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挖個坑自己跳

柳若汐沒有跟他多說別的，直奔主題的道：“上次被打斷腿扔出去的那個男子，你現在還找得到他，對吧？”

清河點點頭，道：“是的，主子吩咐過，說大小姐還用得上他，讓奴纔跟着行蹤”

柳若汐的腦海裏，浮現出齊辰逸淡淡一笑的俊美面容，他的笑容寒不到冬日冷風的程度，但卻也暖不到如沐春風的程度，而是介於倆者中間的溫和，這也跟他做人做事一樣……從不在她眼前綻放光芒，但她卻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不一般。

想着齊辰逸，柳若汐竟有一瞬間的出神，還是戀兒出言提醒，她才收回了神遊的思緒，又道：“你主子聰明，你應該也不笨，知道要怎麼做的吧？”

“奴才明白”清河的語氣不管何時都是很生硬的。

柳若汐看着清河的眼裏多了一分讚許：“嗯，還有一件事，你轉告一下你主子，就說明日我要見他，時間地點他定就可以，你去吧”

“是”又是一聲生硬的應話後，清河轉身離開了若心苑。

目送着清河的背影離開後，戀兒狐疑的問柳若汐道：“大小姐，他主子是誰啊？”

“明日你自會知道”柳若汐看着苑外鬼鬼祟祟正往裏瞧的幾個丫鬟，脣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戀兒，快去備茶吧，動靜大點，讓外頭的那幾個丫鬟瞧見，然後自會有人來找我們買當鋪！”

戀兒一向對柳若汐的話深信不疑，因爲她雖然每次都把話說在前面，但是那些話的內容，往往都會一字不落的實現，所以應了一聲後，戀兒便聽話的去了廚房裏燒水，還故意把動靜鬧的十分大，果然，那幾個丫鬟在見到戀兒燒水備茶之後，忙都離開了若心苑外。

又過了一會兒，大夫人就帶着一個商人模樣的男子，來到了若心苑，一見柳若汐，她臉上就堆起了真誠的笑：“若汐，這位劉員外對當鋪有興趣，娘看你這幾日沒什麼進展，所以就自作主張的帶劉員外來跟你商量商量當鋪的事，你看……”

“既是來商量轉賣當鋪的事情的，那便請進吧”柳若汐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反倒是十分熱情的把柳員外請進了房間坐下，好茶相待。

劉員外是個商人，開口閉口都在爲自己徵求利益，給當鋪開出的價格是最低的，而且絲毫沒有擡價的意思。

柳若汐裝作十分糾結的模樣，稍稍考慮幾許後，拍板定了此事：“好，二百倆就二百倆！這銀子什麼時候給？”

劉員外見她答應了，立即喜笑顏開的從衣袖中拿出了銀票：“既然談妥了，你又是相府的大小姐肯定講信譽，我現在就把銀票給你，那地契……”

“地契我明日讓下人送到你府上”柳若汐痛快的道。

劉員外沒有很快回她的話，而是將詢問的眼神遞向大夫人，大夫人爲避免夜長夢多，趕忙給柳員外使了眼色，讓他答應下來，儘快將此事拍板。

“那好，那此事便就這麼說定了！”敲定買當鋪的事情後，劉員外便起身，跟大夫人一起離開了若心苑。

柳若汐眉眼間浮着的淡淡笑意，在目送劉員外和大夫人離開的那一瞬間，頓時凝成了冷色，她冷冷的瞥一眼桌上放着的銀票，吩咐一旁的戀兒道：“你先把這銀票收着！”

“大小姐，二百倆……”戀兒已經在一旁憋了許久的話，見柳若汐是真打算以低價賣了當鋪，急的忙想要勸她幾句。

“我知道，價低是麼，你放心，我不喫這個啞巴虧！”柳若汐盯着銀票看的一雙靈眸中，閃過一絲凝意。

大夫人在送劉員外出府的時候，故意路過老夫人的沉香苑，“偶遇”了李媽媽。李媽媽眼尖，一眼就認出來劉員外是商人，瞬間就聯想到了賣當鋪一事，於是便替老夫人問大夫人道：“大夫人，這位員外可是剛從大小姐的苑裏出來的？”

“是呢”大夫人喜笑顏開的輕聲道：“劉員外出手大方，給了若汐四百倆呢，這下子老夫人可以放心了！”

李媽媽聞言也歡喜的笑了，忙轉身回屋子把此事告訴了老夫人。

第二日，柳致遠提前一天回了府，從一進府開始，他的怒氣就沒停歇過，先是把剛出祠堂的柳春陽又關了進去，後又怒氣衝衝的訓斥了大夫人一番，訓斥的內容無非是沒有管教好相府小姐之類的話，大夫人雖然委屈，但卻也不敢反駁。

