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慕長谷的心事

慕長谷是平靜下來了，一雙清亮的眼眸此刻確實暗淡下來了，沒有再說什麼。

蘇亦瑤陪他坐在牀邊，看着他這樣子，自己心裏也不是滋味兒，上輩子，這慕長谷就是那衆多皇子嫉妒的對象，那時，她還聽到過慕長歌和幾個皇子密謀刺殺這位當朝太子，那時，蘇亦瑤一心向着慕長歌，便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今，他成了自個兒的大師兄，就像大哥一樣關懷她，怎能坐視不理呢！

蘇亦瑤知道他心裏有多苦，他的親孃德清皇後與皇上夫妻之間感情並不好，可那皇上獨獨就喜愛這兒子，在他五歲就封他爲太子，當然了，他是嫡長子，封他是毋庸置疑的，還有儘管明國沒有哪朝哪代皇帝在健壯之年立儲君的前例，當朝大臣也不敢反對，五歲對於皇家子弟來說已經是有君臣的意識了，這自然引起了其他皇子的不滿，可都是敢怒不敢言，表面上祥和一片而背地裏有多骯髒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那德清皇後怪的很，這太子明明是她的親生兒子卻對他置若罔聞，這就讓小小年紀的慕長谷對任何人都是疏離有禮，因爲是太子所以平日裏的一舉一動都不能亂來，都是嚴格按規矩來的，有多難受，這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這背後的傷怕也是哪個爭名奪利的皇子派人行的兇吧，可爲什麼不讓人知道呢？就算是不讓外人知道，可爲什麼也不讓她告知師傅呢。

過了許久，夜都深了，慕長谷依舊坐着低着頭不說話，蘇亦瑤也陪着他。

終於聽見慕長谷發出微弱的聲音：“亦瑤師妹，你可曾，可曾被親近之人傷過？”蘇亦瑤不去深思他話中的含義，只是順着他的話回答：“有啊。”

上輩子不就被枕邊之人害死了麼，族人，兒女，丫頭全都離她而去了，上輩子她拿蘇凝芙當好姐妹，最後害死自己的，害死父親，族人的偏偏就是她，和慕長歌一起，一起看着自己死，剖心之痛啊！

“那，小師妹作何感想？”此話說的極爲平靜，語氣裏竟聽不出任何起伏，蘇亦瑤卻能聽出其中的無助，心死莫大於悲哀，被親近之人傷害，那是無法言喻的。

“大師兄，我父親有兩位夫人，我娘是正妻，而姨娘也有女兒，我的妹妹，從小我爹孃就很少在我身邊，每年只回來一次，平日裏都是姨娘照顧我，我妹妹也對我很好，那是我一直覺得姨娘更疼我一些，因爲妹妹要學的我通通都不用學，也從來沒人向我提及過當一個世家小姐該如何，那時我總覺的妹妹真可憐。”

蘇亦瑤說到這兒諷刺的笑了笑，又接着說：“從小就有一些世家公子世家小姐嘲笑於我，說我丟盡了世家小姐的顏面，那是，我總是低着頭不敢言語，我妹妹總是護着我，她說，‘我姐姐真的什麼都不會，你們別這樣說姐姐’，過後每次都會讓我有學琴棋書畫的想法，都，一一讓妹妹勸阻，那時我只當妹妹是真心待我好的，後來，後來因爲妹妹愛慕上了一個公子，我也覺得那公子很好，那日妹妹帶我去偷偷瞧那公子，回家後趁我沒注意將我推進家裏的池塘中，也得虧我命大活了過來，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蘇亦瑤像是敘述別人的故事一般講完了，之後極爲平靜的直視着慕長谷，過了一會兒，對他笑了笑。

慕長谷被蘇亦瑤這個笑容吸引住了，讓他移不開眼。

“所以，師兄，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着，不可因爲他人去作踐自己，那可是得不償失的呀。”蘇亦瑤能想到的安慰語都說了出來，這不僅僅是安慰他的片言之詞更是她的真心話。

慕長谷聽她那古怪的語調說出這番安慰他的話不由自主的被她逗笑了，聲中含笑：“你這精靈古怪的丫頭。”

轉念細想，慕長谷認爲這話說的是極對的，自從那晚過後，慕長谷都很順從的接受蘇亦瑤對她的照顧，而且蘇亦瑤沒騙他，第二日果然能夠站起來，只要注意些即可，蘇亦瑤見狀高興極了！半月後晏薇師姐和趙應師兄纔回來，那時慕長歌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除了蘇亦瑤根本沒人看得出來！

“晏薇師姐，你可終於回來了！”蘇亦瑤見到晏薇很是歡喜。

“你這丫頭，知道師姐給你帶手信了。”晏薇對這個小師妹也是喜愛的，早把她當妹妹了。

“謝謝師姐！”

蘇亦瑤見趙應也在一旁，還像往常般冷冰冰的不說話。

“趙應師兄。”

“嗯。”

一旁的趙應是常被師傅派出去的，所以在莊子裏的時間有些少，很少見晏薇對哪個師妹如此親近，這小師妹卻也是惹人喜歡，且不說沒有世家小姐的小性子，光是對他們禮數上處處周到，私下裏也是對他們很關心的。

蘇亦瑤向來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這些師兄師姐都不將她當外人，雖然這三師兄平時冷冰冰的不說話，可也是處處照顧着她的，更別說欺負她了！

“大師兄呢？”晏薇問起。

“大師兄應當在房裏吧，我去叫大師兄出來！”說完就跑嚮慕長谷的房裏。

慕長谷見小師妹慌慌張張的，心中奇怪：“小師妹，怎麼如此慌張？”

“大師兄，大師姐三師兄回來了，此刻在廳堂裏呢。”

“回來了就回來了罷，這幾日得小師妹的照顧，我已回覆如常了”慕長谷拍了拍蘇亦瑤的胳膊，自信滿滿的對她說道。

蘇亦瑤表示明白的點點頭。

“好了，你既然是來叫我的，走吧，去見見兩位師弟妹”慕長谷心情大好的跟着蘇亦瑤走去廳堂。

“大師兄。”

“大師兄。”

晏薇，趙興二人看見慕長谷便都向他行了個禮。

“都是自家師兄弟妹的，這些俗禮能免則免了吧。”慕長谷招了招手讓他們坐下。

“師兄言重了，師傅教導禮不可廢。”趙應是十分守禮數的人，慕長谷這句話竟讓他蹦噠出一聲。

“行了行了，是大師兄的不對，此番你們回來也累了吧，這天兒還早呢，先回房歇着，等日落西山再出來用飯。”說完還看了蘇亦瑤一眼。

蘇亦瑤腦子裏蹦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大師兄該不會想讓她一直當廚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