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苟在戰錘當暗精 > 834.異常行爲報告(過渡章)

在塔爾?薩默桑召開的會議,於伊姆瑞克唱響龍之歌的第十四天開始。

起初只是一場小規模的聚首,十幾位龍王子和龍法師低聲交換消息,帶着憤怒、疑慮與壓抑的情緒討論着。但隨着人漸漸來齊,隨着更多消息與更多血腥的細節傳來,這場聚首很快膨脹成了一場大規模的會議。

寬闊的廳堂內,火盆燃燒着,映照出一張張不再驕傲的臉,龍王子們高聲辯論,有人怒斥,有人拍案。

會議上,頻繁出現的詞是“芬努巴爾」。

這個名字,牢牢佔據了第一位,就像一道無法繞過的陰影。每當龍王子們正式講事之前,必先問候一遍芬努巴爾,口吻有時是冷笑,有時是譏諷,有時則是夾雜怒火。漸漸地,這種『先問候芬努巴爾的習慣,反而成了這次

會議的一種奇異的特色??一種帶着嘲諷意味的儀式。

雖然,七千軍隊盡末,一千瓦爾祭司消失,伊姆拉裏斯、阿瑟裏昂、阿斯塔裏昂、阿薩尼爾、阿斯尼爾與近三十位龍王子戰死,這一切都發生在位於浩瀚洋的瓦爾鐵砧,但他們並不介意將一切歸咎於芬努巴爾的背叛與戲弄。

理性上,這並不完全合乎邏輯,可是龍王子們需要一個宣泄點。

正所謂:黃泥落褲襠裏,不管是不是屎,都得有人背這個鍋。而此刻,被他們戲耍,被他們憤恨的芬努巴爾,成了最合適的宣泄點。

卡勒多王國本就人少,軍隊常年維持着十萬左右的人數。其間五萬人被部署在巨龍門,守衛塞門;另外五萬人分散在卡勒多王國的各處,維持着最低限度的秩序與防衛。而在這十萬人之中,真正的常備兵,只有兩萬,其餘的

全都是輪換徵召的兵員。

若將所有徵召兵動員起來,與常備兵合併,能夠湊齊三十萬大軍,這被視作正常極限;而若再進一步逼迫到極限,最多能膨脹到四十萬。

可龍王子們心知肚明,除非到了真正萬不得已的地步,否則他們絕不會選擇動員到那個程度。因爲那意味着生產幾乎完全停滯,田地無人耕作,工坊無人運轉,整個國度會因此陷入崩潰。

而且更致命的是??錢!

沒有那麼多錢,即便把人都召集起來,也無法爲他們提供足夠的武裝。

一半士兵是無甲之身,只有長矛與盾牌;另一半的一半,也只是身披簡陋的半甲,只有胸部與頭部有最基本的防護。好在弓、矛盾與箭矢這些基礎武器不缺,但這在真正的戰爭洪流裏,顯得無比蒼白。

瓦爾鐵砧一戰,讓卡勒多王國瞬間損失了2%的兵力。數字看似不大,可在一個人口稀少的國度中,這幾乎是無法輕易補充的空洞,更令龍王子們揪心的是??龍王子本身的損失。

整個卡勒多王國的龍王子,不論性別,不論實力,總數加起來也不過兩千出頭。

而這一戰,損失了1.5%。

這1.5%可不是無名之輩,而是那些能獨立作戰、能鎮守一方的棟樑之才。更要命的是,還損失了一隻實力極其強悍的巨龍。

更讓他們鬱悶的,是『未知』。

龍王子們只知道,阿薩尼爾與死亡之牙戰死了。至於他們是怎麼戰死的,在怎樣的戰局下被擊敗的,他們只能將其歸結爲那些殘兵口中所描繪的飛在空中的海獸和艦船。

那種不明、不解,不安,像毒藥一樣瀰漫在會議廳中。

而第二個高頻出現的詞是『米伊爾』。

每當正事告一段落,龍王子們就會齊聲抨擊一番這位大鍛爐祭司的背叛,把對他的斥責作爲會議正式結束的方式。米伊爾繼柯泰克之後,成爲了又一位被認定的叛徒。他的名字,每一次被提起,都伴隨着沉痛的怒火。

