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浮雲紀之丞相別慫 > 第183章:二十四鬼

  像是早就埋伏好了迫不及待收網的獵人一樣,不斷有刺客掠下來,不一會兒就充滿了整個院子。

  而目標似乎只有一個,驚蟄身後的餘武陵。

  驚蟄掩着護着將餘武陵帶到門邊上,迎面而來三個刺客,刀光乍現,鏗鏘來襲。

  驚蟄抵着三人利刃被帶離開,不斷加大手中力道甩開纏上來的敵人。

  對方人太多,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驚蟄奮力一擊,撇開了鉗制他的一衆黑衣人,冷聲長嘯:“二十四鬼還不速速現身!”

  隨着驚蟄話音落下,倏的從四面八方出現幾十個玄色勁裝的蒙麪人,一面解驚蟄的圍一面格擋反殺,幾個來回就將局勢反轉。

  門輕輕從裏面被打開,裂開一條縫隙,片刻後有人從裏頭將門邊上的餘武陵拽了進去,來不及驚呼便被捂住了嘴。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君子昀身上穿着棉麻的白色中衣,左手將餘武陵牽拉到自己身後,右手持着泛着冷光的長劍,透過門縫窺視外頭的狀況。

  看到一方壓制住了另一方,戰鬥就要告一段落時纔回過頭來,抬袖摸了摸額頭上沁出的薄汗,但卻抬頭緊盯着餘武陵,問道:“你受傷了嗎,我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你的聲音。”

  似痛苦掙扎,又似無處可逃。

  總之,君子昀在回想時仍舊擰着眉,扳着葉芾左右看了看,在觸及那雙清冷的眸子時,勉強勾脣笑了笑,“怎麼,還在生我的氣?”

  餘武陵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狀況,但眼前虛弱的人她還是認識的。

  君子昀看她一副呆愣的樣子,只覺可愛,沒有疑心什麼。

  等到外頭的聲響都停了,推門出去,發現倒了一地的死屍。

  餘武陵也走出來試圖找到驚蟄的蹤跡,卻被人拿手矇住了眼睛,輕輕的帶着呵哄意味。

  耳畔是男人溫柔的輕輕細語:“別看了,今天先去別的院子住吧。”

  說着,撈起人攏在懷中,離開飄散着濃烈血腥味兒的院落。

  至於葉芾這邊,在腦袋劇痛過後,摸索着實物撐在窗邊,看到眼前的刀光劍影,又嗅及空氣裏的殺氣血腥,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被驚蟄拉着,在一羣人的掩護下離開了院子。

  路上的刺客仍舊間續不斷。

  “公子的行蹤已經泄露,此地不宜久留。”

  葉芾當然知道,驚蟄是將她認錯了。

  可是,不是除了君子昀之外,沒有人能夠看到自己嗎?

  現在是什麼情況,清楚的感受着驚蟄隔着袖子拉着自己,急促凌亂的呼吸,兵荒馬亂的生死節奏。

  葉芾忽然笑了笑,可能是太瞭解這樣的日子了,忽然重新體會到還有些親切。

  在禹京城做丞相時,三天兩頭就要絞殺一批刺客,像這樣倉皇逃命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當年和驚蟄夜裏遇襲,駕着馬車一夜奔到天明,到了宮門口直接形容不整去上早朝的都經歷過。

  不知道走了多久,後頭的刺客都甩掉了,驚蟄將葉芾塞進一座客棧裏。

  “公子受驚了,先在這兒休息一晚。”

  驚蟄在屋子裏尋了蠟燭點上,還持了一盞燈籠放置在牀邊上。

  葉芾慶幸,幸好自己穿的黑鬥篷,否則驚蟄看到她裏頭穿的衣服,肯定就識破了她的身份。

  到時候自己這張臉要作何解釋?

  驚蟄在外頭吩咐着:“你們守好客棧,晚上不要發出動靜。”

  說完又走近葉芾,拱手道:“爲了公子的安全考慮,我會和你住在一間屋子。”

  葉芾聞言沒有說什麼。

  在相府時,驚蟄也是這般,忙碌着自己的本分,可能是時間提前了八年,現在的驚蟄看上去略顯青澀,但臉上的冷漠疏離卻是沒有改變的。

  “剛纔的那些人,是叫二十四鬼?”葉芾輕聲問着。

  “嗯。是屬下以前訓練的一批暗衛。”

  “吶,讓我猜猜,你叫驚蟄,那他們是不是以春雨驚春驚谷天的節氣命名的?”

