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苟在戰錘當暗精 > 923.這很伊姆瑞克

時間倒回半小時前,內海高空的狂風獵獵作響。

“就這樣在這兒?”艾菜桑德微微眯起眼,語氣中透着一絲焦躁。

“不然呢?直接不管不顧地衝下去,然後成爲一個徹頭徹尾的笑料?”拉希爾轉過頭,冷冷地掃了艾萊桑德一眼,右手抬起,越過龍頸指向遠處的城市。

艾菜桑德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撇了撇嘴,掩飾內心的波瀾。拉希爾也懶得再多費口舌,他仰起頭,目光深邃地刺向頭頂厚重的雲層。

雖然肉眼無法穿透雲靄,但他那身爲戰士的直覺告訴他,在那翻滾的白浪之中,絕對有某種龐然大物在窺視。那些隱匿在雲端的觀察者並沒有展現出攻擊性,也沒有發起致命的俯衝,只是保持着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靜默。

如果伊格尼姆斯再向前推進哪怕一公裏......

但老練的伊格尼姆斯並沒有,他精準地調整了飛行軌跡,既不激進前衝,也不狼狽後撤,而是就在這個微妙的邊緣開始了從容的盤旋徘徊。他在給自己留出轉圜餘地的同時,也向下方展示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姿態。

艾菜桑德就這樣靜靜地佇立在龍脊上,俯瞰着整片大地。他看着遠處廢墟與新生交織的洛瑟恩,看着浩瀚洋方向那支遮天蔽日的龐大艦隊,看着北港碼頭上密密麻麻,如同搬家蟻羣般忙碌的身影,以及在?湖內往來穿梭、秩

序井然的船隻。

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

短短幾分鐘的俯瞰,讓他對杜魯奇所蘊含的戰爭潛力,有了從未有過的清晰認知。這種認知讓他感到壓抑,但他很清楚,自己出現在這裏的目的並非偵察,更不是爲了發起一場必死無疑的孤膽衝鋒。

“來了!”

又過了五分鐘,拉希爾低沉地喊了一聲。

艾菜桑德臉上露出一絲無語的神情,他又不瞎,自然也捕捉到了地平線上的異動。

一隻矯健的獅鷲伴隨着五艘輕盈的突襲艦,從洛瑟恩東面的山巒間拔地而起。它們起飛後便迅速拉昇高度,帶着一種凜然的執行力,直奔他們所在的空域而來。

伊格尼姆斯停止了徘徊,改成了原地滯空。巨大的雙翼沉穩地拍擊着氣流,等候着來訪者的靠近。

五分鐘後,銳爪平穩地降落在伊格尼姆斯寬闊如平地的脊背上,而那五艘突襲艦則像,忠誠的僚機,圍繞着巨龍展開了威懾性的遊弋。

阿爾斯蘭?銀星從獅鷲背上一躍而下,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艾菜桑德手中那杆隨風飛舞的旗幟上,隨即發出一聲沉重且複雜的嘆息。他張開雙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卻並沒有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他似乎完全沒有交談的慾望,索性將開口的主動權徹底丟給了對方。

這裏沒有所謂的社交僵持,也沒有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的博弈。

艾菜桑德也跟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與阿爾斯蘭相識已久,同處在奧蘇安的高層圈子,雖然私交談不上深厚,但也算臉熟。

他太清楚阿爾斯蘭此刻爲何保持沉默了,在這種尷尬而詭異的局勢下,能說什麼呢?是極盡刻薄的嘲諷,還是虛情假意的安慰?

在這種命運的拐點面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且滑稽。

“芬努巴爾在嗎?”艾菜桑德深吸一口氣,拋出了第一個試探。

“在!”阿爾斯蘭重重地點了點頭,語調低沉。

“我想面見杜魯奇的高層。”

“卡勒多方面......還打算將這場戰爭繼續進行下去嗎?”阿爾斯蘭沒有直接正面回應對方的要求,而是敏銳地繞開了話題,將一個最尖銳的問題頂了回去。

艾菜桑德臉上浮現出一抹掩飾不住的落寞,他那隻未曾握旗的左手無力地攤開,像是在展示某種蒼白的空洞。

阿爾斯蘭盯着他的眼睛,緩緩伸出右手,指尖用力地戳向自己心臟的位置。他面色沉重,就那樣靜靜地凝視着艾萊桑德,一言不發。

周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雖然兩人未發一語,但在精靈那含蓄而深邃的交流語境中,這一刻卻又勝過萬語千言。

艾萊桑德詢問芬努巴爾的下落,是希望能在這毫無信義可言的亂局中,尋找一架通往生還與談判的橋樑。

卡勒多王國與杜魯奇之間本就是不共戴天的死仇,此時此刻,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外交渠道,更沒有任何緩衝。

儘管芬努巴爾此前的作爲在很多貴族眼中充滿了爭議,但艾萊桑德依然認可芬努巴爾的品格。

不然呢?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只要芬努巴爾在場,杜魯奇或許會有所顧忌,不至於悍然做出殺使,辱使這種踐踏底線的行徑。

而阿爾斯蘭的反問,則是在代達克烏斯敲打卡勒多方面的底線。他的動作與神情傳達了一個清晰的信號:只要誠意足夠,他也願意充當那座連接生死的橋樑。

艾菜桑德是個深諳政治的智者,他更懂得如何在貴族禮儀的框架下交換誠意。他的左手從攤開轉爲併攏,神情肅穆地橫在胸前,做出了最莊嚴的起誓狀。

“以卡勒多之名,我爲此行的和平意圖起誓!”

