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燁等人在官道上行進,突然遇到阻攔。
“太子殿下,有人攔了道路。”
蒼燁掀開車簾,赫然看見坐在高頭大馬上的威武將軍。
“在下覃清。”
“喔,原來是景陽王的副將,覃清將軍。所攔本宮,有何貴幹?”
“王爺受了齊皇陛下的邀請來齊國作客,卻不見主人家,讓末將來請齊皇陛下回去。”
“你們景陽王怎麼喜歡和階下之囚打交道了?”
“末將奉命辦事。”
“本宮若是不放呢?”
“那便是你們蒼國的大損失了。新春之際,便行國喪!”
“呵。”蒼燁放了簾子,低聲吩咐着,“把齊譽給他。”
“是。”隨行的大臣下了車去釋放了齊譽,交給了覃清。
“打擾殿下了。走!”
蒼燁千算萬算,沒想到君子昀調兵遣將是爲了對付路上沒有防備的自己。
衍城的兵馬盡數用去對付夏知昧,防衛自己的只有幾百號人。
原以爲君子昀回去營救“餘相”,誰知……
蒼燁閉上眼,吐了口氣。
“繼續走。”
“是。”
齊譽得了自由,在覃清準備的馬車中休息。不一會兒便騎上了一匹駿馬與覃清並列着。
覃清覷了一眼披髮散形的齊譽,有些驚訝於這位帝王的隨意。
“覃清將軍。”
“齊皇陛下。”
“早聞景陽王手下有一卓絕副將。”齊譽掃了一眼覃清,點了點頭,“所言非虛。”
“陛下謬讚。”
比之齊國,禹國的兵力也是近些年才強壯起來。說什麼卓絕人才,覃清自是愧不敢當。
“覃清將軍爲何救我?”
“這是我家王爺的意思?”
“嗯?孤亦是好奇,爲何景陽王回來查收齊蒼之事?”
“不瞞陛下,禹國的兩個大人物,都在齊國了?”
“喔?餘相也來了?”
“嗯。陛下認識餘相?”
“誒,自是見過的,孤的太史對貴國丞相讚不絕口呢!”說到林仲仁,齊譽噤了聲。
“陛下放寬心,林太史,也被人救下了。”
齊譽雙眼晶亮:“是嗎。那便太好了。等到了孤那小村子,一定要給景陽王和餘丞相展示孤的茶藝!”
覃清聽着,淡淡答應。
景陽王,應該也到了。
覃清帶着齊譽來到了禹國境內,齊人的聚集地。
“這裏是?”
“陛下,景陽王不會兩國的戰事,只能帶你來這裏安居了。”
齊譽下了馬,看着周圍親切的佈置和百姓,笑了笑:“孤很喜歡這裏。”
仍舊是最東邊,給齊譽準備的屋子。
“有勞景陽王和餘相了。”
“嗯,末將還有事要去辦,先行告退。”
“嗯。”
戰事仍舊在繼續。
齊國敗勢明顯,夏知昧帶着幾百人回到了營帳,身後有無數的蒼軍緊追不捨。
回到帳中沒有看到葉芾,夏知昧到處尋找。
有人說看到小餘去了安水郡方向。
“那她,是走了吧。走了也好。”
夏知昧看着傷痕累累的衆人,問道:“你們是願意與我繼續戰鬥,還是去那村子,跟家人團聚!”
“屬下沒有家人,只有齊國和將軍!”
衆人都不願離開。
夏知昧笑了笑,最後看了眼簾子內的那張牀。
“走吧,殺他一個痛快!”
“他孃的,老子好久沒有大開殺戒了!”一個兵爆了粗口,幾個齊人都笑了。
難得,把一向斯文的人都逼成了這樣。
衆人同仇敵愾,對迎面而來的蒼軍發動了反擊。
以一抵一,以一抵十,總之就是殺個痛快,死不足惜!
“撻!撻!”的快馬聲從遠處傳來,葉芾手裏持着利劍,讓騎馬的人送她下來。
葉芾並不會騎馬,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騎馬的人仍舊是那個領路人,看見夏知昧等人,也迅速加入了戰鬥。
葉芾與亂兵中衝過去到夏知昧身邊。
“夏知昧,快走!”
“去哪兒?”
“去禹國,我能保護你們!”
夏知昧笑了笑:“好。”
卻沒有半分行動,護着身後的葉芾,仍舊在拼殺着。
頗有不死不罷休的架勢。
蒼燁是不會放過夏知昧的。
葉芾看着越來越多的蒼軍,心中隱隱不安。
夏知昧的兵死的差不多了,最後一個也倒下了。
還剩下夏知昧一人,在衆人的包圍下。
包圍圈越來越小。
“夏知昧!”
有蒼軍使出長槍,捅在了夏知昧的胸口。
“不!”葉芾走上前用劍撇開那人,這時,夏知昧又被刺了兩刀,橫穿胸背。
“夏知昧!”葉芾過去抱住了夏知昧,一齊跌坐在地上。
蒼軍看着葉芾,有些猶豫不決。
上頭對這人有赦令,不知該不該殺……
夏知昧看着葉芾哭了,笑了笑:“這次是真的心口痛了。”
“夏知昧,你不要死!”
“嗯,我不死。”夏知昧伸手撫着葉芾的臉,拭去她的眼淚。
“小餘說什麼,我就聽什麼。”
“夏知昧……”
“小餘,你怕不怕鬼?”
“不怕。”
“那,我就可以放心的賴在你身邊了……”
夏知昧的血一直流着,淌在地上,漸漸凝成烏黑的血塊兒。
戰場上火光沖天,也灼着葉芾的臉。
“夏知昧,你醒醒,你不要死!”
“你說過要帶我去你家鄉,我們一起去好不好,我走不動了你就揹我好不好?”
“夏知昧!”
葉芾感受着懷中漸漸冷掉的身體,哭得聲嘶力竭。
“夏知昧,你又在跟我開玩笑呢,是不是以爲我真的不會生氣。你知道,我這個人很容易就生氣了的,你是哄不好的,你醒來我就笑給你看。不然,我就一輩子都不笑了。夏知昧……”
“夏知昧,你醒醒……”
遠處塵囂漫天,有大隊人馬來了。
蒼軍猶疑不定。
“殺了這人,我們就撤吧!”
“好!”
衆人圍攏了葉芾,長槍就要刺下去。
忽然又一白色身影襲來,將衆人一一打散開來。
“啊!”
後頭的蒼軍皆後退一步,看着來人。
“丞相,可有大礙?”
那身後的所有禹國軍人,向着二人簌簌下跪。
葉芾聞聲,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見是君子昀,忽然醒神般:“君子昀,你救救他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你鬥了,我不做丞相了,你救救他?”
葉芾用力扯着君子昀的衣襬,竭力扼制自己的抽噎,想要讓君子昀答應她。
“他已經死了。”
葉芾聞言一怔,忽而笑了笑。顫顫巍巍起身,青衣上滿是血跡,貼着她單薄的身形,仿若一陣風就能吹倒。
葉芾看了周圍一圈的衆人,笑了笑:“是啊,他死了。”
一陣氣血上湧,“哇”的一聲,葉芾吐出一口鮮血,隨即昏過去不省人事了。
君子昀接住葉芾,環抱起來,再看了一眼地上的夏知昧,目中神色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