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來,這柳若汐實際上的人品,可是不如傳聞中那樣優秀啊……,一時間,宴會上的衆人紛紛對柳若汐側目,眼裏流露出不同尋常的意味,等着聽她接下來會說什麼。

其中,當屬柳漣雪看着柳若汐的神情最爲興致盎然……她倒要看看,在這樣的壓力下,柳若汐是會答應拿出繡品呢,還是會不答應!

柳若汐看着宴會衆人的眸光一轉,最終將視線定在了二夫人母女的身上,方纔她的拖延,是在給她二人最後一次機會,既然她們不珍惜,那她也就沒必再要留情面了!

“若汐,半成品也沒什麼,讓你五妹拿出來吧”柳老夫人在一旁提醒柳若汐道,她並不知道這拿與不拿之間有何玄機,只以爲柳若汐是在保護她的五妹妹,不想讓柳梳雲繡藝超羣的名聲在外有損,所以才一直不講繡品拿出來,從而引起了二夫人和其他人的誤會。

聽着柳老夫人滿是關切的語氣,柳若汐收回看二夫人母女的目光,點點頭道:“是”

“五妹,既如此,那你便把繡品拿出來讓大家一觀吧!”柳若汐神色如常的看着座下緊張不已的柳梳雲,笑道。

柳梳雲強壓下緊張的神緒,儘量使自己說起話來的語氣平穩:“大姐,那繡品今早我已經給你送過去了,不過見你一直在忙着接待來客,我便沒去打擾你,而是將繡品交給了你的貼身丫鬟戀兒”

柳若汐轉頭看向戀兒,用帶着慍怒的語氣道:“哦?是嗎?戀兒,你怎麼也不知道提前告知我一聲?”

就在戀兒欲跪下告罪的時候,柳若汐緊接着又衝她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罷了,你的事過後再說,先把繡品拿上來吧!”

戀兒應聲走出宴會廳,沒一會兒,就將繡品拿了上來。

柳若汐看一眼戀兒手中的繡品,淡淡道:“展開吧”

戀兒點點頭,走到宴會中央,與另一個丫鬟一起,將手中的繡品展開在了衆人眼前。

繡品剛一展開,在場衆人的目光就都被吸引了過去,先不說柳梳雲這繡藝如何,也不說這繡布上繡着的牡丹花如何的栩栩如生,光是一塊用來做繡布的鳳尾紗,就夠讓人覺得驚詫了……這鳳尾紗別說在民間和豪門世家裏少見,就連在宮裏都是不多見的,比先前的貴珊瑚還要珍稀上幾分。

柳家的衆位兄妹,爲了給自家大姐過好這個生辰,還真是煞費苦心啊!就在衆人在心裏暗暗感嘆之時,只聽有一道帶着狐疑的聲音突然道:“咦?那牡丹花上停落着的圖案可不像是蝴蝶啊,倒像是……”

“像是鳳凰!不,那就是鳳凰!還是九尾鳳凰!”一個嘴快的世家小姐接話道。

此言一出,衆人皆譁,待都看清牡丹花上確實停落着一隻小小鳳凰以後,宴會上頓時像是炸了鍋一樣,開始了議論紛紛。

在齊國,牡丹花象徵着雍容華貴,向來是用來形容有身份或者有誥命的夫人小姐的,柳若汐自身有着封號和等階,用牡丹花來襯她並不爲過,但是九尾鳳凰這一圖騰,在齊國,唯有皇後才能夠用!就連德貴妃都只能用八尾鳳凰的圖騰,多一尾就算是僭越,而展現在衆人眼前的這一繡品上的鳳凰,卻是確確實實的九尾鳳凰……一個臣女,竟然敢將繡着九尾鳳凰的繡品當做慶賀自己生辰的禮物,這已經不單單只是僭越和大不敬了,更是蔑視皇室的行爲!其行當誅啊!

還有替她繡這一繡品的人,更是逃不脫和她一樣的罪名!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皇子和淑妃臉色大變,柳家人面面相覬的時候,柳梳雲突然跪了下去,面帶惶恐道:“這……這不是我送給大姐的那一副繡品啊!不是!”

