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寧宮出來後,柳若汐與皇後結伴而行。
皇後笑着看了柳若汐一眼,不禁感嘆道:“你這孩子,運氣真是好,什麼都不知道,卻把什麼都說的恰到好處。如今被封了一等上階的迷笛師,還被太後賜了封號,日後啊,任憑是誰,都不敢小瞧你了!”
“皇後孃娘,什麼運氣,什麼恰到好處?”柳若汐故意裝傻。
“沒什麼,這鳳闕笛啊,你可要好好保管,將來肯定會派上大用場的”皇後心情好,不免話多,隨口囑咐完柳若汐後,便命宮女將柳若汐送出了宮。
而她自己,則去了德貴妃的宮裏,剛纔太後下了倆道諭旨,一道是進封柳若汐,一道是去了德貴妃的協理六宮之權,皇後現在去德貴妃宮裏,自然是抱着幸災樂禍的心態去的。
途經御花園的時候,淑妃看見了柳若汐離去的背影,旁邊的婢女見她看柳若汐看的出神,便道:“娘娘,要不要召她回來?”
“不必了,再說吧,現在見她有點唐突”淑妃現在還不知道柳若汐被太後親自進封了的事,否則,肯定是會改變主意,召柳若汐去她宮裏的。
她的逸兒,似乎對這個柳若汐很是上心,但是柳若汐除了美貌之外,還有其他什麼優點呢?她必須先弄清楚這一點,然後纔會見她。
出了宮後,柳若汐坐上了回相府的馬車。
馬車約莫行了半個時辰之後,突然停在了半道上,戀兒掀開車簾一看,只見外面哪裏是回相府的必經之路,分明就是一片小樹林子,正慌亂的時候,只聽馬車外傳來清河的聲音:“參見主子”
戀兒這才反應了過來,今日未避免來回的路上有意外,大小姐刻意讓清河當了馬伕,而清河將馬車刻意駕到這裏來的原因,自然是因爲他口中喊的那位主子了……。
“大小姐……”戀兒弱弱的喚了一聲面色無瀾的柳若汐。
“你下去吧,讓他上來”從馬車外沒了鬧市的喧囂開始,柳若汐就知道清河改變了馬車的行駛路線。清河自然是不會害她的,那麼便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戀兒聽話的走下了馬車,而後,齊辰逸面色冷冷的走上了馬車。
坐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帶着幾分質問來的:“明明還沒有解除結盟的關係,這麼大的事,爲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一下?那****參與的是宮宴,是妃子之戰,今日你見的是太後,是皇宮裏最尊貴的人,稍微行差踏錯一點,就會粉身碎骨,你明白麼?!”
面對齊辰逸略顯激動的質問,柳若汐只笑着淡淡一應:“可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齊辰逸竟被噎的無言以對:“你……”
“好了,鳳闕笛一事,我沒跟你商量是因爲時間緊迫來不及,而宮宴那日發生的事情純屬突然,我又怎能未卜先知的跟你商量呢?”
“倒是你,那日統共就說了一句話,還把你一向敬愛的二哥給得罪了,這三日來徹夜難眠吧?”柳若汐自己都沒發現,她在跟齊辰逸說話的時候,臉上浮現出的是從未有過的笑容。
看着柳若汐亮如星辰的雙眸,齊辰逸心頭的不舒服去了一多半,他也是關心柳若汐關心的切了,纔會又擔心又氣惱,可現下,面對柳若汐這樣明媚的笑容,他想氣也氣不起來。
“上次見你的時候,你提起我扶持二哥的事,咄咄逼人。怎麼這一次,用的卻是這樣無所謂的口吻?”齊辰逸第一次覺得,他母妃說的話很在理。
女人的心思,你別猜,因爲你猜了,也猜不透!
“你不是說了麼,你有你的苦衷,我該明白的時候自然會明白的”
宮宴上,從始到終她都表現的十分從容與淡定,不管多少針扎似的目光向她望來,她都冷着一顆心去面對。
直到齊辰逸開口幫她的那一刻,她冰冷的心尖才湧過一絲暖流,也就是那個時候,柳若汐才恍恍惚惚的覺得……其實重生後的她並非是沒了心,而只是冷了心。
也就是那一刻,柳若汐突然意識到,不知何時,她對齊辰逸的感覺和看法,早已經跟她對別人的有所不同……但這樣的想法沒維持了多久,柳若汐就適時的就此斬斷。
她的重生,是用來複仇的,現在大仇未報,有些事她還不能去想!也沒空去想!
若是將來她大仇得報,齊辰逸也還未……那便是二人有緣,那之後就再說有緣的事罷!
“你以往對不明白的問題都是刨根問底的,今日乍一這麼淡然,我還真有點……”猛的,齊辰逸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哭笑不得的看向柳若汐:“你是怕我問你,爲什麼非要趟宮裏的這趟渾水麼?所以,就提前用我之前說過的話,先堵住我的嘴?”
柳若汐收回神遊的思緒,淡淡一笑:“八皇子聰慧!”