第三句頻繁出現的話是:伊姆瑞克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這句話在會議中幾乎成爲了迴音般的存在,一遍又一遍地響起,從不同的口中說出,卻都帶着同樣的焦灼、同樣的迷惘。有人聲音沙啞,有人帶着怒意,有人冷笑着掩蓋自己的不安。可是,無論重複多少次,答案依舊是一片

空白。

最後,艾萊桑德見討論再無進展,衆人只是在同一句話上空轉,便當機立斷地做出了決定。他要求龍王子們立刻對各自領地內的工匠進行統計,隨後將這些人帶到塔爾?薩默桑,集中起來恢復生產。

這在往常,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工匠們是龍王子們的私人財富,是領地賴以維繫繁榮與地位的根基。要他們拱手交出這些資源,無異於割肉剜心。

可是,現在情況已經徹底不同了。

戰爭的陰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損失與危機讓他們明白??即使內心萬般不願,也不得不低頭,若想讓戰爭繼續下去,若想不至於在下一次衝擊中全盤崩潰,這一步是必須的。

於是,在沉重的氣氛與無聲的妥協中,這項決議最終全體通過。沒有人鼓掌,沒有人歡呼,只有火盆裏木柴的爆裂聲在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會議進行到關鍵節點時,從塔爾?艾利爾方向趕來的艾裏昂王國信使也終於抵達。滿身風塵,披着旅途的疲憊,他帶來的消息讓整個會議廳再度爲之一震。

當龍王子與龍法師們得知杜魯奇已然佔據了艾裏昂北方半島時,廳堂內爆發出一陣喧譁。有人怒罵,有人拍案,有人沉默不語,臉色陰沉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卡勒多的上層,在短短數日間,已經承受了太多的打擊。

但,也僅此而已了。

震動歸震動,憤怒歸憤怒,接下來要不要出兵、什麼時候出兵,怎麼出兵,出多少兵,這些事,沒有人能夠拍板。

所有人都很清楚,這需要由伊姆瑞克來決定。

即便他人不見蹤影,即便傳言四起,他依舊是唯一能做出決定的人。

儘管艾菜桑德的能力很強,威望也很高,在場所有龍王子都對他心生敬重,但他不能代替伊姆瑞克下達命令。他能做的,僅僅是將信使派往巨龍門,加強戒備,提醒守軍小心提防。同時,他也表示,若有必要,卡勒多方面將

會配合艾裏昂王國的軍事行動,保持聯絡與聲援。

隨後,他提出了第二項決議:讓莉安德拉與龍法師立刻返回龍脊山脈,親自探查伊姆瑞克的情況,確認生死。

與此同時,龍王子們也沒有閒着。分工之下,他們要在各自領地進行更深層次的動員,把卡勒多王國的戰爭機器壓榨到極限。他們都清楚感受到了一種壓迫感,戰爭的巨浪正向他們撲來。

於是,這場持續了三日的會議,終於在一種沉重而詭譎的氛圍中宣告結束。

檔案編號:陰影巷案

提交人:艾德裏婭

對象:科林?達默,阿爾道夫南區盜賊

一、背景情況

科林自幼侍奉拉德諾,慣於在偷竊中祈求幸運,他視自己爲『骰子之子』,在行會中以狡猾與靈巧聞名。慣常於暗巷與市集間活動,以靈巧的手法與機敏的頭腦爲神?奉獻供品。他對財富並無執念,所圖者不過是盜取的瞬間

之快與在秩序之外遊走的自由。

最初,他的禱詞皆是爲了避開守衛、贏得賭局、在刀尖上多活一天。他的行爲雖遊走於律法之外,卻並未顯露明顯異端跡象。

二、異常跡象

約一年前,科林的行爲逐漸改變:

他不再滿足於單純的偷竊,而是對『欺騙的過程』着迷。

他開始設計複雜的騙局,不僅騙取錢財,更編織層層謊言,只爲觀看受害者在發現真相時的表情。

他對骰子與卡牌的癡迷轉向『必然與偶然的關係』,聲稱世間萬事皆可被重寫。

他不止一次在行會中提出:每一次盜竊都是一種推演未來的實驗,每一件失竊之物不再只是贓物,而是命運之線的節點。最後,他甚至開始宣稱:真正的盜竊,不是奪走財物,而是改變他人與自己的選擇。