戀兒在給柳若汐擦拭笛子的時候，笑眯眯的道：“大小姐，這個世界上就是有報應的！四小姐想要害你不成，反倒卻把自己害了，那個清河辦事倒也利索，雖然那個男子被毒啞了，可是清河卻教他寫了許許多多的紙張貼在民間的牆上。老爺一回來就見百姓議論紛紛的，可是氣壞了！”

這本來就是柳若汐意料之中會發生的事，所以她眉眼間的情緒仍舊是淡淡的：“戀兒，父親提前回來了，那我今日是出不去了，你替我去見一個人，然後再替我辦一件事，時間要快，明白了麼？”

見柳若汐說這話時的神情鄭重，戀兒趕忙收起笑，點點頭道：“明白了！”

吩咐完戀兒她所要做的事後，李媽媽就帶來了信，說是老爺要訓話，讓小姐們都去大堂裏聽着。

柳若汐乖巧的應了李媽媽一聲，然後跟在她身後一起去了大堂。

大堂內，柳致遠和老夫人分別坐在主位上，大夫人和柳漣雪坐在面的第一座和第三座，中間空着的是給她的座位。而左邊的第一坐和第二座，則坐着劉氏母女，空着的那一個，自然是柳春陽的位置。

往進走請安的時候，柳若汐的眼角餘光，瞥到了一張俊逸出塵的臉，那張臉的眉和目，脣和鼻，都與她心中那張另她增恨無比的臉完全重合！

是齊子然！是前生騙了她，羞辱她的齊子然！他正坐在柳致遠的旁邊，用略帶審視的目光盯着她看，脣角邊的那絲淡淡笑意，沒有任何的意味包含在裏面！

強壓住心頭的翻湧着的恨意，柳若汐衝長輩們微微一福身：“若汐見過祖母，父親和母親”

“嗯”柳致遠的心情不佳，只沉沉應了柳若汐一聲，然後勉強擠出一絲笑，又道：“這是三皇子，若汐你來見過”

“是”斂下顫音，柳若汐衝着齊子然的方向微微一福身：“見過三皇子”

“免禮”齊子然淡淡悠揚的聲音在柳若汐聽來虛僞無比！

起身後，她走到自己的位子前坐下，然後就感覺到齊子然審視的目光正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呵，想來是齊子然已經明白了宮中的局勢，知道秀女大選不能如期舉行了，所以便要好好看看這相府的小姐們，哪個配當他手中的棋子！

只是，齊子然，這一世，我不在你候選的棋子之列！

見人都到齊了，柳致遠便道：“本來與三皇子出去治理災情頗見成效，回來時的心情還不錯，可誰知一回來就聽見那些個風言風語的！實在是有損我相府的名聲！”

柳致遠如此疾言厲色的訓話，無非是做給三皇子看的，不管此事是否已經傳到了皇家耳朵裏，必要的場面，該過還是要過的。

柳致遠訓了好一會兒的話，訓斥的內容無非就是管教不嚴，訓斥的人無非就是大夫人。

大夫人的臉被訓的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十分難看，趁柳致遠喝茶的空當，她趕忙插話道：“老爺您彆氣了，您在外面治理災情，我們內宅也沒閒着呢。若汐爲了盡孝，也爲了災民，已經把名下的一間當鋪賣了呢，說要把賣了的銀倆無償送給粥場充當物資呢！是不是，若汐？”

彷彿沒看到大夫人眼底閃爍着的陰謀一般，柳若汐笑着應道：“這都是若汐應該做的”

柳致遠聞言滿意的笑了，這個大女兒還算是爭氣，總算是把他在三皇子面前丟的臉給挽回了：“嗯，若汐，這件事做的不錯，父親會賞你的”

“若汐不要賞賜，爲父親分憂，是女兒應當做的事情”柳若汐懂事的說道。

齊子然不禁又多看了柳若汐幾眼，這個相府長女雖蒙着面看不見樣貌，但是談吐和作風都挺大方的，可以作爲候選女子之一呢！

就在所有人都十分讚賞的看着柳若汐的時候，柳秋棠突然笑道：“今早粥場的主事要來謝謝大姐呢，後來剛好遇見了李媽媽喚我來大堂，就順便跟李媽媽說，多謝大姐送去粥場的那二百倆呢！真是幫了大忙了！後來一聽李媽媽說父親要喚所有人來大堂，就識趣了回去了，說明日再來謝過大姐！”

聽完柳秋棠看似誇讚，實則受人指使，揭露她虛僞面目的話，柳若汐面紗下的脣角淡淡勾起。這顆棋子看起來也不怎麼靈光呢。

“你說什麼？二百倆？這……”大夫人驚訝的又問柳秋棠道，繼而，將一張寫滿了不可置信的臉對準老夫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