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把戲

帶着疑惑，柳若汐緩緩側身，清麗明眸對上柳梳雲空洞眼瞳的那一刻，柳若汐不由自主的想要打一個哆嗦。

現在的柳梳雲，比柳若汐前世見到的她更加冰冷，她空洞的眼瞳中除了一抹不加刻意的厭惡外，再沒有其他的情緒。

而那抹厭惡……卻是對着柳漣雪的，而不是針對自己。她看着自己的時候，眼眸中的意味更加難以讓人琢磨……似是探究，似的疑惑，又似是，羨慕。

柳漣雪自然感覺得到柳梳雲對她沒什麼好感，所以當下便想拒絕帶她一同去。但是柳若汐，卻搶在她前面開了口：“好啊，五妹願意同去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柳若汐同意的理由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因爲看柳漣雪想要拒絕，她便同意！只要是能讓柳漣雪喫癟的事情，她都很樂意效勞！

本來看着柳若汐的那張臉就夠讓她煩悶的了，如今再加上個冷冰冰的柳梳雲，這更是讓柳漣雪不痛快。不過，礙着她溫柔似水的好名聲，她還是得在下人面前給柳梳雲笑臉：“大姐說的是，五妹快上馬車一同去吧！”

柳梳雲對她報以微笑，但卻直接上了柳若汐的馬車，柳漣雪的面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的，她的面色就又恢復了常態，反正她也不想對着那塊冷冰冰的臉笑，這樣坐是最好的了！

一路上，柳若汐和柳梳雲甚少交談，偶爾對話也是不鹹不淡的幾句，馬車裏的氣氛一時間降到了冰點。

“大姐，我聽我娘說，大夫人分給你的，可都是些經營平平，甚至有時候入不敷出的商鋪”馬車快到的時候，柳梳雲忽然看着柳若汐開口道：“而分給二姐的，卻都是些生意很好，收入頗豐的商鋪呢。那你們的賭，豈不是從一開始就已經定了輸贏的麼？”

“五妹，不知你可曾聽過一句話”柳若汐淡淡笑着，回應她道：“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柳梳雲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剛纔的問話，不過是挑個頭罷了。看着柳若汐絕美面龐上的淡淡神情，柳梳雲忍不住又問：“那今天二姐何故突然提出要提出去你經營的商鋪裏看看呢？她可是一向驕傲的，覺得一開始贏了，結局就一定是贏的。難道大姐就沒覺得，這各中有什麼蹊蹺麼？”

“當然有預感，不過……”柳若汐似笑非笑的看着柳梳雲，反問她道：“一向覺得你冷漠，對什麼事都不上心，怎麼今天卻肯出言提示，話也比往常多呢？”

“因爲……”柳梳雲冰冷的脣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說話間，馬車已經停在了柳若汐所經營的商鋪門前，這是一家糧店，生意算是大夫人所給她分的幾個商鋪裏生意最好的，但是，卻還是比不上柳漣雪手裏經營最差的商鋪。

三人在商鋪前面轉悠了一圈，正準備去後院的時候，糧店門口，卻突然走進了三個英眉俊朗的男子。三位男子的氣質和衣飾均不是凡品，長相更是一個比一個出衆，剛一出現，就惹的店裏店外的男女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這三人的出現，讓一向淡然的柳若汐都微微有些喫驚，齊子然和太子出來也就罷了，怎麼就連一向鮮少在人前出現的齊辰逸也來了，而且還偏偏一同出現在她所經營的糧店之中，還真是稀奇。

柳漣雪的臉，在與太子對視的那一霎那，瞬間紅了，低下頭，一副嬌羞的模樣。而柳梳雲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齊辰逸的臉上，不曾移開半分一秒，空洞無神的瞳孔裏，突然爍起了一小塊光。

“真是稀客”因爲三人身着便服，店裏店外的百姓又多，不便透露三人的身份，所以柳若汐並未行禮，而是禮節性的淡淡點首，笑道：“不知三位大駕光臨此小店，是買糧食呢，還是……”

“來糧店，當然是買糧食來的！”太子笑着接了柳若汐的話：“當然了，最重要的是三弟說，這是相府大小姐經營的商鋪，所以便想着來看一看，沾沾大小姐的才氣”

齊子然提議要來的麼？呵，看來，他已經在有所行動，爲他自己選一個好幫手了！柳若汐連看都不看一眼齊子然，因爲那樣虛僞的面孔，實在是讓她生厭！

正說着話，糧店後院，卻突然響起了一陣嘈雜聲，其中最突顯的，是倆個男子吵架的聲音。

“你有什麼證據說這是你的！這明明就是我的傳家寶，何時變成你的了！你讓大夥說說，到底是誰的！”一個男子的氣勢很大。

而另一個男子的氣勢，卻稍稍顯弱：“你……這明明就是我的，因爲貴重所以從來沒在人前顯露過，他們當然不知道是我的！”