三、可疑行爲

他在他的安全屋中繪製符號,令人無法理解,宛如迷宮般的圖案。

影獵在觀察他的時候,不止一次發現他獨自低語,彷彿與空氣對話。

“幸運只是初階,真正的技藝在於讓所有可能性都向自己彎曲。”、“盜竊不應止於財物,而應盜取思想、未來,乃至世界的軌跡。”、“每一次欺騙,都是一次蛻變;每一次陰謀,都是一塊通向永恆的拼圖。”

這些話語皆出自他口,帶有不斷變換的雙關與謎語,這些言論已遠遠超出拉德諾信仰範疇,顯示出對無盡變化與詭計的追逐。儘管他聲稱自己仍效忠盜竊之神,但從外部觀察,他已踏入了一條更深遠的軌跡。

他周遭的人亦受其影響,那些與他合作的小賊往往在幾次行動後,精神中浮現詭異的執念:他們開始爭論如何將一次普通的盜竊變爲無數可能結果的分岔點,甚至有人徹夜不眠,只爲推演一次入室的千百種手法。其結果往往

是行動失敗,或精神失常,但科林本人卻愈發冷靜,似乎從混亂與破碎中獲得清晰。

四、最終結果

在確認他確實出現問題後,影獵向獵巫人所在部門投去了匿名信,在最後的追捕中,科林利用層層謊言,將一整支治安隊和獵巫人引入互相懷疑與混亂中。

當他的計策成功後,影獵正式介入,將其擊殺在小巷中。在臨死前,他說出真正的幸運不是逃脫,而是讓別人按你的劇本失敗。

顯然,他失敗了。

五、結論

此案表明,拉德諾的信徒若過度沉溺於謊言與陰謀,終將跨越某條模糊界限,走向更深的漩渦。那股力量誘人以『智慧』與『掌控』爲名,實則將靈魂改造成無盡騙局的一部分。

卷宗編號:烏博瑞克酒坊案

提交人:艾德裏婭

對象:奧托?維爾曼,品酒師

一、背景情況

奧托?維爾曼出身平民,因天賦異稟的味覺與記憶力,成爲一名品酒師。其職責原本是分辨年份、鑑定酒質,確保貴族宴會所用酒水之純正。他在早年間以謹慎著稱,從未有過任何過失,被譽爲“烏博瑞克之舌』。

二、異常跡象

自五年前起,他的行爲與言辭逐漸顯露異狀:

他不再滿足於鑑定葡萄酒,而是開始尋求更高層次的滋味』。

他常在筆記中反覆描寫『絲綢般的觸感』、 『無聲卻撕裂靈魂的餘韻』。

據觀察,他在品嚐時會陷入恍惚,久久不能自拔,彷彿感官被撕開。

“真正的酒不是滋養身體,而是點燃靈魂。”、“味覺只是入口,香氣、觸感與痛苦纔是道路。”、“在一杯酒中,我看見了永恆的歡愉。”

這些話,皆出自他口。

三、可疑行爲

奧托建立了一個私密酒窖,邀請特定賓客前往。賓客常在其中待至黎明,離開時面容恍惚、神情癡迷。

酒窖裝潢怪異,牆面覆蓋紫紅與漆黑織物,雕飾繁複到令人眩暈。

他逐漸將『品鑑』轉化爲某種儀式:賓客需先閉眼,聆聽低沉樂聲,再飲下那一杯酒液。

四、最終結果

在獵巫人的例行搜捕中,奧托與酒窖賓客全部失蹤。僅餘殘留的酒液自流成渠,散發出異樣芬芳,使搜捕成員出現幻覺與亢奮,最終不得不以烈焰淨化全坊,而奧托至今下落不明。

五、結論

此案揭示出:西格瑪帝國內部的墮落並非武裝叛亂的形式出現,而是潛伏於享樂之中。凡將感官推至極致,試圖在味覺、觸覺與歡愉中追尋真理者,終將被無形的鎖鏈牽引,走向不可言說的歸宿。

