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不速之客

面對娜米的回答，薩瑟納斯有些無奈地咧開了嘴。

但十一歲的娜米給他這樣的答案，卻也是很合理的。

薩瑟納斯在思考着自己到底該怎麼問娜米。

沉吟片刻之後，他開口問道：“你在雕刻的時候想什麼？”

“想你呀！”

娜米回答的太迅速，一時間忘了敬稱，連忙補了一句，

“想您的身子呀。”

薩瑟納斯一時間感覺自己又問了一句廢話。

等等……

薩瑟納斯忽然間想到，娜米在雕刻的過程中時刻想着自己，那是不是跟祈禱有關係？

很有可能。

如果是祈禱的話，那就回到了薩瑟納斯最初的猜想——信仰之力。

娜米純粹的信仰改變了深淵龍雕像，也使其能夠儲存信仰的力量。

想到這裏，薩瑟納斯開始打量着娜米。

很可惜，他的系統無法探查其他人的屬性。

但薩瑟納斯推測，娜米的感知一定超過普通人很多。

思考過後，薩瑟納斯將目光重新放回深淵龍雕像上。

他在想，上面既然附着對他的信仰之力，那他的力量能不能灌注在雕像之中？

既然想到了，薩瑟納斯也就沒管太多，龍爪捏着小巧的深淵龍雕像，緩緩的向其中注入力量。

而原本晶亮透明的雕像，忽然多了一絲黑暗的氣息。

可以！

薩瑟納斯不由自主的開始向其中灌注自己的力量，很快水晶雕像就傳出了微不可查的脆響。

薩瑟納斯急忙停手。

豎瞳在已經被紫黑色填充的水晶上掃視，上面已經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還好，沒有徹底破碎。

“露斯，”

薩瑟納斯將龍爪之中的水晶雕像交給了露斯，

“這座水晶雕像由你來保管，要隨身攜帶，無論睡覺洗澡或者做什麼，都要帶在身邊。”

“好的，殿下。”

露斯立刻應聲接下雕像，雖然不知道薩瑟納斯殿下的用意。

隨後薩瑟納斯又補充了一句，“記得每天要抽出時間對着雕像想象我，或者說向我祈禱。”

如果一段時間之後，水晶雕像裏再次擁有了信仰之力，那麼娜米雕刻的這件東西就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您在諾德倫的時候，也是如此嗎？”露斯問道。

“是，每天。”

“好的，殿下。”

吩咐完之後，薩瑟納斯又將目光放在娜米身上，

“娜米你繼續雕刻這樣的雕像，有什麼需要你可以直接告訴她，她會安排。”

薩瑟納斯的龍爪指了指露斯。

“嗯嗯，好的，偉大的薩瑟納斯殿下。”

娜米點點頭，乖巧的樣子不由讓薩瑟納斯多了幾分好感。

“真是漂亮的作品！”

此時老畫師也湊了過來，緊盯着露斯手中小巧的深淵龍雕像，“小姑娘這是你的作品嗎？真是個天才！”

老畫師伸手想要撫摸娜米的腦袋，卻在剎那間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

他慌張地抬頭，銀紫色的豎瞳正注視着他，正是寒意的源頭。

“啊，偉大的深淵龍殿下，您請稍等！”

老畫師小跑回到自己的畫架旁邊，小心翼翼地從上面摘下自己的畫作，扯着兩個角展示在衆人和龍的面前。

畫面裏，

昏暗的光線下，漆黑的鱗甲閃着金屬的光芒，威風凜凜的身影如王者般佇立，銀紫色的豎瞳在黑暗中極爲耀眼，彷彿在藐視着所有生物。

突然間，薩瑟納斯感覺被自己的畫像所挑釁了。

……

不得不說，老畫師確實擁有高超純熟的繪畫能力。

他在薩瑟納斯動態的過程中，將深淵龍的神態氣質捕捉後融入了畫中，儘管形象細節有些偏差，卻展現出了真實的薩瑟納斯。

以這樣的畫作爲模板，足夠製作出一面優秀的旗幟。

事情都處理好之後，老畫師便被帶離了城堡，而露斯也領着娜米離開了。

薩瑟納斯將箱子裏的鮮肉喫乾淨之後，在維琳的服侍下開始休息。

……

連綿的陰雨籠罩着金針城，秋天的涼氣在一步步逼近，在深夜中愈發濃重。

即使秋雨偶爾地停歇，天空也是被烏雲徹底遮蓋，一片漆黑。

只有插着火把的地方，纔有零星的亮光。

但露斯還是從城堡高牆上的側樓裏走了出來，在爲數不多的停歇中透透氣。

阿莉婭還在洛特城處理事務，那裏沒有管理城市的合適人員，一時半會她回不來。

在這幾天裏，露斯都是自己在城堡側樓裏睡。

只不過大部分晚上的時間她都不會睡，下雨的時候呆在哨塔裏，雨停了就在城堡高牆上來回巡邏。

而在這期間，露斯會遵循薩瑟納斯的命令，將深淵龍水晶雕像拿出來，對着它祈禱。

儘管她知道，薩瑟納斯殿下就在不遠處的主樓裏沉睡。

今天晚上也是如此，露斯靠在高牆的邊緣，祈禱完之後，輕輕撫摸着手裏的水晶雕像。

“小娜米的手真是巧，能雕刻得這麼真實。”

