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苟在戰錘當暗精 > 775.陵墓(過渡章)

天黑了?

這是達克烏斯睜開眼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然而,僅僅一秒後,他就否定了這個判斷。眼前黑沉沉的陰影並非夜幕降臨,而是......龍鱗。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視野不遠處那片覆蓋着厚重紋理的黑影,正是斯普林特溫腹部的龍鱗,泛着冰冷光澤,沉穩如山。

顯然,在事情發生之後,他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上,而斯普林特溫則用那龐大的身軀將他擋在身下,守護着他不被任何危險所侵害。

當他翻身坐起,警覺地環顧四周時,伴隨他動作響起的還有雷恩的動作。雷恩如一頭被驚醒的猛獸般瞬間起身,將手中的現實之刃橫在胸前,警覺地轉着圈巡視四周,戒備之姿展露無遺。直到他看清達克烏斯和周圍的情形,

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眼神也隨之緩和下來。

“斯普林特溫,沒事了!”達克烏斯一邊大喊,一邊試圖穩住身體的重心。

喊完後,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攙扶那些同來的施法者們,因爲真正的精靈施法者,在關鍵時刻,也必須是一名戰士。

此刻,也正如他認爲的那樣,地面上倒着的德魯薩拉、阿麗莎和薩里爾,幾乎在同一時間就各自敏捷地翻身而起,動作乾脆利落。

聽到達克烏斯的聲音後,斯普林特溫那如山嶽般巍峨的身軀開始發生變化,鱗片內斂,骨骼重構,力量收束,最終再次化爲那龍裔形態。他顧不上整理身上的託加,甚至顧不得調整自身氣息,而是第一時間看過來,語氣急切

地問道。

“剛纔發生了什麼?”

話音未落,他已經將腰間別着的龍頭錘拔了出來,沉重的武器在他手中如羽毛般輕盈,擺出一副隨時應戰的架勢,神情警惕,目光熾熱。

達克烏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了身邊神情怪異的同伴們。衆人的表情中,透着一種深沉的,混合着哀傷與驚愕的情緒,像是剛從噩夢中醒來,又像是剛剛走出某種超脫現實的幻境。

“我回到了薩菲西昂。”薩里爾忽然開口了,聲音低沉,略帶顫抖。他的眼神中閃爍着回憶與失落交織的光芒,“我看到了我父親??門瑞爾。”

他說話的同時,淚水已經悄然順着他的面頰滑落。

流淚、哭泣對於精靈這個物種來說是一種正常的表現,而不是什麼娘們唧唧。所以,沒有人取笑他,也沒有人質疑他,而且此時此刻,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話語背後沉重的情感。

達克烏斯微微一愣,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這些事,是他第一次聽薩里爾親口說出,關於他的身世,關於他父親,關於那個已被時間掩埋的名字。但他沒有開口追問,因爲他明白,這些話不是講給別人聽的,而是薩里爾在面

對幻境後,第一次卸下心防,面對自己的方式。

不過門瑞爾這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像被閃電擊中般跳了出來。他確實在哪聽過,很熟悉,很關鍵,卻一時又難以捕捉記憶的源頭。

就在下一秒,他眼神一亮,恍然大悟。

他終於想起來了。

薩菲西昂,在荷斯白塔出現之前,曾是薩芙蓉王國的首都,一座偉岸的天空之城??如夢似幻,是泰里奧蘭家族的祖地。而門瑞爾,便是那座城市的守護者之一,一位赫赫有名的大法師,曾與賽里奧爾親如兄弟,才華卓絕,