終於來了！柳若汐的細眉一挑，脣角浮起一抹淡不可查的笑：“店裏有點事，若汐先失陪了！”

言罷，柳若汐徑直向後院走去。太子愣了一愣，緊跟在她身後向後院走去。其餘衆人見狀，也都一同向後院走去。

後院中，諸多糧店的工人正圍着倆個吵架的男子看熱鬧，見柳若汐來了，紛紛讓開一條道。

柳漣雪看一眼正在吵架的倆個男子，盈盈水眸中閃過一絲嘲意！太子和皇子們都來的正好，也讓他們看看你柳若汐到底有多無能，把一個小小的糧店都經營成雞鳴狗盜之地！

“吵什麼！”戀兒走上前去，冷聲呵斥二人道：“沒看見小姐們都在麼，還吵！”

被戀兒一呵斥，正在吵架的倆個男子立馬閉了嘴，低下頭等着柳若汐開口說話。

“說，怎麼回事！”柳若汐冷眼看着二人，話語裏不帶一絲情緒。

“我先說！”氣勢大的男子先開口道：“這是我家的傳家玉佩，他就非說是他家的，太過分了！哪有人這麼不要臉，信口雌黃的說別人家東西是他的！”男子回話時的神態吊兒郎當的，根本對柳若汐這個東家沒有半分恭敬的意思。

氣勢小的男子被他這一番言論氣的漲紅了臉：“吳仁，你胡說八道！這明明就是我的傳家玉，是你偷了我的！卻惡人先告狀，你……”

被喚作吳仁的男子不屑的看一眼他：“哼，是非公道自有人論斷，不用你尤二在這裝可憐！”

齊子然聽着二人的對話，脣角輕勾，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齊辰逸：“八弟覺得，這玉到底是誰的？”

齊辰逸俊美的面龐上淡漠一片：“我覺得是誰的，就是誰的麼？這裏有他們的東家在，我說了不算”

“八弟說的也對！”齊子然突然提高了音調：“大小姐，依你看這玉，到底是誰的呢？”

柳若汐看一眼神態輕鬆的吳仁，再看一眼臉色漲紅的尤二，輕揚脣角，笑了。但是下一秒說的話，卻是讓衆人怔住了：“這個，我一時半會兒還真看不出來呢，不如諸位替我出出主意罷！”

“大姐”柳漣雪在一旁，一邊在心中暗喜計劃實施的太過順利，一邊笑着道：“漣雪倒是有個建議，不知道大姐可否一聽？”

圍在一旁的糧店工人們見狀，紛紛在心裏暗暗道：從這些日子以來糧店沒有任何起色就知道這個大小姐空有美貌，沒有能力，今日一看，就更是了！還是二小姐好，又有美貌又聰明！

“願聞其詳”柳若汐同其他衆人一樣，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來，

柳漣雪嬌羞着回應了太子投來的微笑，然後揚起傲然素白的脖頸，步態曼妙的走到吳仁身前，從他手裏拿起那塊不明主人是誰的玉，放在手中細細端詳一番後，笑了：“剛纔還不確定的事，現在徹底確定了”

“這塊玉的主人……”柳漣雪的蔥白玉指，指向吳仁：“是他”

一旁的尤二見狀，急的忙想要開口辯解，但一直站在柳若汐身旁的戀兒，卻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安靜點。尤二雖急，但東家身邊的丫鬟都提點了，他也只能先噤聲。

“二小姐何以見得，這玉，就是吳仁的呢？”一直冷眼旁觀局勢的齊辰逸突然開口道。若仔細聽，就可以聽出他這話的尾音裏，隱藏着嘲諷之意。

但傲如柳漣雪，此刻已經以爲自己這次的風頭肯定能出的漂亮，所以齊辰逸一問，她便直接開口道：“因爲這玉不是凡品，觸手生溫。你看這吳仁的穿着，雖高貴不到哪裏，但也不貧困，祖上就算不是什麼太富貴的，也絕對不差，有這等不凡之玉傳下來，不是沒有可能”

“而再看這個尤二，渾身破破爛爛的都是補丁，連溫飽都成問題，有這等玉恐怕早就當了，還天天藏起來做什麼？而且，是自己的東西連爭辯幾句都說不上話來，再嘴笨，也不至於如此吧？那漲紅的臉，恐怕是因爲看見東家來了，見事情鬧大了，因爲心虛而臉紅了！再反觀吳仁，不管多少人來都是面色不改，這不就證明了他問心無愧麼！”頭頭是道的，柳漣雪分析完了整個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