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苟在戰錘當暗精 > 800.伊姆瑞克好龍

熾熱而充滿硫磺味的煙霧如輕紗般附着在地下通道的巖壁上,宛若一位沉默不語的守望者,將那古老而粗獷的石質表面層層包裹。陣陣熱蒸汽自地面開鑿出的裂縫中緩緩升騰,如同來自地心的低語,夾帶着炙熱與毀滅的氣

息。

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冷卻中的熔巖,在巖石縫隙中隱隱透出,那一絲一線的輝光彷彿是沉睡巨獸的脈搏,微弱卻無法忽視。而堆疊在兩側的火盆,則釋放出自己的煙霧與熱浪,不斷鼓動着空氣,在這一切中添上躁動的生命

感。

遠處傳來一陣悠遠的歌聲迴響,似乎從更深、更遠的地下深處浮現,其旋律之古老早已超越凡俗理解的範疇。

那並非單純的樂音,而是一種節奏與呼喚之調,蘊含着喚醒、契約與記憶。它在奧蘇安的地表從未被聽聞,唯有那些敢於深入卡勒多龍脊山脈之下,真正學習喚龍之歌』的存在,才能明白其中隱含的真意與力量。

那是一一龍之歌。

在精靈無數的頌歌與贊詩之中,沒有哪一首比龍之歌更爲古老,也沒有哪一首更爲神祕。龍脊山脈深處,那些被赤紅光輝照亮的洞窟之中,迴響着火法師的吟唱之音。他們的聲音古老、嘶啞而震撼,歌頌着太古的歲月??????那

時飛翔於羣峯之巔、咆哮於天際的巨龍,如今僅偶爾盤旋於阿瓦隆王國上空,宛如斑鳩一般稀鬆平常。

蒸汽熾熱,灼人肌膚,巖壁在岩漿的輝光下熠熠生輝。火盆中燃燒着香氣四溢的油脂,散發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芬芳,據說那是龍族最喜愛的氣味之一,能夠觸動它們沉眠中的感官。

霧靄如煙,宛如一幕幕黃色的帷幕,緩緩在一位龍王子的面前分開,勇氣之歌與危難之詩在他心中激盪,如同空曠神殿中孤獨迴響的獨奏之聲,沉靜,卻穿透靈魂。

他名爲??伊姆瑞克。

無人能如他一般展現出如此高貴的品德與無畏的勇氣。

他面容俊朗,眉宇間透着不可動搖的意志,金色長髮以鐵環束起,散發出古老貴胄的驕傲。他的意志如同瓦爾鐵砧之巔下方翻滾的岩漿,熾烈、沸騰,從不退讓。那是馴龍者卡勒多的血脈在他體內的燃燒,是出自奧蘇安最爲

高貴家族的自覺。

紅光在他鎧甲上流淌,宛如新鮮流出的鮮血,染上了那片金屬的榮耀。他的披風在熾熱通道的氣流中飄揚,猶如戰旗獵獵,昭示着他不曾被折服的信念與不屈的靈魂。

但那是之前的事了。

現在的他,僅着一條腰布,原本健壯結實的身軀如今卻顯得消瘦憔悴。他盤腿而坐,雙臂垂於身側,肩背微拱,呼吸悠長而輕柔,如同深陷沉眠的老者,與周遭熾熱隔絕了聯繫。

他早已記不得自己在此待了多久,時間在這龍之洞窟中靜止。

一切都未曾改變,巨龍沉眠中的心跳依舊緩慢而冰冷,宛如石中流淌的寒潮,不曾改變其節奏與拍點。歌曲之間的空隙中,他會不知不覺地陷入睡眠,而夢境裏,盡是那些逝去親人的面孔,盡是那些永遠無法實現的榮光。

每一次醒來,他都會詛咒自己的軟弱,因竟在這等時刻沉睡。

他不會放棄。

他會再度歌唱,用自己早已發澀的喉嚨,將那龍之歌重新唱起,讓那古老旋律的迴響填滿空氣,再一次喚醒沉睡的偉力。

然而,此刻,儘管熾熱的蒸汽依舊瀰漫在洞窟之中,但他卻感到一陣從骨髓深處傳來的寒意,如冷風穿心,如死亡的預兆。

他站了起來,目光凝視前方,那是一座深不可測的巨型洞窟。其具體規模難以估算,因爲熾熱而芬芳的煙霧如潮水般瀰漫,將視線盡頭吞沒,使人無法分辨遠近、難以計量深淺。

一陣低沉的隆隆聲在空氣中迴盪,如地心的呼吸般緩慢而有力。它的頻率低到幾乎難以察覺,超越大多數凡人感知的極限,但於伊姆瑞克而言,卻清晰得如同身旁龍角號中吹奏出的音符,熟悉而震撼心神。