檔案編號:萊因哈特案

提交人:艾德裏婭

對象:萊因哈特?馮?阿爾登,學者,曾任阿爾道夫大學講師

一、背景情況

萊因哈特出身於貴族之家,學識淵博,曾因研究古代詩歌與民俗藝術而備受讚譽。早期調查無異常,他在學術與教學上皆有建樹。

二、異常跡象

在約三年前,萊因哈特的著述出現明顯轉變。他的文章擺脫之前的冷峻風格,轉而呈現出極度繁複,華麗乃至近乎迷幻的語言特徵。讀者普遍反映其作品『具有強烈的感染力』,但同時也伴隨難以言喻的躁動與渴求。數名學

生在反覆研讀其手稿後,表現出過度沉迷,甚至放棄學業。

三、可疑行爲

其衣着,言辭逐漸趨於奢靡誇張。

頻繁出入城市中某些『夜宴集會』,並以『研究人類心靈極限爲由加以辯解。

在課堂上,他的講授更像是一種表演,學生們對其極度依賴,呈現狂熱追隨的跡象。

經常在深夜獨自徘徊於雕塑與壁畫前,長時間凝視帶有極端裝飾性的圖案。

四、最終結果

萊因哈特已在三個月前失蹤,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場據稱“盛大到近乎狂亂』的聚會中。倖存的目擊者形容,他在那夜「如同被光焰完全吞噬』,隨後再無蹤跡。

五、結論

萊因哈特的轉變並非突然而至,而是一個逐漸累積的過程。從最初的審美偏移,到語言風格的蛻變,再到生活方式的徹底放縱,呈現出高度一致的軌跡。其根源無法用單純的心理或社會因素解釋,更像是受到了某種外部而隱

祕的影響??一種以美與享樂爲幌子,實則腐蝕理智、侵蝕靈魂的力量。

附註

我們無法確認他是單純的墮落者,還是已成爲那種力量的『迴響』。但可以確定的是:再無任何學者會在公開場合提起他的名字。

伊姆瑞克唱響龍之歌的第十五天。

達克烏斯整個人半癱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翻閱着艾德裏婭提交上來的異常行爲報告。

艾德裏婭又特麼是誰? (315,708章)

這份報告厚得驚人,說是報告,倒不如說是一本書,一本足可當檔案館底稿的鉅著。

而檔案中記錄的,皆是那些在不知不覺間淪陷的靈魂。他們原本是學者、工匠、葡萄酒釀造師、品酒師、盜賊,甚至是忠誠的僕役與僧。沒有人意識到自己何時跨過了那條不可回頭的門檻,但他們的行爲,卻已經昭示了一

個事實??他們不再屬於舊日的信仰,而是投入了另一種無法言說的擁抱。

整本文檔中,色與奸奇一次都沒有出現,但字裏行間,卻句句不離,處處暗示,每一段都像是在描摹同一團陰影的不同側面。

散佈在埃爾辛?阿爾文的影獵們,除了肩負情報收集的職責外,還被祕密指派去發現、觀測這些異常。正是他們,像蛛絲般將這些細碎、模糊的痕跡編織起來,最終形成了這本壓抑到窒息的檔案。

甚至可以想見,這本檔案僅僅是已被發現的一角,更多潛伏在暗中的恐怖,根本未被觀測到。

除了這份如石碑般沉重的報告,還有另一份看似輕薄的檔案。但那並不是純粹的報告,而是一連串行動記錄的彙編。

影獵在觀測的同時,必要時也會切換身份,化身爲獵巫人,或是獵巫人的線人。他們既要調查異常行爲,又要暗中打量那些自詡爲正義之刃的獵巫人。當他們確認獵巫人無法處理某個威脅時,他們便不會再寫匿名信,而是直

接將情況呈報給艾德裏婭,由艾德裏婭進行權衡與評估。

夢酒在帝國境內屬於徹頭徹尾的違禁品,任何涉及其中的流通、買賣乃至偶然的品嚐者,一旦暴露,都會被當作異端或潛在的邪教徒處置。

然而在瑪麗恩堡,這座財富與慾望交織的自由港口,卻公然將其列爲合法銷售的奢侈品。可即便如此,這種酒水並非隨手可得,它依舊難覓蹤跡,彷彿在暗中刻意隱藏,而一旦出現,價格則高得離譜。

乍看之下,這種濃稠的黯色佳釀外觀極具欺騙性,它看起來就像是產自灰山脈東部的一種甜型餐後酒,深沉的酒液泛着幾乎誘人的微光,彷彿盛放的不是液體,而是某種半固態的夢境。但實則,它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葡萄酒,