“好吧”齊辰逸無奈道:“那我便不問了,只是,日後你做事之前,哪怕不跟我商量,也讓清河提前通知我一聲行不行?也免得我……”擔憂又心急。
“我會的,八皇子”柳若汐的表情又恢復成了先前的清冷,她故意側首,躲開了齊辰逸帶着關切的目光。
有些東西,她還不能碰。
柳若汐莫名奇妙的疏遠讓齊辰逸有些丈二摸不着頭腦,方纔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一下子就又變了?他還欲再叮囑柳若汐幾句,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生生噎了回去……一個大男人,將來是要治國安邦的,總跟小娘子一樣嘮嘮叨叨的怎麼行?
想到這,齊辰逸清咳一聲,跟柳若汐告了辭,柳若汐自然不會留他,只淡淡的應了一聲。
柳若汐看着齊辰逸離去的背影悵然若失了許久,方纔慢慢的定了心性,與此同時,馬車回到了相府,而在這之前,她被太後親自進封了一等上階迷笛師,還賜了封號的消息,早已經提前有太監告知了相府。
早就候在相府門口的李媽媽一見柳若汐走下馬車,忙堆起笑,上前道:“大小姐,府裏的主子們都在老夫人屋裏等着恭喜您呢!”
柳若汐一進屋,就見老夫人正喜笑顏開的跟柳致遠正在說着什麼,而其他人的表情,則是各不相同,各有千秋。
二夫人母女自是替她高興的,所以此刻臉上都帶着笑;劉氏母女的表情比較怪異,說不上開心也說不上不開心,看起來十分糾結;而大夫人母女的表情,則是最精彩的,明明心裏恨她恨的要死,可面上卻偏偏還得裝作替她高興的樣子,笑的比哭的還要難看!
看着大夫人母女不開心的模樣,柳若汐自然也就開心了,脣角帶笑的緩步走進了屋中。
老夫人見是柳若汐回來了,臉上的笑意越發深,跟往常一樣直接拉着她坐到了自己旁邊:“若汐,這次你可是爲咱們柳家爭光了!”
“是老夫人教導的好,才讓若汐沒有進宮失了禮數”柳若汐的身上絲毫沒有得了封賞的驕躁,反而是比平常更乖巧更謙卑了,老夫人越看是越覺得喜歡,就連一旁的柳致遠,臉上也浮現出了少有的笑意,可見他對這個女兒的表現到底有多滿意。
衆人對柳若汐進行了一番恭賀以後,老夫人看柳若汐的眉眼間有了倦意,便讓衆人都散了。
出了沉香苑,柳漣雪再壓不住心頭的火氣,急走幾步,追上了柳若汐:“柳若汐,你給我站住!”,這是柳漣雪第一次對柳若汐直呼其名,可見她現在是真的很氣,很氣!
柳漣雪越是生氣,柳若汐脣角邊的笑,就越是得意,她平靜的望向柳漣雪一張因生氣而近乎扭曲的臉,淡淡道:“二妹,喚我有何事?”
“你別叫我二妹,你哪裏配!不過是一個從小在鄉下養大的下賤胚子,父親同情你才接你回府,我若是你,就在府裏規規矩矩的,絕對不生別的幺蛾子去丟人!看看你現在,巴結了這個巴結那個,現在還巴結到太後那裏去了,真是下賤!你的下賤行徑要是傳出去了,還不被別人把我們相府笑話死,你日後最好收斂一點!”柳漣雪漲紅着一張臉,咬牙切齒的衝柳若汐叫囂道。
“柳漣雪!”柳若汐似笑非笑的看着張牙舞爪,醜態盡現的柳漣雪,三分輕蔑,七分嚴肅的道:“與裏,我跟大夫人一樣,是這府裏的掌事人;與外,我是一等上階的迷笛師,並且還有封號,而你,只是三等上階的迷笛師,還不配有封號;與情,我纔是嫡長女,而你不是!若你非要往我頭上冠下賤二字,那你呢?豈不是離下賤這二字還都遠得很麼?”
柳漣雪被噎的說不上話來,指着柳若汐的鼻子半天,才憋出了幾個字:“你……竟敢這麼對我說話,我……”
“你怎麼?你要教訓我,還是要給我點顏色看看?”柳若汐看一眼不遠處急急向這邊趕來的大夫人,冷笑道:“連你母親都奈何我不得,你又能將我如何?有這放狠話的時間,不如多練習一下笛藝,好在三年之後被封一個二等的迷笛師,爲一向疼愛你的母親爭爭光!”
言罷,柳若汐再不看柳漣雪一眼,轉身離去。
柳漣雪氣急,卻又拿柳若汐沒有辦法!她真的很想上去廝打柳若汐一頓,看看她被扇了耳光後的表現是否還能一如往昔的沉穩,但是她不能,也不敢!因爲柳若汐剛纔說的沒錯,現在除了身後的背景以外,柳若汐的確是方方面面都勝過了她。
不,不行!她絕對不容許柳若汐這等下賤坯子爬到她的頭上去,她要想辦法讓她離開相府,離開她的眼前,這樣日子就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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