,希望祖瓦辛保佑你離開這裏。

然後......祖瓦辛顯靈了,墨菲定律出現了,原本還能堅持一會的車子在祈禱完後就炸了,但你完好無損,你被甩到了車外,這時趴在地上睜開眼睛的你看着追擊者越來越近。

祖瓦辛也被稱爲『毀滅者』、『攪局者』,致力於毀滅他人所做或試圖做的事情,祂只是喜歡看到事情分崩離析,特別是計劃和生命等非物質的東西,換句話說,祂是計劃外的神。

祂是與混沌利益背道而馳的混沌之神,祂的本質導致一切都不會按預期進行,計劃也總是出錯,確保墨菲定律總是以最壯觀的方式得到執行。

不論採取何種形式,祂總是在笑。祂尋求打破混沌力量之間的古老權力平衡,並可能提拔那些他認爲可以幫助實現這一目標的人。名義上是祂是所有形式混沌的敵人,但他也曾與主要的混沌神結盟,以破壞其他的計劃。

事情證明,這次是祖瓦辛笑到了最後,好奇翻車了,好奇的計劃被破壞了。

奸奇拿達克烏斯當炮灰,當探路者,試圖把達克烏斯困在那,結果達克烏斯跑了,而且在離開祖瓦辛的領域前,他將晶體的製造工藝帶出來了,此外,還有一些別的收穫。 (528-539章)

當然,必須承認的是,他不是那次的主角,主角是雷恩,準確的說,是祖瓦斯!

“雷恩!”

達克烏斯起了一個頭。

“雷恩!”

“雷恩!”

一時間歡呼不絕。

成爲主角的雷恩先是羞澀,隨後變得鄭重,不停地調整方向對着歡呼者躬身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