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浮雲紀之丞相別慫 > 七十章 :君子之道

商會之爭漸漸被壓了下去,葉芾磕着瓜子,聽驚蟄報告着一直暗中查探着莊曉瑜的動靜。

“喔,有林孟升的摻合?”

“嗯。”

“真是一場大戲呀。”

驚蟄看着葉芾戲謔地眼神和恣意的態度。

什麼時候起,這個人越發自在了。由身到心,越發無所顧忌了。

是因爲,無所在意嗎?

驚蟄心思沉了沉,暗自退下。

寒意漸息,春意悄然而至,百官也漸漸從忙碌中抽出身來,到郊外踏青,看看青草尖兒。

而葉芾唯一的娛樂活動,便是找餘相顧敘敘。

“聽說,景陽王春巡快回來了。”

“喔。”竟然又過去這麼久了。

君子昀在正月後接了朝廷春巡的任務,駕着他的高頭大馬去了。真是一個被帥氣和能力耽誤了春困的好王爺呀。

春巡巡了三個月,日頭就漸漸暖了起來。

風調雨順,民生向榮。

到了三月三,是禹國的縉雲會。

經過禮部和太學的共同努力,一年一度的縉雲會籌備完畢,在城中的麒鉞閣開展。

今年又逢科舉,加上老夫子言子臻的助陣,各地才子佳人,文士墨客激情高漲,紛紛前來禹京,一時間商旅歡喜。

葉芾和君子昀,是本次的兩位重量級嘉賓,其次有乾彧閣的文如松,翰林院徐慶之,上一屆的狀元莫臨淵。

縉雲會爲期一月,前十天自由話題討論,純屬交友熟絡。

第二個十天是葉芾等人出題考校,篩掉一定的人,留下的人可參與最後的辯論。

辯論是縉雲會的重頭戲,每年會選定三五個話題,任幾十名學子發揮。

之後的幾天仍舊可討論學術學說,不作過多限制了。

和科舉最大的不同就是,縉雲會交流爲主,提倡個性發展,狂悖的言論,正統的文思,都能在會上交鋒討教。

葉芾捏了捏痠痛的肩膀,這陣子政務繁忙,直到第二個環節她才抽出空來。葉寶寶心裏苦。

進了會場,是一個大的露天院子,周圍的圓形圍欄走廊處也設置了位置,二三樓上也有休息的地方。整個場地可容納七八百號人的樣子。

葉芾幾人的位置坐北朝南,在院中的北邊一側,故而參與的學子都呈環形分佈在東南西的方向。

進去後,已經有很多人了,三三兩兩或站或坐的聚在一起。

二樓上提供了達官貴人的場子,皆有看中了底下的人才就網羅一兩個的想法。

“挺有意思。”

驚蟄護衛在葉芾身後,偶爾在葉芾目光所及的地方,小聲向她介紹人的身份。

“剛進來的這位,是津城馮氏的公子。”

“居然有妹子!”看到場中有幾位女客人,葉芾驚異。

驚蟄低下身解釋道:“那就是莊小姐了,在她之後的那位,是文家文憶小姐。”

“那幾個都是官家的?”葉芾看見那邊有好幾個舉手投足皆優雅大方的女子,大約禮教甚好。

“是的。”

幾個姑娘有的去了二樓,如莊曉瑜,文憶,有的則留在了一樓的席位。

這就意味着,這些個妹子是來一展文採的。

“唉,肯定是陛下要爲景陽王選王妃的事情暴露了。”

前面的幾天雖說是閒扯,卻也安排了節目,由言霜城作了開場白後,在禮部的組織下,搞起了行酒令,飛花令,各種拼文採拼存在感。

葉芾望了一圈兒,好吧,暫時就她一個評委到位了。

不時有人慕名過來向葉芾討教文學,被驚蟄一一攔着了。

“驚蟄,他們的問題沒準兒我會……”

“屬下不是擔心這個。”

“那?”

“相爺的身體。”驚蟄不動聲色,拿着一盤點心放在了桌上。

“嗚嗚,還是驚蟄對我最好。”葉芾拿起最愛的棗泥糕嚥了下去,林孟升這樣的只能排第二!

葉芾也算是給面子,偶爾講些“高深”的東西,終於,言子臻帶領着他的擁護團團長君子昀來了,文如松,徐慶之,莫臨淵也一一到位。

參與辨會的人上報了名單,葉芾瞄到了莊曉瑜,還有林孟升!

葉芾雙眼軲轆轉,尋找着某個大兄弟,中午在角落裏柱子旁看到了他。

林大仙人拿着杯子,倚着紅漆大柱,很小資的喝着茶,周圍的熱鬧都不甚在意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人有點多,葉芾有些緊張,君子昀等人也入座了。

好久不見這人,猛然出現還真是帶了三分驚豔來。

葉芾看了一眼君子昀,斂了斂自己心神。

餘相顧終於從繁忙公務中抽了空,溜着到了葉芾身旁,俯首貼耳道:“老鄉,這可不是在上課喔。”

說完,一陣輕笑。

葉芾瞄了一眼周圍的人,再看看自己坐的端端正正,確實像個聽課的小學生。

好在餘相顧來了,自己放了放鬆,慢慢展開了雙手,百無聊賴的呷着茶。

不一會兒,餘相顧走了。

理由是,京兆尹真的很忙。

“忙個球!你這都忙了三個月了!”