而是被某種不可名狀之力腐化後的褻瀆神髓,每一滴都像是由血肉與靈魂提煉出的汁液,帶着禁忌的芬芳。

最初,注意到這一異常情況的,是那位外號響亮的『人類寡婦殺手』特蘭卡斯?昆達曼利耶。

在與一名阿蘇爾海衛交談的過程中,這位本應沉穩冷靜的精靈戰士,卻反覆提及『夢酒』、『夢幻』、『美妙』之類的詞彙,語氣之急切,幾乎帶有懇求和渴望,像是一個長久飢渴的人終於捕捉到水源,執拗到近乎瘋狂,而

海衛找他的目的正是探詢是否能尋到更多這種佳釀。

起初,特蘭卡斯並未起疑。

他將對方所說的夢酒,理所當然地歸結爲精靈社會內部流傳的某種稀有酒類,像這種酒,勞倫洛倫也有。

然而,隨着交談的延續,他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那名海衛在提及夢酒時的表情,帶着過度舒展的笑意,眼神空洞卻閃爍,肢體動作也顯得詭異而不合常理,彷彿身體與靈魂不同步。微微顫抖的手指,與一呼一吸間暗藏的急促,顯然不是正常飲酒後的滿足,而是一種更深層

次的沉溺。

特蘭卡斯隨即提高了警覺,他暗中派人對這名海衛展開監視,並立刻將情況上報給了艾德裏婭。

當艾德裏婭抵達瑪麗恩堡,與特蘭卡斯一同前往拜訪那名海衛的指揮官時,情況終於得到了確認。那名海衛在日常生活中的反應,確實存在明顯異常,舉止間有着難以掩飾的遲滯與亢奮交織,宛如沉溺於幻夢,又在現實中努

力掙扎。

調查,就此正式拉開序幕。

很快,線索浮出水面。精靈們循跡探查,發現這種所謂的「夢酒』,來自瑞克領東部的一座隱祕修道院。那修道院幾乎未曾出現在任何官方地圖或教會記錄中,彷彿是被某種力量從人們的記憶裏抹去,卻在陰影中長久滋生。

於是,在一個夜晚,精靈們祕密出動。

行動指揮層包括艾德裏婭、特蘭卡斯以及那名海衛軍官;行動成員則混編自多個族羣:冷酷高效的杜魯奇影獵,狂舞於死線的艾尼爾戰舞者,紀律森然的阿蘇爾海衛。

達克烏斯在阿爾道夫時,那名向人類幫派收稅的艾尼爾女侍者也在其中。

在偵查的過程中,他們漸漸揭開修道院真正的面貌。

僧侶們並不是在進行禱告與修行,而是在採集一種極爲奇詭的植物汁液,這些植物並非生長於泥土之中,而是紮根在仍有呼吸的活人體內。那些沉溺夢酒而徹底喪失心智的受害者,被安置森林深處,四肢被固定,胸膛起伏

間,根鬚宛如扭動的血管般攀爬其內臟與四肢。僧侶們從他們體內抽取流淌出的汁液,猶如釀酒師從藤蔓上採集葡萄一般冷漠而熟練。

更爲可怖的是,部分受害者並非被強行擄來。他們自稱『聆感召喚』,在某種幻覺或低語中主動踏入修道院的門檻,甘心成爲維持邪穢植物循環的活體養料。

在這份行動記錄中,還夾帶着一張插圖。

對於旁觀者,凡是未經訓練的普通人,只要多看幾秒,精神都會出現紊亂。

畫面上,極難分辨究竟是人化作了植物,還是植物僞裝成人。肉體與根鬚交織,血肉與葉片同化,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結合。若非要用一個詞來概括,只能稱之爲“真正意義上的植物人』。

這種情況,顯然已經超出了觀測與旁觀的範疇,必須重拳出擊,毫不留情!

