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浮雲紀之丞相別慫 > 第170章:十八歲的一枝小夥子

  不久後,老妖怪與熊孩子就踏上了任務之旅。

  葉芾提着老年人專用墨綠水壺跟在後頭,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又粘粘花惹惹草的。

  “誒,我們就這樣去?”

  “不然呢?”

  葉芾挑了挑眉,只見君子昀身姿卓然,一身清幽翠墨常服。

  “那個,刺殺打架啥的,不都是穿着帥氣逼人英姿颯爽的夜行衣,有的還會帶個口罩的嗎?”

  怎麼到君子昀這裏,成了平常打扮?

  君子昀淡淡瞥了一眼某人:“誰說我們是去打架了?”

  葉芾歪頭用眼神問着。

  “落山郡,代師父去參加個集會。”

  葉芾眯了眯眼,心思玲瓏微轉:現在的八郡並未成形,具體是什麼雜毛樣她也不知曉。加之關山山脈以南還有幾個小國不時侵擾。

  在新帝登基的節骨眼上,開這種集會,定然是牽扯南方根基大業的事。白郡守派君子昀前去,是想讓他聯合八郡勢力不成?

  如果是這樣,那此行兇險還真是難料。

  “小腦袋瓜瞎琢磨什麼呢,走吧。”

  葉芾腦袋猝不及防被拍了下,忽然一陣涼意傳到手背,葉芾低頭一看,被君子昀的手握住了。

  “你拉着我手幹嘛?”

  “僞裝。”

  “啊?”

  “你知道在路人眼裏,你就是一個水壺在懸空溜達嗎?”

  “是這樣的嗎?”

  兩人沿着山河往東趕了兩天的路,纔算走出了關山郡地界。

  “爲什麼不僱輛馬車?”

  步行什麼的真的好辛苦!

  “忘了。加上我不會趕車。”某人輕飄飄回答着,從袖口裏掏出來地圖比對分析地形,“繞過這座山,前面就到海山郡了。”

  “然後還有秦山郡纔到落山啊!”

  葉芾蔫蔫兒的,灌了口水。

  君子昀倒是顯得精神十足,身上揹着包袱,腳下虎虎生風。

  葉芾瞥了一眼,走過去抱着一隻胳膊吊着人,把全身半數重量都倚在君子昀身上。

  “你把我當成貨物拖着走吧。”

  “我好想飛呀!”

  “我要飛!”

  打了個哈欠,按着人肩膀道:“你別動。”

  “怎麼了。”

  君子昀已經停下來腳步,側身看着葉芾。

  小人兒嘴角微勾,走到君子昀身後猛地一撲,眉眼彎了彎,帶了幾分倦意道,“走累了,你揹我一截吧。”

  便宜又老實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葉芾耷拉着腦袋,拎着水壺的手圈在了君子昀脖頸前,安心閉上眼睡了。

  “到了也別叫我。”

  君子昀感受着身上人兒的微末重量,淡淡笑了笑,輕步往前走着。

  進到海山郡,迎面稀稀拉拉走過大批逃難的百姓。

  君子昀眉頭微皺,加快了腳步。

  進城後,城中蕭條,本就不多的街道商店被砸得不成樣子。

  忽然衝撞過來一人碰到了君子昀胳膊,驚到了背上熟睡的人。

  葉芾擰了擰眉頭,徐徐睜眼:“到了嗎?”

  君子昀淡淡嗯了一聲,身上的人掙扎了下,就慢慢將她放到地上。

  “這兒就是海山郡?”

  街道被一眼望到底,稀稀拉拉破破爛爛,沒兩個行人。

  “真不知道那些強盜什麼時候又會來啊!”

  “跑吧跑吧!”

  僅有的幾個人也驚慌地拎着包袱離開了。

  海山郡城,儼然快成了一座空城。

  “今天趕路累了,就在這兒休息一晚吧。”

  葉芾點了點頭。

  兩人在街道上走着,看到一對婦孺躬倒在店門口。

  婦女面黃肌瘦,氣若游絲,小孩兒黑不溜秋脫了人形。

  葉芾視線落在他們身上,又挪開了。

  海山郡的劫難,他們只是一個縮影。她不過是別人夢裏的一縷幽魂,救不過來的。

  二人走完街道才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客棧。

  進去只有一個小二在。

  “誒?”

  店小二驚訝的看着,“竟然還有人住店?”

  “兩間房。”

  店小二懂事兒的沒說其他,開好了房間後帶兩個人往後院走。

  “我們客棧小,就那麼十來號房間,客官看東南西北哪個方向合心意就挑哪個房間住吧。”

  葉芾看了看,伸手指了西面的兩間廂房。

  “好嘞,小的這就去收拾下。”

  看着小二走遠,君子昀靠近了葉芾輕聲問道:“很累嗎?”