那是沉睡巨龍的呼吸,是那千年不醒,卻從未真正死去的存在,在無聲之中對世界發出的回應。

當伊姆瑞克步入這座熾熱迴響的洞窟時,喚龍之歌愈發清晰,那旋律在他體內震盪,令他的靈魂如振翅飛翔的巨鷹般高揚激盪。

那並非幻聽,而是血脈中沉睡的記憶與火焰交織的共鳴。

他的眼眸透過蒸騰的霧靄,看見了那一具具龐大的龍軀,正盤踞於熾熱地脈之上,如山巒堆疊於通往火山心臟的深淵邊緣,鱗甲交錯,巨尾纏繞,沉眠不語。他們是卡勒多的遺產,是舊時代的遺骸,也是他誓要喚醒的榮耀。

火焰在空中怒吼翻騰,由吟唱者那古老的喚龍之歌託舉而起,似星火之中升騰的日輪。

伊姆瑞克在心中默默聆聽那旋律的每一個節拍,並環顧洞窟,試圖尋覓是否有哪位巨龍即將睜開沉睡千年的雙眸。

他那原本強壯如雕像般的胸膛,隨着龍法師們吟誦的節拍起伏,呼吸間彷彿與這座洞窟共鳴。

然而,他沒有發現。

他所期待的心跳聲,龍之心跳,依舊緩慢且沉寂,那是一種隨着火山熱度冷卻、隨着世界衰微而日漸停滯的節奏。

伊姆瑞克知道,曾幾何時,龍騎翱翔於龍脊山脈熱氣流上的景象是再尋常不過之事,但那已是數千年前的輝煌舊夢。如今,在這個動盪不安的時代,唯有少數年輕的龍族偶爾甦醒,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已難再現卡勒多與其龍

騎昔日榮耀的萬一。

洛瑟恩宮廷中的悲觀者,將巨龍的長眠視爲阿蘇爾衰敗的象徵,以此哀嘆歷史的終結,但伊姆瑞克從未屈服於這種哀嘆。他驕傲,他倔強,他驕傲得自認爲無人能比他更瞭解這一最古老的種族。

伊姆瑞克繞着洞窟邊緣前行,他小心翼翼地避免發出聲音,驚擾正在進行的儀式與吟唱的龍法師們。

那些歌聲可能已持續數月,甚至數年,它們如燃燒的河流般流淌於這座洞窟。

在這裏,時間的概念被徹底模糊。季節不再更替,陽光不再照耀,但伊姆瑞克深知一點????打斷龍之歌的後果,是愚蠢,是褻瀆,是災難。

他走向洞窟的中心,那兒有一座巨大的火盆,火盆中燃燒着非凡的烈焰,白金色的火舌如巨龍之喉中吐出的烈焰,焚化一切虛僞與懦弱。身披紅袍、長髮如烈焰瀑布般披散的龍法師與龍王子們圍繞其周,神情專注,語聲灼

熱,似要與火盆中升騰的火舌比肩其烈、共舞其焰。

=

最終,他緩緩走向洞窟深處的一道巨大巖壁裂縫前,那裏如同一張通往舊日榮耀的門戶。裂縫中不斷噴吐出一片濃烈的硫磺煙幕,其後,隱約傳來那些沉睡遠古生靈的心跳,如戰鼓、如號角,如同呼喚他繼續堅持的力量。

他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盤膝而坐,身體筆直地對着那裂縫。那一頭金髮如今溼漉漉地垂落在消瘦的臉龐兩側,汗水順着面頰滑落,與面容上的焦灼交融在一起,彷彿是淚水,又彷彿是心火所熔的痕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或許是數日??歌聲,停止了。

熾熱的洞窟陷入一種突如其來的寂靜之中,彷彿萬物都屏息聆聽。

他露出了苦笑,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沉眠不醒的巨龍所露出的笑容。笑中無喜,也無憤懣,只有一絲無奈,一絲堅持,一絲永不屈服的火焰。

他抬起頭,看見一名身披猩紅長袍的龍法師正踉蹌而來。那人步伐虛浮,雙目佈滿血絲,猶如醉漢一般躑躅前行,宛若夢遊者在迴盪的龍歌中迷失了方向。他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那是他的摯友??已經好幾周未曾閤眼的拉梅

(724章出場)

“我的朋友。”伊姆瑞克開口,語氣剋制,掩飾着內心的疲憊與不甘,“有消息嗎?你們中......有人喚醒了龍嗎?”

