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圖上看,小徑位於火山島的西南方,瓦爾鐵砧則矗立在火山島的東北方,而那條連接龍脊山脈的道路則位於西北方向。
所以,阿斯塔裏昂纔會當機立斷,讓他的兒子率領瓦爾鐵砧的援軍,繞行去往西北方向進行接應,隨後再一同撤退,將剩下的部隊儘可能地撤出火山島。
對他而言,這不是選擇,而是唯一的可能。
當阿斯尼爾與龍王子騎着戰馬揚蹄離開後,阿斯塔裏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完成自身最後的調整後,打起精神開始了更細緻、更周密的部署。
片刻之後,阿蘇爾的駐軍動了。
原本已經就位、準備作爲第二波次投入到坡地爭奪戰的駐軍,停在了收割者弩炮的射程之外。他們沒有急於上前,而是趁着這短暫的間隙,進行了一次粗糲而急促的休整。傷員在戰友的攙扶下被拖拽到隊列後方,簡單包紮。
與此同時,更靠後的部隊,則緩緩向西北方進行戰術機動。他們的陣列尚算整齊,鎧甲與長矛在黑色的火山灰之下閃着黯淡的光,行軍的腳步聲在荒原上連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第一波坡地爭奪戰結束後,阿蘇爾的原駐軍已經不復當初的規模。
近兩千人的兵力,硬生生被壓縮成了一千五百人出頭。
三支長矛手百人隊徹底沒了,那些勇敢的士兵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而兩支弓箭手百人隊則被收割者弩炮的狂風驟雨般的射擊撕扯得殘缺不全,減員近七成。
殘存的,已經很難稱之爲一支完整的部隊。
毫髮無傷的,只有寥寥幾個,彷彿全憑命運的偏愛才始終沒有捱到弩箭。
“這是?”
厄衛千夫長舉着雙筒望遠鏡,目光死死盯着對面的景象。由於地形的高低錯落與工具的加持,阿蘇爾的調動,他看得一清二楚,同時也看得莫名其妙。
隨即,他緩慢轉動頭部,調整方向,望向阿蘇爾駐軍來時的道路。但入目所見,除了那依舊冒着濃煙的火山錐、黑色荒原般荒涼的地貌,與兩個逐漸遠去的騎兵身影之外,他什麼都沒看到,空曠得讓人心生疑竇。
一時間,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思緒在亂流中翻湧,無法理清。
“叫百夫長們過來。”
既然思考不出頭緒,他乾脆不去思考。他對身旁的號手兼傳令官低聲吩咐道,語氣中帶着一絲煩躁。
“你們有什麼看法?”
當百夫長們陸續趕來後,他並未廢話,而是直接拋出最核心的問題,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看不懂,而且......在我看來,也不重要。”
其中一位百夫長的回答語氣篤定,話語卻在場間引來了一陣輕快的笑聲,帶着幾分嘲諷,也帶着幾分驕傲。
千夫長則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了無語的表情,冷冷地撇了那名百夫長一眼。
此人並非他直轄的部下,而是歸另一名千夫長統御。嚴格來說,他目前所能指揮的部隊,並不是一支完整的千人隊,而是有計劃拼湊出的一個戰鬥羣。
之所以稱作戰鬥羣,是因爲這背後牽涉到了海軍與陸軍,以及海軍內部的複雜協調。
按照規制,本應出現在這裏的是陸軍,他們纔是負責正面作戰與堅守的主體;海軍的職責原本只限於登陸作戰,確保通道開闢,保護駁船與補給線的安全。
然而如今站在這片火山島坡地上的,卻是海軍拼湊來的兵力。
原因很簡單,這是海軍竭力爭取的結果。但即便如此,他們最終得到的,也僅僅是一個千人隊的指標,再多,就不可能了。
到了海軍內部,他所統御的幹人隊,被分配在四艘特種駁船上,這四艘駁船在整個登陸隊形中呈現出一個筆直的『1』,宛若一支冰冷的長矛,直插向敵岸。
而整個登陸場上,並非僅此一個『1』,而是三個『1』,猶如三道並肩突進的矛鋒,每一道矛鋒的都有千夫長在指揮。
只是,與他不同,另外兩個『1』的千夫長並未登岸,而是依舊留在駁船之上。
原因嘛......
很簡單,也很殘酷。
抽籤。
是他抽到了那根命運的籤,將那兩名千夫長硬生生淘汰,剝奪了他們上岸的機會。
所以,出於妥協,出於地形條件的限制,更出於必須在駁船上保留必要的配套兵力,他目前所統御的幹人隊,並不是完全屬於他的。嚴格來說,只有三分之一是他的下轄,另外三分之二,歸屬於那兩名留在船上的千夫長。
於是,一個戰鬥羣出現了。
然而,說是千人隊,但實際數字卻顯得更加膨脹,他現在能直接調度的士兵,足有一千二百餘人。之所以多出這兩百人,是海軍鑽了空子。
十二艘特種駁船,平均每艘出兩個五十人隊。
剛纔那一場短兵火拼,已經讓這支隊伍減員五十人。少部分在頃刻間戰死,剩下的則是帶傷之軀,或輕或重
“等我們下去?”
