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拔出蘿蔔帶出泥

柳若汐沒去看春憐向她求助的眼神，就在春憐以爲她想置身之外徹底不管此事的時候，她卻突然衝老夫人和柳致遠道：“父親，老夫人，若汐記得，四姨娘在生前的時候，十分疼愛春憐這個妹妹，她現在剛走，屍骨未寒，若處罰了春憐，怕是四姨娘會死不瞑目啊……不如就把她留下吧，也算是了卻四姨娘生前的一個心願了！”

柳若汐的面色在說這話的時候，也是十分悲痛的，柳致遠聞聲抬起頭來，見她也在爲四姨孃的突然去世而感到難過，心中不由得就對這個長女又親近了三分，再看一眼還在爲自己姐姐離世而感到悲痛不已的春憐，他堅硬的心頭一軟，便允道：“罷了，左右那是她的親妹妹，留下吧，但是其餘的人還是得罰！”

柳若汐聞言，低頭用絲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在這同時，與死裏逃生的春憐相互交換了個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再然後，她便又抿了脣保持緘默。

那些被處罰的婢女差不多都是大夫人的人，她都不開口要留下，那她又何必多管閒事，只要讓春憐平安便可了。

衆人又在秋憐的房裏站了一會兒後，老夫人便下令要她們先回各自的苑裏，這裏還要急忙安排秋憐穿衣入棺一類的事宜。

就在衆人紛紛一前一後的離去時，大夫人卻突然走到了春憐的身旁，握着春憐的手道：“春憐，你先前就是在我這裏伺候的，如今四姨娘已經不在了，你便再迴文清苑伺候吧！”言語間滿滿的都是對春憐的關懷之意。

若大夫人的這份關懷擱在以前，春憐肯定會受寵若驚的連忙接受，但是現在，春憐看着大夫人那副僞善的面孔，就不由得想吐和感到恐懼。

她忙抽回手，啜泣道：“奴婢謝過大夫人的美意了，可是奴婢早在方纔就已經許諾大小姐，爲報大小姐方纔的求情之恩，以後要做她的奴婢做牛做馬的報答她……”

大夫人聞言，面上不由得一愣，隨即看向已經走到了門外，卻停住了腳步的柳若汐：“若汐，是嗎？你二人方纔已經定下此事了麼？母親怎麼沒有聽到……”

“是的，母親，方纔你只顧着傷心，自是沒空注意這些的，春憐爲人老實又聰明，我想留她在苑裏伺候，也算是替四姨娘了卻一樁心願”說着說着，柳若汐的語氣裏又帶了幾分哽咽。

大夫人在心頭暗罵一聲柳若汐虛僞，但面上，卻是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既如此，那便讓春憐去你苑裏伺候吧！”

說完，大夫人有意無意的最後看了春憐一眼，那眼神裏已經沒有了方纔跟她說話時的和善，有的只是三分視，七分冷厲的威脅……春憐不敢與大夫人這樣可怕的眼神對視，急忙移開了視線，匆匆走到了一旁。

回到若心苑，柳若汐憂心忡忡的坐着，抿着脣半天都不曾出聲。

戀兒見狀，也不敢多言，只替她斟了杯茶放到手邊，可是直到那杯熱氣騰騰的茶徹底冷卻，柳若汐也還是那副憂心忡忡着想事的模樣。

戀兒忍不住開口道：“大小姐，您在想什麼？是在想到底要不要幫四姨娘討這次的公道嗎？”

見柳若汐仍舊蹙着秀眉不說話，戀兒以爲她說中了，便接着道：“大小姐，其實若是您上次沒有收服四姨娘爲您辦事，並教她保命和討好大夫人的一些方法，她早就被大夫人暗害的沒命了，再者說她之前也幫着大夫人害過您，後來的倒戈不過是各取所需，您現在就算是不管她的這件事，也是應該的，並沒有任何不妥……”

柳若汐聽到這，忙擺了擺手，打斷了戀兒的話：“戀兒，我不是在煩惱要不要幫她，而是在想，她這次的死若單單只是因爲大夫人想要除掉她，那麼也太突然了”

“大夫人不是急功近利之輩，要暗害她肯定是要好好謀劃謀劃的，可這次秋憐的死，明顯是意外，而且大夫人的佈置也很倉促，只是搬了那盆君子蘭和收買了王太醫，若我方纔執意幫着春憐說話，再找一個大夫來看，那麼秋憐的死因就真相大白了，這麼危險的事，若非是被逼無奈，大夫人不可能冒險去做的”

戀兒面露疑惑：“大小姐的意思是……”

柳若汐蹙着秀眉，緩緩分析道：“你記得我先前讓秋憐去辦的事吧？今天春憐又說，秋憐昨夜肯定出去過，也說，秋憐這幾天怪怪的，總是囑咐着她什麼，所以我猜想，秋憐可能是發現了什麼線索，昨夜急於去查，所以才被大夫人發現的，而大夫人急於除掉她的原因，肯定是因爲秋憐已經把線索全部都掌握了，所以她才冒險行事的”

“四姨娘不是愚蠢的人啊，怎麼不先來跟大小姐商量商量就獨自去做這件事了呢！難道她不知道，這樣的事一個不小心被大夫人發現了就是死路一條嗎！”

柳若汐低垂下長長的睫羽，長嘆一口氣，道：“她太急了，急着逃離這裏，急着擁有自由……唉，原本還打算事成以後，好好替她謀劃一場如何離府的，沒想到卻出了這樣的事！”

戀兒聽出了柳若汐話語中的惋惜之意，忙寬慰她道：“大小姐不必對此事太過介懷了，就算四姨娘不替你去查這件事，她終究還是要因爲老爺的寵愛而被大夫人算計喪命的啊……您之前也幫了她不少，只是她太急，沒有理解您替她謀劃後路的苦心，唉”

“大夫人……看來她已經開始在行動了，秋憐的死，她肯定不會白白浪費！肯定還會利用這個契機引出無數的事非來，我且等着看，她還能翻出什麼滔天大浪來！”

柳若汐捏着手邊茶杯的纖纖五指，隨着話音的越來越重，力道也變的越來越大，與此同時，她一向無波無瀾的眼眸表面，泛過一瞬冷冷的寒光。

柳若汐猜測的沒錯，秋憐的喪禮剛過，大夫人就又利用此事，生出了事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