卻似乎死在了大分裂中......至於具體的死亡原因與過程,他不清楚。

但他在薩里爾的話語中得到了很多的信息,顯然,薩里爾是薩芙客人,大入侵之後,他如同賽芮妮與塞蘭昂那樣,離開了奧蘇安,踏上了前往埃爾辛?阿爾文的道路。

他們三人,都是誕生於黃金時代的子嗣,都是輝煌與希望的延續,但他們的人生軌跡,卻因爲時代的破碎而分道揚鑣,如流星墜落,劃出三道不同的光。

賽芮妮出生在柯思奎王國的一處漁村中,那是個面朝大海,被霧氣包圍的小村落。她原本只是那裏的一個平凡少女,每天與潮汐爲伴,與海風共眠。

然而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她被瑪瑟蘭選中,成爲那位神?親自挑選的容器。

在她啓程前往埃爾辛?阿爾文之前,瑪瑟蘭將一枚護符贈予了她,那是瑪瑟蘭的護符,一枚注滿神意的聖物,自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普通人了。

隨着時間的更迭與力量的覺醒,她逐漸完成了身份的昇華。她不再只是漁村中走出的少女,而是瑪瑟蘭的女兒,是半神,是衆多化身中最純粹、最貼近源頭的一位。她的血液中流淌的不只是凡人的執念,更有神的意志。

塞蘭昂的出身則稍有不同,他同樣是柯思奎人,卻出生在王國中部的一戶農家,腳踏泥土、肩扛犁鏵。在命運尚未顯現前,他是千千萬萬普通精靈中的一員。

但命運沒有遺忘他。

當他抵達埃爾辛?阿爾文之後,他漸漸得到了艾德雷澤的認可,成爲了刀鋒之主的神選。 (746章)

如果達克烏斯的判斷沒有出錯,那麼薩里爾的軌跡與塞蘭昂頗爲相似,都是在抵達埃爾辛?阿爾文之後,被神?所選中,但兩者之間又存在本質的差異,塞蘭昂是神選,而薩里爾則是神?的化身,這一層級上的差距是天壤之

別。

在塔爾?利塔內爾附近,有一片茂密幽深的冷杉與落葉松林,被稱爲夢林,是夢神薩里爾的信徒們代代供奉的聖地。

這種神與凡人的關係,有點像魔獸世界中的戰團設定。

神?扮演的角色是玩家,而化身與神選則是遊戲中的角色。化身是主角,是『大號』,而神選則是偶爾上線的「分號』。

以愛莎爲例,她的『大號』是奧蘇安的永恆女王,而「小號』則是艾索洛倫的艾瑞爾。至於那些如荊棘姐妹、阿瓦隆姐妹之類的存在,則像是八百年都不登一次號的角色,但必要的時候也會登陸。

當然,這終歸只是一個抽象比喻,真實的運行機制遠比這複雜千百倍,邏輯纏繞在神性與秩序之中,不可輕易解構。

在確認周圍環境徹底安全後,雷恩與阿麗莎彼此對視着,目光中交織着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直到達克烏斯的目光投來,雷恩纔開口,聲音低緩而莊重。

“我們看到了我們的祖先,我們......漫步在查瑞斯的森林中。他告訴我們,他愛我們,爲我們感到驕傲,我們聊了很久。”

達克烏斯輕輕點頭,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追索雷恩口中的祖先究竟是誰。關於塔凱亞家族的事,他曾認真研究過,雷恩口中的這位先祖,就是那位見證艾納瑞昂走入聖火,打滿大入侵,卻沒有參加大漩渦之戰,後又目睹貝

爾-夏納被選中,走入聖火的祖先。

他是古典時代、大入侵和黃金時代的親歷者,最終在大分裂初期凋零。

一生注滿榮光,也充滿了遺憾。

沒別人,就是這位,精靈只有死在奧蘇安,後輩的子弟纔能有機會看見,死在奧蘇安、勞倫洛倫和艾索洛倫之外的精靈,靈魂通常都去冥菜或是色孽那邊報道去了,除非死在了有引路石的地方。

這位祖先的子嗣隨同馬雷基斯來到了納迦羅斯,塔凱亞兄妹根本沒機會看見。

顯然,塔凱亞兄妹所經歷的,是一場極其稀有的靈魂迴響。

這時,德魯薩拉忽然開口,聲音溫柔而帶着些許期待。

“親愛的,你還記得我們在金池休整時,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我跟你說的話多了,我哪知道哪一句?”