於是,無論是這些植物人,還是操縱他們的修道僧侶,全都在夜色中,被精靈們徹底屠戮殆盡。

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事實證明,這種夢酒並非精靈社會所理解的夢酒。它的作用危險到近乎褻瀆,成癮性之強,幾乎沒有人能夠抗拒,淺嘗一口,便會生出無休止的渴求,心底空虛被慾望一點點填滿。

而長期飲用的後果更爲致命。

它能夠延緩衰老,維持飲者青春不衰的外貌,但這種延續僅僅是一層脆弱的假象。

外表年輕,內裏卻在急速腐敗。血液變得渾濁,骨骼脆弱如枯木,五臟六腑正在悄無聲息地枯萎。那些僧侶們表面皆爲年輕的俊男靚女,然而他們的身體機能早已與垂死之人無異。

且瞳孔幽深如墨,卻閃爍着詭異的光輝,似乎能倒映出飲者心底最渴望的幻象。這種異常極易辨識,被精靈們記錄爲重度飲用的直接後果。

至於夢酒所帶來的夢境,是否具有某種預言性與啓發性?那些可怖的噩夢是否會使人癲狂?而綺麗的美夢又是否會讓人沉溺於怠惰與沉迷?

對此,精靈們一無所知,在場者沒人願意嘗一口這種以活體植物人作爲原料釀造出的污穢之酒。

在離開前,一把大火被點燃。

火焰騰起,將這座修道院與其中所有的污穢根除焚盡。夜風裹挾着焦臭與刺鼻的氣息,濃煙遮蔽了羣星,唯有火光在暗夜中劇烈跳躍。

而這,僅僅是其中一次行動。

精靈們在不同地域展開過許多類似的清洗,杜魯奇與艾尼爾們幾乎從不缺席,他們始終是最堅決的執行者。阿斯萊與阿蘇爾則採取隨機性的參與,他們是否動手,往往取決於任務地點與任務性質。

就像在努恩。

活動在那裏的影獵們意外發現了一場異常的集會,起初,他們以爲這是一羣邪教徒在暗中活動,然而隨着觀察深入,發現情況並非如此。

那並不是他們要尋找的墮落之徒,而是另一個極端組織??黃牙教! (399章有介紹)

按理說,黃牙教並不在影獵的打擊範圍之內,但架不住在同一片街區,另一場更嚴重的集會準備光明正大的舉行。

光啓者,一個同時信仰雙重禁忌的集會。其成員非富即貴:有的是高階貴族、貪婪的商人、腐敗的官員,也有沉迷靈感的藝術家與吟遊詩人。

此類組合,早已超越獵巫人所能處理的範疇。

在確認光啓者集會將在努恩舉辦一場藝術展,幾乎所有核心成員都會悉數出現之後,杜魯奇、艾尼爾與阿斯萊動了。

他們像夜色裏出鞘的刀鋒般無聲潛入,整個過程被安排得滴水不漏。前半夜,藝術展的大廳燈火輝煌,金碧輝煌的吊燈映照在一幅幅荒誕而怪誕的畫作之上,貴族與商人、學者與藝術家們舉杯低語,沉醉在所謂的“靈感啓

迪』中。

可就在這紙醉金迷的喧囂之下,殺機已悄然蔓延。

精靈清洗了藝術展,將在場宴會的邪教徒成員屠戮殆盡。沒有使用弓箭,沒有遠程殺伐的聲響,只有冷冽的匕首在空氣中掠過的低語。

喉嚨被割開時發出的溼潤聲響,被鞋跟的踢踏聲和琴絃餘音掩蓋;鮮血濺灑在油彩斑斕的畫布上,反倒讓這些作品更顯詭異。

整個過程迅速而乾淨,然而,殺戮過後,精靈們並未滿足。

於是,點子王出現了!

有了點子後,沒殺過癮的他們,帶着尚未散盡的殺意與亢奮,將目光轉向了僅隔兩個街道的黃牙教成員聚集點。

達克烏斯很清楚,這個光啓者集會的真正創辦人是德拉克費爾斯。

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惡棍、舞臺上的暴君,無數恐怖劇目的導演,早已死在他手中,成爲一段過去。但即便如此,這個教派依然像慣性滾動的齒輪般運轉着。信徒們迷失在狂熱中,甚至不需要真正的導師也能繼續沉溺,直到

他們終於被精靈發現,並在夜色與火光之下,被徹底清洗。

鐺??鐺??鐺。

門外傳來沉重的敲門聲。

“進!”達克烏斯頭也沒回。

門緩緩被推開。

“他們回來了。”進門的吉納維芙輕聲說道,她的語調極輕,卻帶着某種不容忽視的重量,“似乎出現了一些情況?”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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