  驚蟄點了點頭。

  “嗯?”葉芾挑了挑眉,“那是不是有的叫大雪小雪,大寒小寒?”

  “公子今晚怎麼問起這些來了。”

  “就是沒見過,覺得奇怪。”

  “公子放心,二十四鬼雖然聽命於屬下,但發誓了從身到心都屬於公子,爲護公子周全,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這樣嚴重的措辭,葉芾也被嚇到,她真的是出於好奇罷了,因爲任葉芾之前遭受過無數次刺殺,也沒有聽過還有這麼一批人物。

  驚蟄微訝的抬眼看了看葉芾,直覺眼前人似乎有幾分不同。但細看之下,除了臉色蒼白幾分外並沒有什麼異常。

  這是驚蟄第一次讓二十四鬼出現在“餘武陵”面前,還正在想怎麼跟人解釋,沒想到一向疑心重的公子不但沒有追究暗衛的事,反而在問些不着邊際的問題。

  驚蟄想,應該是今晚的刺殺讓公子亂了心神罷,現在天色已晚,該讓公子好好休息纔是。

  “我先去準備熱水,公子洗浴過後早些休息吧。”

  葉芾點了點頭,接過驚蟄遞過來的換洗衣物。

  梳洗過後已是子時。

  驚蟄在屋中鋪了地鋪,熄了蠟燭側身躺下。

  回想着一天來的奇異事情,莫名的頭痛還有被驚蟄看到自己,葉芾心神不寧,加之擔心府上的君子昀。

  那些刺客沒有找到餘武陵,會不會打開房門搜尋,然後看到病牀上奄奄一息的君子昀,大行殺虐。

  思及此葉芾更加不安,猛地從牀上起身,愣愣的感受着深沉如墨的夜,還有空氣中浮掠的絲絲燥熱。

  “公子怎麼了?”驚蟄冷如清泉的聲音在屋子裏響起。

  葉芾抿了抿脣,還是開口道:“今天的刺客,驚蟄知道來歷嗎?”

  “應該是吏部那羣人搞的鬼。公子在離京前上的摺子,可能陛下已經在採取懲治措施了,京城裏一定是驚濤駭浪。”

  葉芾在囫圇的回憶裏依稀記起,餘武陵登科取士後在吏部任職,一年後,也就是今年的夏月,會扳倒除尚書以外的半數吏部官員。

  所以,從一開始,餘武陵就懷揣着皇帝交給她的重任。

  那現在出使落山郡的目的呢?

  如法炮製,搞一批官員落馬?趁機收回八郡管轄權?

  “驚蟄,我有些不放心。”

  “怎麼了?”

  “晚間造訪的那個府邸裏的人安全嗎?”

  “剛纔打探的人回來稟報,並沒有發現府上有人傷亡,六皇子也安然無恙。”

  葉芾舒了口氣,既然沒有人傷亡,那餘武陵也是沒有事。

  “六皇子醒了嗎?”

  “嗯。”

  說話間,驚蟄已經穿戴整齊,靜靜站在在葉芾牀邊上。

  燈籠的微光輝映着二人衣袍,空氣裏流轉着一種名爲熟稔的東西。

  驚蟄也有些奇怪,公子與自己說話的態度,突然就像與多年老友一般。

  而在此之前,都是帶着些許戒備的。

  “公子是在擔心六皇子的安危?”

  驚蟄微訝,畢竟之前從未聽餘武陵提及過君子昀,就連這次出使落山郡也沒有太多話語。

  葉芾暗暗磨了磨牙,找了個相當正經的理由:“他是我們這次出使的關鍵人物,不是嗎?”

  “嗯。之前的情報裏傳出六皇子感染了瘟疫,以今日探子回稟的情形來看,消息是真的。還有一個事情,六皇子好像和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在一起,舉止親密。”

  葉芾腦袋裏轟了一聲,手不自覺揮了出去,什麼也沒做,訥訥收回來。

  君子昀是將餘武陵當成了自己嗎?

  見人失神,驚蟄微微提醒着:“公子,雖說此次出使與六皇子關係甚大,但我們最重要的,是得到那份名單。”

  “名單。”葉芾壓抑住了內心的疑問,默默重複了一遍。

  “好,那還是好好休息吧。”

  葉芾強忍住內心想要衝回府上的衝動。

  一方面是因爲無法面對餘武陵,害怕自己的出現會引來更大的禍事,破壞掉這次出使。

  另一方面,聽到出使落山郡的機密之事,葉芾可恥的想要繼續以這個身份去摻雜,從而知道餘武陵這次出使的真正目的。

  如果是僞裝成其他人她可能會被識破,但若是僞裝成餘武陵,她的經驗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加之餘武陵現在也在君子昀身邊,她想要做什麼還不清楚,但沒有第一時間聯繫驚蟄,就證明她也意識到了其中的端倪。

  既然如此,那就在還沒被揭破前盡情試探吧。

  “驚蟄,我們認識多久了?”