這句話達克烏斯沒說出口,他情商可沒這麼低,但他真不知道德魯薩拉指的什麼,他對德魯薩拉說過的話太多了。

“預言......”見達克烏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德魯薩拉給出了提示。

“沙漠?”想到什麼的達克烏斯試探着說出口。

德魯薩拉點了點頭,表情淡然卻隱含幾分沉重。

達克烏斯也緩緩點了點頭,他知道德魯薩拉究竟看到了什麼。

德魯薩拉沒有看到過去,沒有看到作爲她祖先的德魯薩拉。

因爲那位傳奇,終其一生與命運博弈,最終死在了尼赫喀拉的金字塔中,被教會納迦什黑魔法的代價反噬,而不是死在了奧蘇安,死在了兒時生活的艾裏昂王國。 (308-309章有講)

“我看到了你對我說的那個存在,我與他戰鬥。”德魯薩拉的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憤懣與不甘,那是一種穿透靈魂的對抗,不只是血肉之爭,更是信念與宿命的衝突。

“結果呢?你贏了嗎?”達克烏斯的語氣驟然變得迫切。

“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醒了。”德魯薩拉攤開雙手,漂亮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種無奈中帶點好笑的表情,一副我也很無語的樣子。

達克烏斯被這表情逗笑了,緊繃的情緒緩緩鬆弛下來。

“雖然只進行到一半,但它給了我提示,我知道該如何對付那個存在了。”德魯薩拉眼神變得堅定,那是一種經歷過風暴之後的清明,是戰士在戰場上獲得關鍵情報後的果斷。

“沒白來。”達克烏斯笑着點頭。

“你說的那個存在,是指......”就在這時,薩里爾擦乾了眼淚,趁着這對未婚夫婦交談的空隙,小心翼翼地插話。

“納迦什!”達克烏斯乾脆地回應,聲音中帶着幾分冷冽,彷彿是在咬牙切齒地說出一個早已銘刻在骨血中的名字。

薩里爾沉思地點了點頭,他的眼神隨即變得深邃起來。

“距離出現情況,過去了多久?”達克烏斯轉過頭,向斯普林特溫詢問。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斯普林特溫沉吟了一下,語氣中帶着不確定,“你也知道,我在這裏感受不到時間的變化。只知道當一陣風颳來後,你們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身體還在,但靈魂已經抽離了出去,眼睛非常空

洞......真的非常空洞。”

他說到這裏,聲音微微發顫,那是一種對未知的畏懼,哪怕是強大的巨龍,也會在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感到不安。

“當我發現情況不對後,我拿出錘子警戒着。”

他說着,還下意識地舉了舉手裏的錘子??那是一把通體由黃金鍛造的重錘,錘頭是他自己的龍首,雕刻得栩栩如生,威風凜凜。這並不是一把真正用於作戰的武器,而更像是一件象徵身份與威嚴的節杖,是德魯薩拉親手爲

他打造的珍品。

“我把你們放倒了,聚在一起,我變化了形態,蜷身守着你們,警戒着,等待着。”

“啊~感謝你,我的朋友,我......”

達克烏斯剛想吟詠一番,像往常一樣誇張而戲劇性地表達感謝之情,卻被斯普林特溫直接打斷了。

緊接着又轉向正題。

“你還沒有說你遇見了什麼。”

話剛出口,斯普林特溫便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冒失,聲音頓了一下,立刻又換上了試探而小心的語氣。

“能說嗎?不能說當我沒問。”

“沒什麼不能說的。”達克烏斯回應的同時,動作自然地抽出了煙盒,“但你們確定真的想知道嗎?”