  “有點。”

  “先去睡會兒吧,等會兒喫晚飯我叫你。”

  葉芾彎了彎眉,有氣無力的道着好。

  晚間小二來上了晚飯,兩人喫過之後就聚到一起。

  休息過後的老妖怪氣色明顯好起來,洗漱過後更是一派神清氣爽,在後院兒起摘了幾株紫色小花兒插在青瓷花瓶裏擺放在桌上。

  再倒上兩碗清茶。

  “到哪兒你都不忘帶上茶葉。”

  君子昀聞出是白府裏的茶葉味兒。

  “這不怕生嘛。”

  “嗯?”

  “有個熟悉的茶味兒,我走到哪兒都跟在家一樣。”葉芾淡淡笑了笑,“海山郡,出了什麼事?”

  “聽說是和彥國交上了手。如今這模樣,應該是兵敗了被彥國士兵搜颳了城池。”

  葉芾歪着頭問道:“我怎麼沒聽過彥國?”

  之前太平盛世裏,葉芾只知道南方有八郡,郡外有涑國,從未聽過還有個彥國存在。

  “彥、秦、弛、啓,還有個涑國,一直是邊境禍患。”

  君子昀雖然好奇於葉芾的“無知”,但想到這人大多時候的不諳世事也就釋然了。

  “竟然有五個國家!”葉芾驚呼,隨便兩兩狼狽爲奸,對邊境而言就是好幾股不利勢力。

  “你們這次集會,是不是就是因爲這個?”

  “是,但不全是。”

  “海山郡遭了殃,其他郡爲何不出手援助?”

  “沒來得及吧。”君子昀捏起瓷碗端詳裏頭的泡開了的茶葉,飲了一口後眉眼舒展,“五個小國就國土面積,遠遠比不上禹國,但聯合起來的軍隊實力,卻是遠超於武力孱弱的禹國的。”

  葉芾琢磨着君子昀話語裏的意義,數年前的禹國的形式,還真讓人不容樂觀呢。

  看着小人兒一臉愁容,君子昀開口問道:“想要救一把海山郡的人?”

  “如果在你之前的計劃範圍內……”

  “在的。”君子昀點了點頭。

  葉芾欣然,拿着包袱裏的乾糧往外頭跑,“那我就不客氣的去做大善人啦!”

  君子昀無奈一笑,起身跟着出去。

  翌日,葉芾和君子昀就找到了海山郡的衙門,裏頭空空蕩蕩的,風穿堂而過,連只耗子都沒有。

  “都跑了?”

  兩人準備走出衙門,迎面跑來一個人,帶了一陣清風。

  那人看到君子昀後停住,橫着劍質問道:“你是何人?”

  葉芾頗爲激動,看少年神氣又頹喪的模樣,分明是萬年面癱的覃清啊!

  君子昀將身旁人兒的激動看在眼裏,又看人一身軍裝,走到前頭亮出自己的牌子道:“關山郡,來救援的。”

  覃清抬頭看着君子昀,打量了幾眼後問道:“你說你是來增援的,帶了多少人?”

  “沒帶人,就我一個。”

  覃清眉頭微皺:“你在開玩笑嗎?”

  “信也好,不信也罷。”君子昀坦然自若,追問道,“你那兒還有多少人?”

  “五千。”

  “足夠了。”

  “你……”

  君子昀側開身子,露出後頭門庭蕭條的衙門:“海山郡郡守已經跑了,你還有其他選擇嗎?”

  覃清低着頭默了默,顯然是有些喪氣。

  葉芾皺了皺眉,湊過去,揪起覃清一根兒頭髮飛快扯掉!

  覃清疼得“嘶”了一聲,抬起頭四處望,無人。

  疑惑地盯了盯眼前的君子昀。

  被盯的某人握拳在脣邊微微咳嗽了聲,給了竊喜的葉芾一個白眼。

  “彥國還聯合了啓國,就守在越江對岸。”

