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談話

走遠後，柳若汐方纔還帶着點氣憤的表情瞬間就變的十分平靜，戀兒盯着她看了會兒，小心翼翼道：“大小姐是真的在生氣嗎？這幾天早起問安時，奴婢聽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要借前幾天二小姐處理事情不當，冤了清河這件事來發揮，撤了二小姐的掌家之權呢，沒想到今天就出了這樣的事……”

“生氣麼？我氣什麼呢，氣她方纔的那番話嗎？還是氣方纔的那道旨意。不錯，她柳漣雪現在是馬上要鹹魚翻身了，可一條鹹魚，再翻她也成不了鯉魚，更不可能越過龍門！”卻是一副篤定柳漣雪在這尊貴身份上待不久的語氣。

“大小姐，您接下來……”戀兒以爲柳若汐要有所動作，急忙想要發問。

柳若汐輕笑着打斷了戀兒的話，答非所問道：“戀兒，去叫清河來”

三天後的一個下午，柳若汐來到了一個茶館，這個茶館在齊國十分有名，有名到許多高官和豪門貴族要來這裏，都一座難求。

柳若汐早在這裏預訂好了雅間，一進來便有使眼色的夥計直接將她帶了進來，她在雅間裏坐了一會兒後，耳風裏聽見隔壁雅間的門一開一關。

戀兒顯然也聽到了這開門關門的聲音，聰明如她，立即走到門口，將自己雅間的門關了個嚴嚴實實。

又過了一會兒，雅間的門被人打開了，進來的人卻是同柳若汐一前一後離開相府的柳梳雲，一進雅間的門，看到柳若汐微爍着明意的眼眸，柳梳雲會意一笑，故意高聲道：“大姐，我來了，你久等了！”

隔壁雅間坐着的人一聽到柳梳雲這尖尖的聲音，星眉即刻微蹙……來這個茶館的人，雖然偶爾有來談生意的，但大多數時候來的卻都是一些愛好茶，來品茶的人，這些人在品茶的時候都喜靜，一點點動靜都要不得。

所以考慮到這一點，老闆在安排房間的時候刻意把那些帶有隔音的雅間給了那些權貴生意人，而沒有隔音的，也就是更注重裝修風格的雅間則給了這些品茶人士。

柳若汐所在的雅間，還有隔壁這間雅間，則是這個茶館裏裝修風格最爲獨特的倆間，中間隔着的牆，說是牆，其實就是一架描繪着鳳凰于飛的大件屏風，隔音效果也等同於沒有一樣。

齊夜華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會來這個雅間坐一坐，平常隔壁就算有人，雙方向來也都會默契的不發出聲音，偶爾有，也只是讚歎新茶的聲音，但是今天……齊夜華打算對方若再高聲說一句話，便出去跟對方說清楚，趕緊換個雅間，不要在這裏玷污茶道。

但是他一聽回話之人的聲音，卻是立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並且穩穩當當的坐了下來，打算聽聽隔壁的人會說些什麼。

“我纔來沒一會兒，並沒有久等，只是這裏一座難求，我只預訂了倆個時辰，快坐吧”柳若汐用的語調不高不低，卻剛好讓隔壁坐着的齊夜華聽個清楚。

柳梳雲應聲坐到了柳若汐對面，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開口道：“大姐最近這幾天都不怎麼回家呢，除了早晨的問安，便是晚膳的時候我見戀兒去一趟廚房，唉，也難怪大姐不願多在府裏待，連我和母親也是呢，二姐最近不僅掌了家，還有了那尊貴的身份，實在是處處壓我們一頭啊！”，卻是一副怨聲載道的語氣，還帶着些許酸溜與妒忌。

柳若汐面上無瀾，嘴裏卻是配合的陰陽怪氣道：“可不是麼，她現在的身份可不必往昔了，容貌又不在我之下，現在看還是平起平坐，假以時日，怕是連我也要仰起脖子來看她了！”

“怎麼會呢，大姐的笛藝遠在二姐之上呢，她再越也肯定越不過您去啊！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姐可是自由之身，不比她，時時刻刻還要受人擺佈……”柳梳雲的語氣裏帶着些許討好之意。

被誇了的柳若汐好似有些飄飄然的道：“也是，在自由這一點上，我的確是遠勝過她的，最起碼我能隨心所欲的選擇自己要走什麼路，要喜歡什麼人，可她……卻是被傅家，被傅老夫人給管的緊緊的啊！就連喜歡誰，都能裝作不喜歡，生生錯過，對於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子來說，沒什麼比這個更殘忍更痛心的了吧”

齊夜華聽到這，原先只對二人對話起了三分興趣的心，瞬間變成了十分，乾脆連茶也不喝了，開始專心聽二人說話。

“大姐也看出來她對三皇子和太子都無意，而是對七……”說到這，柳梳雲似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似的，忙頓了話音，乾咳倆聲，方纔接着道：“咳咳，她有意又如何，傅家其他人還好說，傅老夫人和德貴妃卻是不肯讓她隨心所欲的，她可是傅家最重要的一顆棋子呢，這次又將身份抬高了，以後就更可以隨心所欲的利用了，保不齊還要讓她……”

“應該不會，皇上畢竟是在衆目睽睽下下的旨意，而且看三皇子現在與傅家相處的的確不錯，傅家應該是斷了要與太子合作的念頭了，只不過，其實她若是沒被抬高這身份，還有可能獲得自由之身，因爲她的利用價值不大，但若是三日後，她的受封禮成了，那她從今以後，可就再沒機會自由了，從此以後，與她的心上人，怕是也再無可能了……”柳若汐絲毫不掩飾話語裏的幸災樂禍之意，彷彿只要柳漣雪不幸福了，她就會十分幸福一樣。

柳梳雲聽完，也配合的譏笑一聲：“那是她活該，誰讓她那個作孽多端的母親早逝，大伯和祖母又不喜歡她，她那個弟弟又無大用，只知道跟在三皇子屁股後面呢。又說呢，傅家曾經爲此還責罵過柳元勳呢，嫌他一開始不與太子交好，現在雖然已經不介意了，但是傅家其實對於柳元勳這個不聽話的外孫兒，也不甚疼愛呢，還不如對柳漣雪那顆棋子，尤其是傅老夫人，一跟柳漣雪說話就疾言厲色的，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