話剛說完,他手中動作一頓,愣了一下,眉頭輕蹙,隨即又將煙盒啪地一聲合上了。

煙盒裏的煙是有數的,他記得非常清楚。他在那場景中曾經拿出一根與卡埃拉分享,又抽了一根給自己,現在,煙盒裏少了兩根菸,真正意義上的少了。而這並不是幻象,也不是心理暗示,是確確實實的物理缺失。

“有兩下子。”

嘀咕一句後,他先深吸了一口氣,在同伴們一個個投來或關切、或警覺,或好奇的眼神後,他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表情。

“我看到了卡埃拉......”他故意拉長語調,像在舞臺上緩緩揭幕。

這話一出口,周圍精靈們的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聽到了某種禁忌之名。而斯普林特溫則是一臉的茫然,彷彿在思索卡埃拉這名字是否意味着什麼,是否是他忘記的哪個地名,哪個酒類、還是哪位精靈神明?

阿麗莎伸出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眉眼凝重,示意達克烏斯不要再繼續往下說了。

“是的,?就在這裏,我與他聊了很久,像朋友一樣?”達克烏斯語氣輕快地攤了攤手,像是在談論一次無害的偶遇,“不過,看你們的樣子,你們似乎並不想聽?”

此刻的他很確定,他還是他,沒有被凱恩詛咒,也沒有染上瘋狂,他還是他。凱恩就像是真的,單純的找他聊聊天,扯扯淡,而不是搞些有的沒的。

斯普林特溫眼中迷茫的神色消失了,他能活過復仇之戰靠的是狡詐,而瑪洛克則是靠的是強大,另一位既不強大,也不狡詐,所以死了。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閉嘴。見衆精靈臉色不對,他立刻意識到這個卡埃拉絕非普通存在。若他沒猜錯的話,他的夥伴應該是遇到了某個極其危險的實體,或許是個恐怖神?。

他站出來打了個圓場,將緊繃的氣氛往下壓了壓。

“我們是繼續出發,還是原地休整一下?”

達克烏斯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低頭打開了揹包,翻找了幾下。他原本帶的一瓶葡萄汁和一罐牛肉罐頭,現在也不見了,這些物品和那兩根香菸一樣,確確實實地從現實中消失了。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都可以,現在很安全。”

最終,一衆人還是決定繼續上路。

他們沿着林間小道穿行,每一步都像是踏進了某種看不見的結界,風變得越來越大,冷得像刀,死者的低語像從泥土裏爬出的咒語,一聲聲貼着耳畔劃過。他們每走一步,耳邊那股絮語就愈發密集,像是無形的聲音織就成

網,試圖拉拽他們回到某個被遺忘的世界。

當他們快要穿出森林的邊緣時,眼前豁然開朗,卻不是通向陽光的平原,而是小規模的陵墓羣,排列有序,像是一座被時間遺棄的死者城市。

“我該把我堂哥叫上。”達克烏斯看了一眼,聲音帶着陰陽怪氣的調侃。

“等我們去塔?烏利斯海恩的時候把他喊上。”德魯薩拉輕輕一笑,“我在那裏看到了很多造型奇異的金字塔。”

“這不好吧?這與老鼠進了糧倉,有什麼區別?”

知道達克烏斯在表達什麼的德魯薩拉和塔凱亞兄妹頓時笑了起來。

在艾爾薩林的語境中,塔?烏利斯海恩所指的,正是南國那片乾燥而詭祕的沙漠之地。

“我想起了我們的第一次,難忘的經歷。”雷恩望着那一座座墓冢,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是啊,難忘的經歷。”達克烏斯附和着點了點頭。

雷恩說的那一次,是指他們在刺棘家族莊園的地下,發現的那座古墓。在那裏,他們找到了靈魂匕首,也由此揭開了馬魯斯與莫拉絲終結的序章。

達克烏斯並不打算在這件事上過多拓展,他不想在這裏討論這段過往,畢竟現場的夥伴中,真正經歷過的,只有他與塔凱亞兄妹。德魯薩拉只是聽他說起過,而薩里爾最多聽說過靈魂匕首這個名字,卻不知事件始末。

至於斯普林特溫......