見此情狀,阿爾斯蘭不再多言。他重新翻身爬上銳爪的脊背,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巨龍背上的艾萊桑德與拉希爾,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達克烏斯早已料到你們會來,隨我來吧。”

話音剛落,銳爪猛地張開雙翼,振翅升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在銳爪的指引與五艘突襲艦如同豺狼般的嚴密監視下,伊格尼姆斯開始不斷降低飛行高度。

隨着距離地面的縮短,這隻耀星龍的內心也難免泛起了一陣陣強烈的緊迫感。在下方的北港區,無數閃爍着寒光的地面遠程火力已經死死鎖定了他的雙翼。

處於降落過程中的他,在空中根本避無可避。而在更遠的天際,兩隻體型比他還要龐大、威壓更甚的紅龍正帶着肅殺之氣向這裏疾速而來。

伊格尼姆斯的龍瞳不安地轉動着,他下意識地瞄向上方的雲層。

在那翻滾的濃霧中,他看到了更爲驚悚的一幕??兩個龐大的身影,正若隱若現地隱藏在雲靄深處,彷彿守候在深淵邊緣的判官。

這是一場豪賭。

他避無可避,逃無可逃,甚至連拼死反擊的機會都不存在。一旦對方發動攻擊,他能做到的極限,也不過是對港口造成一點微不足道的破壞罷了。

在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他穩穩地降落在了北港一處相對空曠的泊位上。

然後......便陷入了死寂。

艾萊桑德與拉希爾,這兩位往日高高在上的卡勒多貴胄,此時就像是兩位在寒風中等待見的落魄訪客。當然,如果忽略周圍那些直指龍軀的弩炮,以及那羣正處於最高戒備狀態,眼神冰冷的杜魯奇軍隊的話,這場景倒還真

有幾分外交的意味。

阿爾斯蘭抬手拍了拍銳爪的脖頸,獅鷲隨即輕盈飛走。他獨自一人站在那片空地上,沉默地陪伴着這三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片刻之後,遠方天際傳來了沉悶的破空聲,『龍母』莫達克斯與『雄偉』斯庫雷克斯帶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壓呼嘯而至。

前者的降落方式完全超出了伊格尼姆斯的認知,以至於這隻本打算挪動龐大身軀騰出空地的老龍,竟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就在莫達克斯即將觸地的?那,她那遮天蔽日的龍軀竟違背常理地急速收縮,鱗片與肌肉在能量的激盪下重組。

一位英氣勃發的龍裔形態傲然立於大地之上。

與此同時,斯庫雷克斯則如同盤旋的死神,在伊格尼姆斯的頭頂低空滯空,巨大的雙翼遮蔽了陽光,隨時準備應對任何變故。

伊格尼姆斯的豎瞳中寫滿了震驚與詫異,而一旁的艾菜桑德和拉希爾更是面色怪異,他們倆聽莉安德拉講述過,但真看到,還是......

唯有陪同的阿爾斯蘭面無表情地攤開雙手,顯然對這種神蹟般的場面早已司空見慣,甚至產生了幾分審美疲勞。

“你爲何會出現在洛瑟恩?”莫達克斯向前踏出兩步,雖然身形縮小數倍,但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上位龍族氣勢絲毫不減,她仰頭直視着那顆巨大的龍頭,語氣清冷。

面對龍母的威壓,伊格尼姆斯沒有表現出半分驕傲,他順從地做出了臣服的匍匐姿態,碩大的龍頭緊緊貼向地面,以此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爲了我的子嗣......爲了龍族那渺茫的未來。”

莫達克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抬頭向空中的斯庫雷克斯示意,後者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震顫了方圓百米的空氣,隨即轉身飛離,解除武裝鎖定。

“你………………爲何會選擇效忠杜魯奇?”伊格尼姆斯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個令他困惑不已的終極命題。

“不是效忠,是合作!你搞錯了。”莫達克斯伸手做了一個利落的終止手勢,糾正了他的措辭。

隨後,這兩位跨越時代的巨龍用那晦澀、古老且充滿共鳴感的龍語旁若無人地交談起來。

一旁的精靈們完全無法插話。

阿爾斯蘭是對龍語一竅不通,而艾萊桑德和拉希爾雖能捕捉到零星的詞義,卻也明白在兩位頂級巨龍的交談面前,他們不僅沒有說話的份,甚至連旁聽的餘地都顯得卑微。

按照出發前的協議,伊格尼姆斯載着他們前來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冒險:精靈與精靈博弈,巨龍與巨龍對談。