餘相顧無奈,他是真忙,至於原因,大約景陽王府的池魚會知道。

是誰讓他吩咐了君子昀黨的官員們給京兆尹找點兒事做的?

君子昀看着餘相顧來了又走,嘴角勾起一抹笑,再看一臉平淡的葉芾,舒了口氣,縉雲會呀。

由於此次的嘉賓陣容龐大,故而徵詢了每個人的題目,由參與的才子一一“借題發揮”。

首先是文如松的的君子之道。

由於暫時只出了一個題目,學習答辯的面也比較窄。

活動慢熱,才子們從一開始的謹小慎微,到後面就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像是那位馮氏公子馮一博,對君子之道的闡述。

“君子之道,在於己身,在於家族,也在於社稷。”

馮一博長身玉立,站在臺中央直視着葉芾衆人,然後微微一笑,“君子修身養性,涵養德行,然後安家定宅,和睦鄰府,居天下間,成爲一個仁義之人。”

“那你說,什麼纔算一個君子呢?”有人在下方笑着問。

“仁者,義者,凡惠民者,皆可識做君子。”

“修身和惠民,如何來協調?”

“必先修身養性,懂得善惡對錯,才能夠處於時間,不做出有悖道德之事。”

“這樣呀,那這個人知善惡,明是非,卻負於家宅,有一身的本事付諸於江山社稷,卻從未報之於父母弟兄,這是君子嗎?”文如鬆起身,望着馮一博,嘴角旁的小鬍鬚抖了抖,發出自己的質問。

“先生可否具體到某人某事?”

“太多了,比如將軍和戰士。大家都知道將軍與士兵,做着‘君子’的事,卻始終在社會上有莽夫的稱謂。再者,他們建功立業,定會對家人,遠在的鄉親鄰里疏漏,這樣子的惠民,可是君子?”

“這……”馮一博有些圓不下去了,黯然退到一邊。

馮一博退下了,又有其他人上前來。

蘇礪頭上一藏青色抹額,頭髮束在腦後去,麻衣粗布,皮膚黝黑,一上去就引了許多人發笑。

小夥子卻不怯場,朝着葉芾等人拜了拜,開了嗓子說:“在下汝城蘇礪。大家肯定覺得我不像個君子,卻跑來‘說’君子,貽笑了你們的大方。”

葉芾聽到這裏,也微微笑了笑,有趣:“蘇小兄弟,可以先試試文大人剛纔那題。”

“是。”蘇礪對葉芾頗爲尊敬,“說到將士,俺這輩子最佩服上戰場的人。將軍和戰士保家衛國,也是爲了妻兒,爲了鄰里百姓謀福祉,這樣的人,纔是真君子!”這段話說罷,蘇礪卻言笑晏晏,仿似在開一場玩笑,“但是,君子之道若是像之前那位兄弟說的那樣,就太束縛了,好好的君子也會被逼成瘋子。你想呀,但凡一個有良心的人,都會先想到家,君子並不是先己後人,也並不一定要先人後己。”

“試想,過分的要求自己,一言一行都在規制之中,那樣的人,是方的還是扁的?剛者爲義,柔者爲義,君子也是有一個轉圜空間的。”蘇礪笑着,餘音宛轉。

文如松捏了捏小鬍鬚,彎了彎眉:“君子不器,好!蘇先生所言有道理,照你這樣說,君子之道就不要了嗎?”

“在下可沒這樣說,文老莫冤我。”

“君子之道存在於世上,就是一種標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就是一種追求的目標,怎得被你說得像是宥縛人的東西了?”

“是不是不修身,我就不能齊家?不懂治國,就無法參與安定天下?這天下,真的全是聖人了嗎?小老百姓仰望君子,君子一生一世都會受名聲所累,對的會艱難對下去,錯的也會一直瞞下去。都說一步錯步步錯,君子的每一步,都被人緊緊盯着,他若是踏錯一步了呢?”

文如松嘴角微勾,拍了拍手:“你是個別樣的君子,一個爲君子聲援的君子。把修身當做起點,也把修身當做終點。這樣的君子,纔是始終如一,而不會被聲名世俗所累。”

蘇礪拱手一拜,笑得肆意:“在下本無意參與的,被有些人煩到了而已,什麼規矩不規矩,高低上下的,我就經常看到丞相就跟我這市井小民一般在街上閒逛,投緣着呢!”

蘇礪朝着葉芾揚眉一笑,衆人皆會意了。

葉芾逛妓院的事,全城皆知。

葉芾抿了口茶:“你們呀,真能調侃本相。信不信本相讓你在城東混不下去?”

城東可是葉芾的場子。最後一句頗像市井無賴,引得衆人笑蘇礪去了。

發現一枚黑喫黑的丞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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