精靈的喪葬習俗各有各的講究,風格多樣、儀式繁複。單就奧蘇安而言,阿蘇爾們更是被無數代流傳下來的傳統所緊緊束縛。那些被稱爲古儀的條約和儀式,像是無形的枷鎖,將他們的生死都纏繞在同一張祖傳的蛛網上。

每一個王國,甚至每一個貴族家族之間,在葬禮的形式與流程中,皆存在着不可小覷的巨大差異,有時甚至彼此相斥。

通常情況下,來自伊泰恩王國的精靈們會選擇一種極具浪漫色彩的方式來送別他們的英雄。遺體會被安置在華麗的葬船上,這艘船在一系列繁複儀式後被推入內海。它不設帆、不設槳,隨海流漂泊,直至其命運所指引的終

點,或許是遙遠的島礁,或許是徹底消失在海的盡頭,留給後人無盡的遐想與敬畏。

而在卡勒多王國,葬禮則更加直接且肅穆。英雄的遺體會在盛大的儀式中進行火葬,在焰火之中,靈魂得以迅速從凡間的肉體中釋放出來,被風帶入引路石。生活卡勒多王國的精靈們認爲,烈焰是最純粹的淨化,它不僅燒盡

腐朽,也燃盡哀痛,就像巨龍的吐息一樣。

柯思奎的精靈則更加實際,他們居於海邊,與浪潮朝夕爲伴。他們的傳統更具原始的色彩,逝者的屍體會被抬上礁石,隨着潮水獻給瑪瑟蘭,獻給那些海獸和海龍。

這不僅是對海神的獻祭,也是他們心目中生命循環的一部分:生前捕魚爲生,死後迴歸魚腹,以肉體哺育深海中的巨獸,以此達到平衡。

當然,這一傳統只在柯思奎王國的海岸一帶延續。在內陸生活的農夫和獵人們可不會將屍體丟進海裏喂鯊魚,他們更傾向於傳統的埋葬方式,畢竟內陸沒有海,只有土地。

在奧蘇安的其他王國,許多精靈仍然堅信,死者應與土地重新連接。他們在地下挖掘出巨大的石質墓穴,用大理石製成的厚重石板封閉其上,在靜謐而肅穆的陰影中,讓一個個家族的成員相互依偎,在沉眠中等待着歷史的風

聲吹落墓牆上的塵埃。

死亡島最熱鬧的兩天,是大漩渦出現和瓦解的那兩天,平日寂靜無聲,幾乎無人踏足。因此,這些陵墓既不奢華,也不雄偉,平平無奇,沒有金碧輝煌的建築,也沒有華而不實的雕飾。

雖然平常很平靜,但在這六千年中,鳳凰守衛和白獅禁衛們偶爾會來,將死去鳳凰王的遺體埋葬在這裏。

是的,根據傳統,鳳凰王死後,遺體必須被送至死亡島安葬。

於是,每一位鳳凰王在加冕後,就會開始爲自己的歸程建造一艘專屬的送葬船,這艘船並不會立即啓程,而是靜靜地停泊在阿蘇焉聖殿所在島嶼的港灣裏。

當那一天到來時,不需要風推動帆,也無需舵柄掌控方向。船體將順着流淌在內海中的能量、潮汐,緩緩前行,跨越風暴與漩渦,無人能阻,無物可擋。其後,會有一艘護送船隻,裝載着鳳凰守衛與白獅禁衛,組成送葬的行

列,肅穆地跟隨其後,爲王者送行。

正因如此,伊泰恩王國那些用於海葬的船隻最終也會漂流至死亡島附近,聚集在這片象徵凝固的海域。久而久之,這片水域便成了真正的亡者之海,一座流動的、未被封閉的墳場,雖然阿蘇爾們不這麼認爲就是了。

這也就不難理解,爲何在最終之戰中,那麼多亡靈戰士被泰瑞昂召喚,從海中爬出來,走上死亡島。

屬實地獄笑話了,更地獄笑話的是,下一個紀元,泰瑞昂成爲了......