而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戀兒,也急忙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繡品,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卻是將臉上的血色都嚇沒了,急忙同另一個丫鬟一起,將繡品對摺收起,而後腳步匆匆的站到了柳若汐身後,垂下頭不敢面對衆人。

“若柔笛師,方纔那副繡品,解釋一下吧?”太子面色不善的看着柳若汐,用陰沉沉的語氣開口質問她道。

太子一發話,其餘衆人的議論聲也就自動的小了下來,都同太子一樣,定定的看着柳若汐,聽她接下來會說什麼。

柳致遠和柳老夫人對視一眼,眉頭皆是緊緊皺起……但因爲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不好開口說話,便同其他人一樣,都轉頭看向柳若汐。

面對這數百道,或等着看好戲,或疑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柳若汐不僅不驚慌,反而還從容淡定的一笑,抬頭看一眼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柳梳雲,眼底浮起幾絲輕蔑,最後,她將目光定在了柳漣雪的臉上:“這副繡品,的確不是五妹繡給我的……”

衆人還來不及驚訝與她的坦然與淡定,就只聽柳漣雪發出一聲驚呼:“大姐,如果這繡品不是五妹繡給你的,那就是你之前就私藏的了?那你爲什麼又要讓戀兒在衆目睽睽下拿出來呢,難道是……戀兒不小心拿錯了?!”

說到這,柳漣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怒瞪一眼戀兒,呵斥道:“沒眼色的蠢笨奴才!連個繡品都拿不對,能成什麼事!”

柳漣雪所說的這段聽似是在維護柳若汐,實則是在暗示宴會上的衆人……這副繡品並不是柳梳雲送給柳若汐的,而是柳若汐先前就私藏的,只是戀兒這個奴婢蠢笨,竟將自己主子見不得人的繡品與柳梳雲送的繡品給搞混了拿了出來,纔有了現在這一局面。

太子自然也聽懂了柳漣雪的弦外之音,當下的臉色便是一沉:“若柔笛師,事實果真如柳二小姐所說的一般麼?若真是如此,那你私藏這副繡有九尾鳳凰的繡品意欲爲何呢?難道是覺得,自己終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將這副繡品拿出來麼……”

太子邊說這段話,邊意味深長的看了淑妃和齊辰逸一眼,眼神裏帶着憤怒和探究。

聽着太子質問的話,感受着宴會上衆人的灼灼注視,柳若汐臉上的笑越發的從容淡定……單憑柳漣雪,是說不出這幾句有水平的話的,短短倆句話,就將本來只能影響到她的繡品,瞬間也將齊辰逸和淑妃牽連了進來,看來傅家人即使身不在這裏,心也時時刻刻牽掛着她啊!

面對如此情深厚重的關切之意,她若是再不給點回應,豈不是不識抬舉麼?

柳若汐面色平靜的看一眼淑妃和齊辰逸,示意他二人不必開口之後,在衆人的注視下突然起身,將戀兒手中的繡品拿了過來,並面帶佯怒的看着戀兒道:“總是這樣馬虎,看今天過後我不罰你!”

怒斥完戀兒以後,柳若汐緩緩轉身,面向衆人,不急不緩道:“我手中拿的這副繡品,的確不是五妹送的那副……”

無視柳漣雪帶着稍許疑惑和驚慌的目光,柳若汐接着道:“這副繡品,是我私藏已久的,只不過太子和大家都誤會了,這並不是一副我懷有私心和異心藏起來的繡品,而是……”

說到這,柳若汐將手中的繡品一展而開,同方纔不一樣的是,戀兒是橫着展開的,而她,卻是將繡品豎着展了開來。

“這……”待衆人看清豎着展開的繡品,竟與方纔橫着展開的繡品樣式看起來截然不同的時候,不禁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而且衆人再定睛一看,發現這繡品豎着展開後的樣式,竟然像極了一個人……。

“是……是皇後孃娘!”

“果真是皇後孃娘啊,眼鼻脣,還有衣侍都是用各色牡丹圖拼出來的……還有方纔那九尾鳳釵,這樣看竟然是皇後孃孃的髮間釵……”宴會中,很快就有眼尖的人驚歎道。

柳若汐又舉了繡品一會兒,確認宴會上的衆人全都看清了上面的樣式以後,便對摺了起來,轉身笑看向太子:“太子,請恕臣女冒犯,這副繡品本來是打算在不久後皇後孃孃的生辰上拿出來的,但今日爲了避免閒話,不得不提前拿出來讓衆人一觀玄機……”

說着,她面上露出遺憾的神色:“唉,看來臣女還得重新絞盡腦汁的,爲皇後孃娘準備一份賀禮啊……”

“這……無礙,無礙的”從震驚中走出來的太子尷尬一笑,笑着從柳若汐手中接過繡品,笑道:“母後現在不是還未曾看過這幅繡品麼,待我拿回去讓她一觀,定會搏她一笑的,若柔笛師有心了”

柳若汐笑的恬淡:“太子客氣,皇後孃娘母儀天下,能搏皇後孃娘一笑,是臣女的福氣”

二人這邊正在笑着說話,宴會上跪着的柳梳雲卻是面如死灰的癱坐在了地上,若不是二夫人急忙上去將她扶到了一邊,恐怕她能當場崩潰大哭起來。

爲什麼……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一切都是計劃好的,明明一切都是天衣無縫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柳梳雲不甘的看着柳若汐笑容恬淡的側臉,在心中暗自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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