有人低聲開口。
“有可能!”
“我贊同。”
數名百夫長先後回應。
千夫長點了點頭,他心中也是同樣的判斷。或許是他們來的太快,或許是阿蘇爾先鋒與第二波次的部隊之間出現了脫節,未能實現應有的銜接。
也或許,最根本的原因在於,他們自己的戰鬥力過於強悍了。
只用了極少的時間,就將敵方徹底擊潰,以至於間接造成了阿蘇爾的脫節。
於是,對方乾脆放棄了對坡地的爭奪,等他們下去,以正面作戰來抵消坡地原本的地形優勢。
“不會是要逃吧?”
這時,一名百夫長忽然低聲嘀咕,他的語氣裏帶着極不確定。
這話一出,他瞬間成爲了全場的焦點。
千夫長與其餘的百夫長們幾乎在同一刻,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了他。那是一種沉重到讓人呼吸凝滯的注視,令那名百夫長臉色瞬間漲紅,喉嚨裏哽了一下,不知道下一句話該如何出口。
儘管如此,千夫長和其他百夫長們並沒有立刻出言譏諷他,更沒有直接否定。他們只是沉默着,眼神冷峻,隨即一個個轉而抬手拿起望遠鏡,凝神望向遠處。
“誘餌?”
又有人開口了,他放下望遠鏡,低聲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話落,他沒有耽擱,直接打開掛在腰間的防水文件包,抽出筆記本和一根鋼筆,寫畫起來。
千夫長沉默地注視着筆記本,看着那名百夫長在白紙上先畫出兩個圓圈。他心裏一清二楚,那兩個圈代表的正是不遠處赫然聳立的兩座火山錐。
下一刻,兩個圈的後方被添上了幾個長方形框,框內的中央有着點。按照杜魯奇的軍事制式圖例,這代表着器械與遠程火力陣地。
而在那兩個圈之間,又出現了一個長方塊,一道X將方塊的四角連接。同樣,按照杜魯奇的軍事制式圖例,這代表着步兵。
紙面上的幾筆符號,在戰場的語境下,卻宛如一幅冰冷的血腥畫卷正在徐徐展開。
那些看似寥寥數筆的箭頭與符號,在千夫長與百夫長們的眼中,等同於一個個真實的生命在上面翻騰,流血,殞落。
墨跡未乾的地方,彷彿都散發着血肉混合的腥味,但同時,這也代表着…………………
千夫長已經明白了百夫長的意思。
距離下方坡地最近的阿蘇爾,是一支註定作爲誘餌』的部隊。
但他們不是被遺忘的犧牲者,而是要用自己的身軀引來厄衛的狂潮。一旦厄衛們發動進攻,撲向這些阿蘇爾,就會發現眼前的獵物並不打算硬碰硬,而是冷靜地收縮陣列,退入兩座黑色的火山錐之間。
那片狹窄的低窪之地,正是提前準備好的陷阱!
下一刻,等待衛們的,是從兩側山坡上轟然傾瀉下來的弩炮箭矢覆蓋。
鷹爪弩炮發射的箭矢從高處如驟雨般撲下,倉促之間,突如其來的打擊必然會讓厄衛們付出慘痛的代價。密集的箭矢不光帶來傷亡,還會攪亂他們的隊列,打斷衝鋒的節奏。
混亂就是戰術的關鍵。
隨後,作爲誘餌的阿蘇爾會在混亂中再次發起反撲,刺出的長矛如潮水般席捲。拉扯與反覆,進與退之間的節奏,便會像絞索般逐漸收緊,將衛的銳氣消磨殆盡,直至徹底被消滅。
想明白後,千夫長發出了不屑的笑聲,笑聲中帶着幾分冷酷的譏諷。他不再去看那本記載着符號的筆記本,而是緩慢地伸手掏出隨身的煙盒,啪地一聲打開。
他不慌不忙地將裏面整齊排列的菸捲分給百夫長們,等打火機點燃,煙霧升起,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懶散的菸圈,才用低沉而篤定的聲音說道。
“打仗,最重要的不是殺傷多少敵軍,佔領多少地方,這些都不是關鍵點。”他頓了頓,眼神在煙霧後變得格外銳利,像是一道寒光劃破夜幕,“關鍵點在於,有沒有達到戰爭目的。如果沒有達到目的,那麼表現得再好,也是
毫無意義的。那隻是徒勞的犧牲,只是給別人寫一段讚歌。”
百夫長們也笑了,那笑聲不是輕快,而是帶着一絲冷硬的認同。他們都明白,這番話背後隱藏的殘酷現實。
這段話,出自“戰略論』的序言,由榮耀的大司戰、高貴的瑪瑟蘭之子??達克烏斯題寫。
無論是海軍與陸軍之間如何爭論取捨,還是海軍內部如何角逐,這次的戰爭目的都是不變的。那就是:將位於瓦爾鐵砧的瓦爾祭司們帶走,徹底瓦解阿蘇爾的軍備生產與戰爭根基。
而這支千人隊的戰術目標,並非什麼展開轟轟烈烈的突擊,而是冷酷而簡單:佔據坡地,守住通道,確保小徑在己方掌握之中。
等到龐大的陸軍進場時,他們的使命就會隨之結束。
他們不過是鎖鏈上的第一環,最多在必要時,作爲預備隊投入戰鬥。
“所以......我來晚了?”