“沒有,攝政王。”拉梅蘭艱難地搖了搖頭,他的肩膀微微聳動,像是連搖頭的動作都幾乎要壓垮他那日漸消瘦的身軀。“巨龍......仍在沉睡。”他低聲道,嗓音幾不可聞,就像連說話都成了一種折磨。

“一隻也沒有嗎?”伊姆瑞克眼中閃過最後一線希冀,那是一種已瀕臨熄滅的火光,卻仍固執地不願熄滅。

“無一甦醒。”拉梅蘭閉上眼睛,聲音中夾雜着沙啞與苦澀,“年輕的巨龍,尚有幾分感應。他們的靈魂依舊燃燒,體內仍迴盪着不安與躁動,他們的心......或許能聽見我們的呼喚。但那些真正偉大的遠古巨龍,依舊無動於

衷。他們的夢太深太舊,我們的聲音根本無法觸及他們的意識。”

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啓齒,才繼續說。

“我們以遠古的榮光與英勇之歌召喚世界之心的烈焰,唱響卡勒多的讚歌,吟誦龍騎之魂......但他們的記憶,早已冰冷。”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神迷離而沉重,“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一隻年輕的烈陽龍,在那一刻,他似乎

快要醒來,我們幾乎看見他動了,眼瞼微顫,胸膛急促......但我們來不及續唱喚龍之歌,他便又沉入了夢鄉。”

空氣再次沉默。

那種令人心碎的寂靜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彷彿洞窟中的硫磺霧氣化作無形的鎖鏈,將他們的信念一寸寸捆縛住。

“諸位朋友,我們必須堅持下去,奧蘇安需要我們!”伊姆瑞克堅定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如峭壁,語氣中依舊不肯承認失敗。他的聲音如劍鋒破霧,欲在死寂中再次喚起信念。

“龍族......不回應我們。”拉梅蘭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卻如灰燼落地,“我們早已身心俱疲,我們唱了太久太久......我們已竭盡所能。巨龍依舊沉眠,沉眠在屬於他們的紀元與夢境中。他們會自行決定是否醒來,是否回應,

我們無法決定。”

他語氣輕柔,卻如重錘擊打心靈。

“若要重燃成焰,需時多年......但對我們來說,已經太遲。”

伊姆瑞克沉默不語,只是深深嘆了一口氣,那不是軟弱者的哀嘆,而是一位戰士在目睹全軍覆沒後的默默承認。他任由過去幾周的挫敗一同隨着這聲長嘆而流逝,像將疲憊一同吐盡,又像是默默爲死去的夢想下葬。

卡勒多的巨龍依舊沉眠,世間似乎再無任何力量能夠喚醒它們。

那些關於英勇的舊日之歌,已經無法將他們從夢中喚醒。喚龍的號角也不再響徹雲霄,而只在聾耳中啞然迴盪。正如羣山的熱力在漸漸冷卻,龍族的意志也在無數個日夜的沉睡中逐漸被時間磨蝕,遺忘在歲月深處。

如今,除了門修斯之子的夥伴外,唯有那些尚且年輕的巨龍偶爾會甦醒,而即使如此,那也越來越罕見??每一次都像神蹟,每一次都值得傳頌。

悲觀的阿蘇爾哀嘆說,龍之火已經熄滅。

但伊姆瑞克從未相信這一點,絕不會。尤其是當他親眼見到,如此衆多的巨龍仍沉眠於卡勒多山脈的地脈深處時,他更不可能相信。

這些高貴而古老的種族,不可能僅僅因爲心火熄滅,便悄然走向終結,就像爐中未熄盡的炭火,在某一刻突兀地冷卻成灰。

他們不是凡獸,他們是龍族,是奧蘇安的脊樑,是卡勒多真正的榮耀與力量的源泉。

更重要的是,他知曉那些哀嘆者所不知的真相。

曾有一次,在那風暴瀰漫、閃電橫掃的夜空之上,當他們一同飛越島嶼時,米納斯尼爾在那雷鳴與風暴之間,低聲對他說過一句令他難以忘卻的預言。

“終有一日,奧蘇安的巨龍將會在對抗混沌諸神的最終之戰中一同隕落。”