達克烏斯掃了一眼陵墓,說是陵墓羣,但其實,這片沉睡之地所埋葬的鳳凰王......並不多,少得甚至有些讓人出戲。

芬努巴爾?怕是沒戲了。

第一任鳳凰王艾納瑞昂的遺體不知所蹤,第三任鳳凰王卡勒多一世是在海上失蹤的,第九任鳳凰王莫維爾在阿蘇焉聖火中燒成灰燼。

所以………………

這裏只有第二王任鳳凰貝爾-夏納、第四任鳳凰王卡勒多二世、第五任鳳凰王卡拉德雷爾、第六任泰西裏斯、第七任鳳凰王貝爾-克哈迪斯、第八任鳳凰王艾迪斯的陵墓。

至於第十任鳳凰王貝爾-哈索爾,他的遺體至今仍停留在薩芙睿王國,尚未啓程來到死亡島。

永恆女王?她們從不與鳳凰王共葬。

沒有合的說法,從來沒有。就像他們在世時那種冷淡且彼此迴避的關係,死後也依舊各走各路。鳳凰王是鳳凰王,永恆女王是永恆女王,即便曾經同殿而居,也不曾真正並肩。

在伊甸谷的地表之下,藏着一座由翡翠與琥珀精雕細刻而成的迷宮般建築,那裏纔是永恆女王們的歸宿。她們死後,其遺體會被帶入這座永不外露的地宮,安葬在那晶光迷離的深處,周圍則埋葬着她生前的侍女們,她們不僅

在生前侍奉女王的生活儀式,死後也繼續擔任守護者。

眼前這些陵墓的存在,也正是卡埃拉說出『守墓者』前綴的直接源頭。

看了一會兒,一衆人沒有做聲,最終還是選擇繼續上路。

他們穿過幽深森林,走進一片遼闊的黑色平原。

這片不大的平原在大漩渦出現的那一天,它整個化作了黑曜石,大地的肌理像玻璃一樣被燒灼熔化,而今留下的,是一片死寂卻鋒利的鏡面荒原。

閃電般的霧氣在平原之上無聲聚集,迅速旋轉,形成一個永不停息的霧氣漩渦,在平原邊緣漫遊環繞。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霧靄,而是純粹的能量與靈魂碎片的聚集。噼啪作響的能量線在迷霧深處恣意遊走,每一道都彷彿能切

開鋼鐵,甚至撕裂靈魂。

有光柱從那咆哮的迷霧核心沖天而起,如同一道道天地之間的裂痕,打穿了昏暗的天幕。

空氣中充斥着濃烈的能量,達克烏斯在這股力量的壓迫下緩緩前行,他能感覺到自己血液開始沸騰,彷彿正被這股純粹能量吸引着、煽動着,迫不及待地想要汲取,想要融入,想要以某種更偉大,也更危險的方式......被重

塑。

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畏懼,而是一種被召喚的本能興奮。力量就在前方,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全新的形態。

他們繼續前進,踏過黑曜石的冷麪,穿過高密度能量構成的迷霧,最終??大漩渦,出現在他們面前。

與達克烏斯不久前在場景中所見一模一樣,現實與幻象在此交匯。

然後,他開始動了,時而抬頭凝望那龐大的漩渦本體,時而低頭盯着那些沖天石柱的殘痕。他在尋找,尋找印象中那個場景的座標點。

當他走過半圈,終於在某一處停下。

這裏,就是他在場景中與卡埃拉並肩戰鬥,交談、分離的地方,他緩緩俯身,當目光落在地面時,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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