最先開口的那名百夫長攤開手,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失望。他被編在左邊『』的第三艘船,等他和部隊終於抵達這裏時,戰鬥已經塵埃落定,他手中的劍都沒有染上敵人的血。
千夫長哈哈大笑,那笑聲粗獷而帶着一絲揶揄,他學着達克烏斯的姿態,用手指了指那名百夫長。
“不!”他笑聲嘎然而止,表情猛地收斂,眉宇間冷厲逼人。他將那隻抽了一半的煙狠厲地按在地面上,用靴底狠狠碾碎。
“命令,弩炮前移,逼他們退回去!”
“命令,厄衛們原地坐下休息!”
下一刻,他環顧一圈,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聲音卻冷冷地斬釘截鐵。
“你們其中一些人並不屬於我麾下,但我們都是海軍,我們是一體的。我們不能丟海軍的臉,不是嗎?我們的表親,對於戰爭的理解,還停留在過去的泥潭裏,是時候讓他們見識,新時代的我們是如何戰鬥的。一會,讓衛
們跑起來!要跑快點,有多快,跑多快!讓我們的表親知道,誰纔是真正主宰戰爭的人!”
戰略是那麼說,但到了戰術層面......
這個機會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一旦錯過,可能再無第二次。
他、百夫長、裂魂者和厄衛們怎麼可能就這麼老老實實守在坡地?
在必要時作爲預備隊,跟在陸軍後面投入戰鬥?
雖然這麼做,完全符合命令,完全符合條令上的要求,也不會有人追責。
可如果他真這麼做,等這場行動結束後,他可以直接申請退役了。因爲他沒其他選擇,他沒臉再在海軍混了。
這樣的無所作爲,比死亡還難以忍受。
明白千夫長意思的百夫長們,抽完煙後,在沉默中挺直身體,給千夫長敬了一個乾淨利落的軍禮,然後無聲轉身,回到了各自的序列之中。
煙霧在空氣中盤旋片刻,很快被風吹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片刻後,厄衛們席地而坐,甲片與鎧甲在石地上發出咔嗒聲。他們並沒有閒散,而是緊緊盯着前方,目光隨着炮組們的表演轉動。
小徑的另一邊,新一輪的作業開始了。
重新爬升上來的突襲艦緩緩下降到空地,那裏,等候多時的陸軍早已整裝待發。
在這一輪作業和接下來的戰術使用上,突襲艦除了在火力投射上,與米-24雌鹿武裝直升機沒什麼區別。
士兵們們快步登艦,動作嫺熟,登艦後的他們被迫緊緊擠在甲板上,就像一排排塞進鐵盒的沙丁魚罐頭一樣。隨着一聲短促的口令,一根安全繩從船舷兩側拉起,嘩啦作響,隨即固定。士兵們毫不猶豫地將腰帶上的卡扣扣在
安全繩上,整齊的咔噠聲接連響起,冰冷而令人安心。
除了原有的操控者和厄衛,這些突襲艦又多了十二名乘客。正副隊長一左一右,十名士兵緊隨其後,他們臉上寫滿了冷峻和對戰鬥的期待。
再多,就真裝不下了。
當所有乘客就位後,突襲艦再次升空,不久,它們與已在空中滯留等待的突襲艦會合,形成嚴謹的編隊。在這片天空下,不止有突襲艦編隊,還有那龐大而冷冽的海鮮盛宴,正如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獵網。
與此同時,陸軍也已開始魚貫進入小徑。
每一隊都配有一隻大羊駝,揹負着沉重的物資與箭矢。它們低沉喘息,眼神呆滯,卻依舊一步步跟隨主人前進。小徑之中,靴子與石地的摩擦聲和低沉的呼喝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沉重的節奏。
做完部署的千夫長,與厄衛們一同席地而坐。他不時望向天空,不時瞥向前方,看着那些被弩炮逼退的阿蘇爾。
敵人停在了兩座火山錐之間,隊列拉開,陣型僵持。
千夫長吐出口氣,聲音低沉得幾乎被風吞沒。
“時代變了,我在等空中支援。你們在等什麼?巨龍?”