那是一句不合常理的預言,也許是受到了凱恩之劍殘留意志的影響,也許是某種未來幻象的殘響,但那句話彷彿從世界的盡頭傳來,帶着宿命與無法逃避的冰冷。

米納斯尼爾在話語落下後竟請求伊姆瑞克發誓??絕不可將這句話外傳,哪怕是隻言片語,也不能泄露。

伊姆瑞克答應了他,並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這段密談。

但他始終銘記那句彷彿夢囈的警告,同時也記住了其中蘊含的真正含義。

終有一天,龍族將再次覺醒。

“你錯了。”伊姆瑞克緩步繞火盆踱步,火焰的金紅倒映在他蒼白的眼眸中,如同燃燒的誓言,“黃金時代永不會被遺忘,不論是對精靈,還是對巨龍而言。”

他的聲音逐漸升高,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是這些榮耀的記憶,喚醒了沉眠的卡勒多巨龍。杜魯奇已再度踏上我們摯愛的土地,我們必須將他們驅趕出去,並對那些倒向杜魯奇的叛徒,進行徹底的清算!”

他如怒火灼石,音調中凝聚着千年的怒意。

“攝政王......”拉梅蘭試圖勸說,語氣卻已沒有最初那樣堅決,“您比任何人都清楚,要觸及這些尊貴生靈的內心,需要極大的時間與精力,遠不是詠唱幾段古老旋律可以解決的。”

“但時間,”伊姆瑞克猛然轉身,目光熾烈如熔巖,“正是奧蘇安如今最缺之物,我的朋友。”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低沉而沉穩,如同火山口下的岩漿在緩慢地積蓄。

“若無巨龍之力,我們的土地,遲早會淪爲黑暗之地的養料。巨龍與阿蘇爾同爲奧蘇安之血肉,我拒絕相信,在此生死存亡之際,他們會無動於衷!”

這番話,如熾焰點燃了周圍龍法師們心頭的阿克夏之焰。即使他們身軀疲憊、嗓音枯竭,那久違的戰意也在靈魂深處悄然復甦。

“我不接受這樣的結果!”伊姆瑞克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而堅定,“龍族會歸來的,如果我們死去,他們也會死,卡勒多的巨龍決不會在夢中被杜魯奇人屠戮,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他一步步走到火盆前。

“昔日的龍騎士,必須再度翱翔天際!你們明白嗎?”

“明白。”拉梅蘭低聲回答,但緊接着又搖了搖頭,“只是......我不知道我們還能做什麼。我們已經唱盡了我們所知的一切,它們卻無法喚醒巨龍。現在,恐怕只有龍族自己知曉的旋律,才能將他們從沉睡中喚醒。”

他轉頭看向拉希爾,見拉希爾搖頭後,抬起頭看向攝政王。

“可我們阿蘇爾中......無人知曉那些旋律。”

伊姆瑞克沒有立刻回答,他開始在洞窟邊緣緩步踱行,他的身影映在周圍火盆散發出的光影中,與反射的微光交織在一起,他本就是從龍之傳說中走出的化身。

這一刻,他神情肅穆,背影沉沉,宛如奧蘇安最後一位仍堅持夢與榮耀並存的龍騎士,走在被遺忘的誓言之中。

“這話不完全正確,我的朋友。”

沉默良久之後,伊姆瑞克終於做出了決定,語氣中既有堅定,也有深埋的沉重。

“您這是什麼意思,我的王子?”拉梅蘭困惑地問道,眼中燃起一絲尚未熄滅的希望之光。

“其實......我知道那些旋律。”伊姆瑞克緩緩地開口,聲音低沉卻如同龍心中沉睡的火焰開始復燃,“你說得沒錯,舊日的阿蘇爾之歌已經無法喚醒它們,因爲那不是巨龍們的語言,也不是它們的心願。我們必須唱出真正屬於

它們的歌,屬於龍族的歌。”

“可您………………您怎麼會知道這些歌?”拉梅蘭瞬間上前一步,聲音幾乎帶上了哀求的顫抖,“教我們唱吧,教我們唱吧!我們願用盡餘生,只爲將這些旋律傳遍這片洞窟!只要唱出這樣的歌,哪怕是最古老的耀星龍,也一定會被

喚醒的!教我們唱吧!”