  覃清帶君子昀去了軍營。

  五千人疏落分佈在關山的林子平地裏,疲憊不堪。

  關山以北的禹國一直秉承以逸待勞的防守原則,按兵不動卻也是被動防守。

  南邊的幾個小國卻拿捏着禹國這種舉兵猶疑的心理,頻頻尋釁滋事,製造事端。

  先是有邊境的悍匪小賊頻繁潛入禹國境內,擾民滋事,五國君主皆是縱容寵溺,坐視不理,而禹國鞭長莫及,就沒有採取措施。

  數十年來,幾國見禹國沒有反應,便以爲禹國內政腐朽,不足畏懼,便互相聯合兵力關山口駐紮,揚言向禹國開戰。

  關山以北整個兒都是禹國的土地,八九個城池雨露般點綴在青山綠水之中。

  各大城池沒什麼油水,但再往北的幾個市鎮皆物豐產厚,農商繁榮,五國一直覬覦着,頻頻越過國界來找茬生事,企圖引起與禹國的戰爭,好名正言順開戰。

  但禹國軍隊力量着實薄弱,面對流氓強盜的壓迫,禹國君臣其在忍無可忍,仍然不敢反擊。

  只因禹國一旦組織軍隊反擊,便立馬被剿滅在關山口,若守城而戰,又很誰抵擋住五國聯軍的攻伐。

  五國看禹國軟懦,膽子就大了起來,其攻防套路也是不走尋常。大軍攻克了城池只燒殺搶掠,不做佔領,幾年來反覆如此,以養肥自己。絕不擔戰爭惡名。

  君子昀與覃清和其他幾個副將在軍營裏商量對策。

  幾個副將出去後,就留下覃清。

  現在的覃清不過十五六,但因爲是海山郡覃家嫡長子,從出生便在了軍隊裏。

  現在已經是扛起海山郡駐軍統領擔子的人了。

  覃清覺得周圍氣場陰森森的,好像有人盯着他似的。

  覃清轉過頭,迅速把四周瞅了一遍,只有君子昀一人而已。

  納悶兒的皺了皺眉,覃清接過君子昀給他的信物離開營帳。

  等覃清出去了,葉芾才舒了口氣。

  “你們軍人都這樣警惕的嗎?”

  生怕被人發現了,葉芾縮着手站在一旁連大氣兒都沒敢出。

  “誰讓你一直盯着人家。”

  葉芾撇了撇嘴:“這不好奇嘛。”

  “是不是看人家小夥子年輕又俊俏……”

  “誒誒誒,好酸吶!”葉芾捏着鼻子湊到君子昀面前,“你不也是十八歲的一枝小夥子嗎?”

  葉芾逗完人又掩嘴笑了笑,問道:“你剛纔給了他什麼?”

  “銀子。”

  “你哪兒來的錢?”

  “師父給的。臨走時他交給我的,說到時候用得上。”

  白郡守富可敵國,又不遺餘力的支持君子昀,難道是想……

  “你沒簽賣身契吧?”

  君子昀冷冷淡淡,看着人不說話。

  “唉,真愁人。”

  白郡守怕不是在養女婿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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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十餘天的休整與安排,覃清率了人埋伏在越江邊上。

  萬里風雲繞關山,站於高處極目遠眺,一連千裏的關山山脈從西至東,像劍鋒似的將這片江土一分南北。

  黑暗中的關山山形像蟄伏的巨龍一般,寬闊莊嚴。

  此山脈冬春則長年積雪,夏秋落雨而泥濘難行。百轉千腸,山勢挺拔而直入雲端,素有“銀蛇劍峯”之稱。

  三更天,月色瀅瀅,銀輝滿地。

  主帳之內的君子昀凝望着牆上的地圖。

  地圖旁邊的兩盞油燈燃着,火苗柔柔的映照在君子昀臉上,看得見兩鬢稀疏的鬍髭,青黑淺淡。他髮絲微凌,落拓的模樣有些蕭索。

  “咦,你鬍子長出來了!”

  君子昀伸手摸了摸,微微扎手。淡笑着:“怎麼,不好看了?”

  特意蓄了短時間的呢!

  “也沒有,就是顯得老了。”

  明明才十八歲,蓄了鬍子就像個落拓老男人了。

  “那正好。”

  “主帥。”門外是斥候的稟告,聲音清淺而不顯羸弱,拉回了君子昀的注意力。

  “進。”

  進來的斥候衣冠整齊,黑衣覆身,深夜三更,更顯神祕。

  “什麼事?”

  “覃統領說已經準備好,請示下一步指令。”

  “讓他親自來一趟。”

  “是。”

  斥候走出去了,帳中恢復了寂靜。

  君子昀清俊的臉上,是無盡默然,若是看進他的眸中,那如墨的星漢燦爛裏,讓人不覺沉溺迷失。

  某人就在燭光下靜靜用眼神“調戲”這麼一枝俊秀小夥子啦。

  半刻之後,覃清掀簾進來,驚動了君子昀。

  覃清走近,拱手稟告,“我們的人已兵分三路,隨時出擊。”

  “就按照計劃進行。還記得我說的留個出路嗎?”

  “把窮寇引到五國勢力交界上。”

  君子昀淡淡點了點頭。

  覃清退出營帳,還了君子昀寧靜,火光映照四壁,晃晃悠悠着,葉芾自言自語着:“嗯,這一戰肯定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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