  大清早的,葉芾這樣問道。

  “公子忘了嗎,屬下是去年纔到公子身邊,負責保護你安全的。”

  “呵呵。”葉芾笑了笑。

  她只是想通過這個問題和答案,好好斟酌與驚蟄間的談話。

  一年,應該是雙方瞭解都還處於一個淺層次的程度。

  那她表露出一些不符常理的行爲也不會被懷疑咯?

  這樣想着,葉芾沒那麼拘謹了。

  畢竟,做餘武陵那樣高潔剋制的人實在太難了。

  “公子,早晨收到了陸郡守的請帖,要去拜訪嗎?”

  “陸淨川?”

  “嗯。聽說陸府的小孫兒染了病現在還沒有好。他找公子估計是爲了這個事。”

  “嗯,去看看吧。”

  陸禕的生死,她還是在意的。如果真能利用餘武陵的權力去救他一命,何樂而不爲呢。

  到了陸府,陸淨川恭敬的接待了葉芾。

  驚蟄在一旁靜靜站着。

  “聽說餘欽使昨日在子昀那裏遭遇刺客,收到驚嚇,現在感覺怎麼樣?”

  “無礙了。”

  “唉,說來也是慚愧,竟然讓餘欽使在老夫管轄之地遇到這種事情。老夫實在是有罪,希望餘欽使能給我個賠罪的機會。”

  “喔?陸郡守打算怎麼個賠法?”

  葉芾是真的納悶兒,難道秦邵那廝的的牆頭草屬性是遺傳陸淨川的不成。

  跟誰都像一家親似的。

  陸淨川赧顏,承諾道:“只要是餘欽使用得着老夫的地方,一定不會推辭。”

  葉芾笑了笑。

  陸淨川又開口,不過是換了支支吾吾的語氣:“餘欽使能不能答應老夫一個不情之請。”

  “什麼?”

  葉芾好奇。

  “老夫的孫兒,想見您一面。”

  “何故?”

  “老夫也不知曉,只是聽他夢裏糊里糊塗還在唸叨着欽使名字。”

  說着,陸淨川也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事害怕“餘武陵”會因爲陸禕感染了瘟疫而不敢接近。

  “陸禕好些了嗎?”

  “唉,還是看樣子,靠些藥材吊着命。”

  “走吧,我隨陸老去看看。”

  陸淨川喜出望外,一路引着葉芾到陸禕所在的門外,掀了簾子進去。

  裏頭日光暗淡,小陸禕微紅着臉,身子蜷縮在牀上成一小團,看到來人後竟嚶嚶哭了起來。

  陸淨川的心疼都寫在臉上,不顧傳染的將孫兒攏在懷中呵哄:“禕兒乖,禕兒乖。”

  “我,可以叫你爺爺嗎?”

  沾着水汽的小人兒奶聲奶氣的囁嚅着。

  陸淨川嘆了嘆氣:“禕兒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葉芾有些不解,走進去。

  “禕兒,你看是誰來了?”

  陸禕聽到聲音後迷濛的睜開眼,忽而欣喜地笑了笑,伸手搭在葉芾手背上,往自己心口扯了扯,黏黏道着什麼,屋子裏的人都聽不清。

  葉芾雖然沒聽懂,但好意的俯下身,給陸禕更換了退熱的帕子:“禕兒,好好養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陸禕又咯咯笑了笑,開心的沉沉睡去。

  陸淨川出了屋子還在抹淚:“這孩子,我從小對他太嚴厲了。”

  葉芾笑了笑。

  確實。尋常百姓家的溫暖,陸禕可能沒有享受過幾分。

  別人叫爹爹爺爺,而他只能規規矩矩的喚父親祖父。

  小孩子的心,一旦被調教的冷漠,就很難暖和起來了。

  “驚蟄,讓姜大夫給陸禕看看吧。”

  那是餘武陵的隨身大夫,一直以來只專注餘武陵一人的身體調養。

  因着被錯人成餘武陵,葉芾也有機會獲得了餘武陵方面的情報。但條分縷析後,葉芾總覺得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還未探清。

  而此時,落山郡的瘟疫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派出去的請救兵的各路人馬陸續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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