“我無法教你們這些歌。”伊姆瑞克卻搖了搖頭,那動作中蘊含的並非傲慢或拒絕,而是不可動搖的誓言與悲哀,“是米納斯尼爾教給我的,他將旋律低聲唱給我聽,但他也要求我發誓,除非面向龍族,不可在任何其他存在面

前唱出這些旋律。”

“爲什麼?”拉梅蘭追問,那一刻他不再是高貴的龍法師,只是一個焦急的求知者。

“因爲......”伊姆瑞克的聲音低了下去,彷彿那幾個詞本身便擁有某種壓迫之力,“龍之歌的力量極大,它不屬於凡人的心智與耳朵。即便是我們,壽命漫長的精靈,也難以承受它的全部真意。傳說,這些旋律足以觸及最古老

耀星龍的意識,其中還包含了奧蘇安全體巨龍的真名。每一個音節,都是一次召喚,是一次喚醒,是一次契約。而這種級別的祕知,絕不能輕易泄露。”

“告訴我們吧!”拉梅蘭幾乎是咆哮出聲,火焰魔法的光芒在他眼中熾烈翻湧,他心中的烈焰正因焦急而暴走,“若無巨龍,奧蘇安必亡!"

“告訴我們吧!”

“告訴我們吧!”"

其他的龍法師和龍王子也站了出來,他們放下了昔日的高貴和驕傲,開口乞求道。

伊姆瑞克伸出手,示意停止,當聲音停止後,他將手搭上拉梅蘭的肩膀,語氣溫和而沉穩。

“在你們與我相識至今的歲月中,”他低聲問道,“我可曾違背過對朋友的誓言?”

“從未,我的朋友。”拉梅蘭垂下了頭,聲音中帶着哽咽,“你從未違諾。”

其他的龍法師和龍王子也搖頭。

“以後也不會!”伊姆瑞克露出一絲疲憊卻溫暖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寒風中的火種,明明搖曳,卻又如此堅毅不滅,“現在,返回地表,將這些洞穴封閉,無人得入,違者......死!”

“您獨自一人唱響龍之歌?”拉梅蘭猛然抬頭,震驚地看着伊姆瑞克。

“我會!”伊姆瑞克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宛如誓言,宛如命運的號令。

“那您…………….您必將死去。”拉梅蘭喃喃道,聲音裏已失去了質疑,只剩下悲傷,“如果那些旋律真如您所說的那般強大,那麼當它們在您口中唱盡之時,您恐怕將蕩然無存。”

伊姆瑞克挺直身軀,如同一杆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整個人煥發出難以言喻的光輝;那光輝不是魔法,也不是火焰,而是一種源自信念,源自誓言的力量。

先前幾乎壓垮他的疲憊,瞬間消散無蹤。

僅僅是想到要唱響龍之歌,那股力量就已在體內沸騰,躍躍欲出,迫不及待地想要衝破沉默的黑暗。

“相信我,老朋友。”他輕聲說道,目光卻如同星辰墜落前的光,“我會喚醒巨龍,並帶領你們從天而降,殺入杜魯奇的軍陣!”

拉梅蘭沉默半晌,終於躬身行禮,與伊姆瑞克緊緊握手。那一刻,他們如同舊時代的盟友,彼此許下了最莊嚴的承諾。

“我們會一同將他們從奧蘇安燒盡。”拉梅蘭說道,語氣中燃起了戰意與希望。

“那是當然!”

然而,就在這凝聚意志、氣氛即將達到頂點的時刻,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稀稀落落,似有若無的掌聲,那掌聲彷彿從地下深處某處巖縫中泄出,又像是自火焰中生出的輕響,在熾熱的空氣中遊移着穿行而來,輕巧、諷刺,又

令人不安。

伊姆瑞克、龍王子們,以及那些疲憊不堪卻仍倔強佇立的龍法師們紛紛轉頭,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洞窟入口的地熱煙霧之中,緩緩顯現出一道身影。

一位穿着火紅色裙子,身形高挑的女性正徐步走來。她風塵僕僕,神情淡然,右手輕握一根雕刻精細、鑲嵌着紅曜石的法杖,步伐從容,如同走在自己曾熟悉的花園中。

伊姆瑞克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她的身形與服飾,那是一身典型的卡勒多王國公主裝束。