五分鐘後,艾斯林的身影出現在港口邊緣。這位統領阿蘇爾海軍的將軍神色平靜如水,既沒有流露出戰勝者的輕蔑,也沒有作爲阿蘇爾的愧疚。他只是對着艾菜桑德和拉希爾微微頷首,算是全了那點稀薄的舊識禮數,隨後便

沉默地站到了阿爾斯蘭身邊。

又過了冗長的十分鐘,艾菜桑德夢寐以求的溝通橋樑與杜魯奇的高層終於露面。

世間的信任與共識果然是這般難以建立,哪怕近在咫尺,也需要重重鋪墊。

達克烏斯與芬努巴爾的登場方式堪稱驚豔,或許用出人意料形容更合適。

他們並沒有乘坐華麗的馬車或騎乘威武的怪獸,在得知卡勒多使者抵達的消息後,這兩個在洛瑟恩最有權勢的精靈,每人騎着一輛頗具工業感的新式兩輪腳踏車,一路叮噹作響地穿過碼頭。

畫面雖然略顯滑稽,但那種撲面而來的生活氣息與從容,卻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消散了大半。

“達克烏斯?赫爾班。”

“芬努巴爾?魯伊倫。”

“艾萊桑德?卡拉德。”艾萊桑德在回禮時,目光略顯失禮地在達克烏斯身上駐留良久。他近乎貪婪地審視着這位活着的傳奇,試圖從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龐上,尋找出那個足以撼動精靈族羣命運,將古老秩序拆解重組的靈魂

真相。

“拉希爾?莫文。"

達克烏斯並未做出擁抱或握手之類冒昧的親暱舉動,畢竟雙方之間還隔着幾千年的血債與剛剛平息的硝煙。他只是禮貌地起頭,完成了一場簡練的自我介紹。

“這裏顯然不是商談未來的好地方,隨我來。”說罷,達克烏斯轉頭看向龍母莫達克斯。當兩者的視線交匯,他伸出手指了指龐大的伊格尼姆斯,隨後雙手誇張地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莫達克斯那冷峻的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個充滿野性美感的笑容,隨即心領神會地點頭。

片刻後,一行人步入了飛魚酒館。

一踏進門,艾萊桑德與拉希爾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一羣專業幹練的文官和參謀忙碌着。那些人只是冷淡地掃了兩位卡勒多貴族一眼,準確說是掃了一眼艾菜桑德手中的旗幟,便再次投入到如火如荼的工作中。

“喫過了嗎?”落座會議室後,達克烏斯極其隨意地拋出一個問題,語氣平淡得像是老友寒暄。

“什麼?”艾萊桑德顯然沒跟上這種跳躍的節奏。

“我問,你們喫午飯了嗎?”

"......"

達克烏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向身旁的艾斯林遞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一言不發地轉身退出了會議室。

“需要貝蘭納爾也列席嗎?”達克烏斯再次發問,語速平穩。

“全憑您的安排。”艾萊桑德表現出了外交層面的絕對謹慎。

達克烏斯沒有立刻拍板,而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芬努巴爾。見芬努巴爾微微搖頭示意,他便也跟着點了點頭,將此事略過。

“隨意些,不用這麼緊繃。那麼......伊姆瑞克現在何處?”

作爲旁觀者,達克烏斯看得很清楚,伊姆瑞克在最後一刻被莉安德拉救離了死局。

“他......”艾萊桑德遲疑了片刻,隨後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肅穆而沉重,“我們是從阿蘇焉聖殿飛過來的。

“呵,這確實很伊姆瑞克。”達克烏斯發出了一聲不知是讚賞還是譏諷的評價。

當他注意到芬努巴爾正用一種茫然且錯愕的眼神看向自己時,他不禁感嘆道。

“哪怕是大幕已然落下,他也一定要掙扎着站在舞臺最中央。他要帶着他那最後的、頑固的尊嚴,成爲舊時代優雅的殉葬品,順便給即將到來的新秩序充當一次華麗的註腳。”

芬努巴爾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徹底聽懂了達克烏斯的潛臺詞??伊姆瑞克走進了聖火。

達克烏斯並沒有追問細節,更沒有不知趣地去問艾菜桑德爲什麼不留在那裏多等一會兒,等等看那伊姆瑞克能否從聖火中涅?而出。

攝者王變成了鳳凰王......

**......

有些過於黑色幽默了。

阿蘇焉只是自閉,且有點......但沒這麼大的病。當然,換成好奇就不好說了。

“所以......”達克烏斯攤開雙手,身體微微後仰,目光如深潭般平靜,“你們想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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