話音剛落,他的表情驟然凝固,眉頭猛地皺起,眼神死死盯住前方。他確認自己沒看錯,於是猛地拿起望遠鏡,貼到眼前。
冷光一閃,鏡片中顯出敵軍的身影。
原本停駐不動的阿蘇爾隊列,此刻,竟然開始後退,向後緩緩移動。
“還真讓他說對了?”他喃喃出聲,聲音帶着難以置信,隨即語氣陡然拔高,夾雜一絲暴躁,“這怎麼可能?”
這一幕太不對勁了。
按他的刻板印象,阿蘇爾,尤其是那傲慢的卡勒多王國的阿蘇爾,他們可能會擺陣,會正面對衝,會做出各種戰術,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
在思考的過程中,他整個人直接站了起來,甲片摩擦發出脆響。他呼吸急促,望遠鏡在手中被攥得嘎吱作響。
與此同時,厄衛們也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壓低的議論聲在隊列中此起彼伏,像暗潮湧動。
“誘敵深入?”
他又低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裏帶着幾分懷疑與幾分冷意。話音未落,他將冰冷的金屬架在眼前,企圖看穿阿蘇爾的動向。
然而,他什麼都看不到。
兩座火山錐之間的空隙後,赫然聳立着另一座漆黑的火山錐,那如刀鋒般的山體冷冷擋住了他的視線,切斷了他窺伺阿蘇爾部署的最後可能。
一瞬間,冷汗無聲無息地滲出,沿着他的額頭蜿蜒而下。
那種壓力,已經不再只是心理上的錯覺,而是彷彿凝成了實質,化作一雙漆黑的大手,死死壓在他的雙肩上,讓他胸口發緊,呼吸變得沉重。
他的任務,是守住這片坡地。
在大部隊到來之前,尤其是空中支援到來之前,這是鐵一般的命令,這是死也要守住的死局。
無論對面的阿蘇爾佈下了怎樣的戰術陷阱,無論他們展現出怎樣的引誘之姿,他都可以不動如山,只需死守在這裏,就能完成命令。
但是,如果對面的阿蘇爾......真要跑呢?
他心頭猛然一沉。
阿蘇爾的部署本就不合常理,荒謬到幾乎挑釁戰場的直覺。
他很清楚,阿蘇爾背後的方向,正是離開火山島的唯一通道。如果阿蘇爾想退回瓦爾鐵砧,完全可以在衛剛纔整隊時,直接調頭。
那時,無論厄衛如何催動雙足,如何嘶吼咆哮,都追趕不上那些阿蘇爾。
可現在,情況已經發生了轉變。
如果他繼續守在這裏,而阿蘇爾真的抽身離去,他便成了眼睜睜看着敵人全身而退的蠢材,那他可就真出名了。
如果他在空中支援沒有到來之前,貿然發動進攻,等待他的極有可能是早已張開血口的伏擊,那樣的話……………
他咬緊牙關,指節發白。
雖然他只是一名千夫長,可此刻,這裏沒有更高的將官,所有的責任,所有的抉擇,全都壓在他一個人的身上。他知道,這個責任沉重到足以壓垮一切,決定他和厄衛們的榮辱與生死。
就在他猶豫、左右爲難之際,忽然,一聲嘹亮而突兀的號聲從遠處傳來,穿透煙霧,直擊耳鼓。
“誰?”
他驟然暴怒,幾乎是下意識地吼了出來。
這聲號聲,代表着進攻。可他明明沒有下達命令!誰敢自作主張?
他正要展開搜索,火氣還未壓下,忽然身側的號手猛地伸手指向天空,聲音帶着急切。
“天上!”
他猛地抬頭,只見一隻巨鷹掠過煙霧瀰漫的天穹,從那狹窄的小徑方向飛來,振翼翻騰,帶着雷霆般的威勢,飛向阿蘇爾所在的方向。
他見過這隻巨鷹。
即便如此,他仍舊再度舉起胸前的望遠鏡,進行最後一次確認,他不允許自己出半點差錯。
確認的過程不過數息,可在這數息之間,那號聲卻再次響起,悠長而急迫。它一遍又一遍刺入鼓膜,連續三次,震得人心頭髮顫,充斥着催促與威壓。
“吹號!進攻!跑起來!進攻!”
他咆哮出聲。
此刻,他已不再需要做出抉擇,比他級別更高的意志已經出現。
下一刻,厄衛們動了,就在他們猶如潮水衝下山坡的同時,而完成編隊的突襲艦也從小徑的方向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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