經過這幾天的祈禱和撫摸，露斯隱隱中感覺，深淵龍的形象越來越逼真，彷彿要活過來一般。

她甚至會有錯覺，這雕像就是薩瑟納斯殿下在注視着她。

可又怎麼會呢？

露斯不由得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這個時候，露斯忽然間感覺有些不對勁，立刻緊握戰刀，盯着黑暗之中。

“別緊張，露斯小姐，”

一個黑影竄上高牆，“是我，巴克。”

“你不是在北邊的高牆嗎？怎麼突然來這裏？”露斯問道。

“嘎嘎嘎，我似乎發現了某個偷溜進來的傢伙，可沒找到那傢伙的蹤跡。”

巴克怪笑兩聲，壓低了聲音解釋，“也看可能是我的錯覺，因爲那個傢伙就是消失了。”

露斯皺緊了眉頭，巴克的嗅覺很靈敏，他找不到的人，其他人也不可能發現。

“不用擔心，主人被深淵守衛盯緊了，誰也鑽不進去。”

深淵守衛將主樓門口堵得死死的，所以這點巴克很有信心。

巴克要做的就是不讓任何人發出什麼聲響，打擾了他主人薩瑟納斯的沉睡。

所以他格外警惕。

不過巴克掃視完城堡的黑暗並沒有發現什麼，最終目光落在水晶雕像上，

“嘎嘎，露斯小姐手上拿的是什麼？”

“薩瑟納斯殿下的水晶雕像，小姑娘娜米製作的。”

露斯放在手上，讓巴克望了一眼。

“很漂亮，露斯小姐送我吧！”

“不行，這是殿下賜予的，想要的話只能去找殿下要。”

露斯聳着肩擺了擺手，然後將水晶雕像放進懷裏存放好。

聽到是薩瑟納斯賜予的，巴克也沒再多說什麼，“嘎嘎”笑了兩聲之後轉身躍入了黑暗之中。

祈禱完的露斯也沒有再停留多久，提着戰刀繼續開始巡邏。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再次察覺黑暗之中有一絲異樣。

露斯握緊戰刀，眯着眼仔細觀察，可讓她感覺異樣的牆角處並沒有任何身影。

難道自己跟巴克一樣出現錯覺了？

露斯疑惑。

不，如果兩個人同時出現錯覺，那就是真的。

不過露斯沒有立刻動手，假裝沒有任何發現地向前走去。

而就在她快走到黑暗的牆角時，手中的戰刀突然提起，對着黑暗橫掃而過！

與此同時，黑暗中一陣劇烈的波動，一個披着藍黑色鬥篷的人影出現在火把的光亮中。

“警覺性很強。”

黑藍色鬥篷下的人影扔出一句居高臨下的評價，語氣又十分的平淡。

露斯卻沒有任何的廢話，提起戰刀便如疾風驟雨般向鬥篷下的人連番斬去！

“真是心急的小姐！”

鬥篷下又傳出一句不溫不火的評價，迅速地調整着身體的方位，躲閃露斯的攻擊。

他身形極其的靈活，反應的速度也夠快。

即使露斯的身體被薩瑟納斯恩賜過，腳下的步伐和揮動戰刀的速度有了很大的提升，但依然無法捕捉到對方的身影。

披着鬥篷的身影，彷彿掌控了露斯進攻的節奏一般，總是能夠跟他的戰刀擦肩而過。

“你需要更快一點！”

鬥篷下的聲音依舊沒有情緒的波動，也沒有主動攻擊露斯，僅僅是在躲閃。

露斯也知道自己現在揮動戰刀的速度根本無法攻擊到對方，於是按照對方所說的那樣，用盡全部的力量驟然間提升揮刀的速度。

而也就在這一剎那，鬥篷下的身影不閃反攻，迅速貼近露斯的身旁！

露斯頓時感覺自己的脖頸一陣發涼，急忙用手捂住！

然而她卻發現除了一陣冰涼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

這時披着鬥篷的身影在不遠處停下，似乎是在看向露斯，

“記住，你可以讓對手瞭解你進攻的節奏，但一定不要讓對手掌控你的節奏。

如果剛纔不是我的短劍沒有出鞘，你現在已經是具漂亮的屍體。”

“你是誰？闖進深淵龍薩瑟納斯殿下的領地想要做什麼？”

露斯不知道這個人爲什麼沒有殺她，但她依然警惕地注視着對方。

“其實我就是來覲見你口中的深淵龍殿下的……”

還沒等他說完，巴克突然從另一邊猛撲了過來，帶着兩名深淵守衛一起。

“嘎嘎，終於讓我發現了！”

“又是你……”

巴克並沒有等他說完，利爪直接抓向了他，深淵守衛緊隨其後！

“等等，我是來向深淵龍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