那火紅的裙襬層疊起伏,猶如烈焰翻湧;法杖的造型亦是卡勒多特有的風格,那種結構、那種比例,那種毫不妥協的線條感,說是法杖又如同長矛,只有卡勒多的施法者纔會擁有如此驕傲而鋒銳的武器。但那張若隱若現,在

熾熱煙霧中逐漸清晰的面容......他卻完全沒有印象。

伊姆瑞克轉頭,目光掃過身邊的王子與法師們,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中獲得答案。然所有人皆如他一般茫然,只是輕輕搖頭,表示不識此人。

掌聲逐漸停歇,那位女性也在此時走近人羣。

詭異的是,沒有任何人出聲制止,也沒有哪位王子或法師喊出“女性此地禁入”,更無人上前阻攔。彷彿......她的到來,是被這座古老洞窟默認的,是被這片埋藏龍之火焰與記憶的土地默許的。

在卡勒多的歷史長河中,確實曾有女性踏入此地,喚醒沉睡的巨龍,與之締結契約,成爲並肩戰鬥的同伴。而遺憾的是,到了他們這輩,這樣的存在早已絕跡,僅存於歷史中的斷章殘簡與吟遊詩人的幻想中。

於是,就這樣,這位神祕的女性走到了他們面前。她沒有看向任何王子,也沒有寒暄問候,更沒有行禮問安,而是神情複雜地打量着四周的洞窟,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唏噓,懷念與某種近乎哀悼的情感,就像她並不是第一次站

在這裏,而是隔了數千年,再度回到故地重遊。

本該首先開口的伊姆瑞克卻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站着,凝視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遊移,落在那套被紅裙遮掩但依稀可辨的卡勒多龍甲上,那是一套精緻至極的戰甲,其漆面如新,邊緣與扇形甲片皆染着如血之紅,猶如

烈焰凝成的鎧片,使她的身形在熾熱的空氣中顯得空靈而冷冽,既夢幻,又不容褻瀆。

他又看向她腰間懸掛的魔法長劍,劍柄上刻有複雜的符文,那是卡勒多系的特有風格????高傲而複雜,既是戰鬥的武器,也是施法的工具,更是血統的象徵。

後,他看到了她那一頭金色長髮,那不屬於普通金屬所能反射的光澤,也不是凡俗染劑可以模仿的色澤。那是接近神性的輝煌,如永恆燃燒的燈火。她的皮膚在火光照映下仿若月光鑄成,泛着幾乎銀白的蒼冷色調,而她的

雙眼......那是從海中提煉的藍寶石,是沉靜中藏鋒的寶石之藍,攝人心魄。

伊姆瑞克很確定,她是卡勒多人,是王國的子嗣,是與他血脈相連的族裔。

但他可以發誓,他從未見過這位女性。

他在腦中苦苦搜尋每一段記憶,卻無法將她與任何一個名字、一段歷史,一張畫像對應起來。

幻象?不可能!

若是幻象,身邊那些通曉魔法的法師早已有所察覺,何況他自己也能感覺到??她的存在是真實的,她的力量、高貴、驕傲,甚至是她隱藏在面容背後,那一抹他本不願承認卻無法否認的刻薄,那是幻象無法僞造的真實反

饋,那是活着的靈魂間的摩擦感。

“攝政王......伊姆瑞克?”她終於開口,聲音清澈,卻略帶譏諷。

“我是。”伊姆瑞克下意識地踏出一步,挺起胸膛,語氣冷靜中藏有警惕。

“你是......索里奧爾的血脈?”她略帶無語地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某種說不清的複雜,隨即才低聲問道。

(索里奧爾,311章)

“是的。”伊姆瑞克斬釘截鐵地答道,目光沒有任何迴避,“你是......?"

“我?我?我?!”那女性聽到這問題時忽然笑了起來。

起初是輕輕地笑,是咯咯的笑,是帶着諷意和調侃的輕笑;但隨後,那笑聲逐漸高漲,變得暢快、肆意、豪放,那是從心底裏發出的長笑,是重返故地之後對新一代的哂笑,是熟悉一切祕密者的俯瞰與憐憫。

那一刻,伊姆瑞克突然有一種錯覺,他不是在面對一個陌生人,而是在面對一座沉睡的火山,在它將噴發前的剎那,聽到了它內心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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