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渴血天使 8.水晶與龍

6月25日，上海。

安然一從醫院出來，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上海。

機甲已經從安然身上卸下來，被安頓在凌顧那邊。

安然此時坐在地鐵裏，仔細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光表面上看，看不出這手和普通的手有什麼區別。

安然用右手輕輕撫摸，指尖傳來冰冷的金屬質感。但是一摸，就完全露餡。

“主人……請別這樣摸我，我會害羞的。”腦海裏突然響起琥珀的聲音。

安然淡淡道，“你又沒觸覺，摸幾下有什麼關係，再說我爲什麼不能摸我自己的手？”

“哼，不行就是不行。”琥珀道，“我可是女孩子，主人怎麼可以隨便摸呢？”

安然無奈地笑了笑。從醫院裏出來，琥珀的ai更新過一次，現在她說話的方式已經有些人類的味道了。

“琥珀要繼續從網絡裏學習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主人，別再打擾我了。”琥珀不滿道。

“根本沒人打擾你好嗎？”安然好沒力氣地白了她一眼。

地鐵停了。

到站了，安然走出地鐵，打開光腦。

根據衛星提供的位置信息，亞爾弗列德的酒店應該就在這個附近。

安然收起光腦，朝着那個酒店的方向走去。

快要到達酒店時，安然的視野裏突然出現了凌凜。

剛剛在局裏沒見到她，聽凌顧說是到亞爾弗列德這裏來辦那件事了。

凌凜氣沖沖地走着，看樣子應該是又被那個叫安妮的傢伙拒絕了。

安然尷尬地笑了笑，剛要上前和凌凜打招呼，卻見到凌凜接了一個電話，她對着電話大聲吼道，“什麼？你問我安然在哪兒？我也想知道他現在在哪兒！看我不弄死這混蛋！他以爲我是爲了誰纔在這裏看一個西洋妞的臉色？你替我轉告那混蛋……草！居然掛了！”

安然聽着凌凜的談話內容頓時表情僵直，連忙躲在了酒店門口的人馬石像下。

要是這個時候被凌凜撞見，一定會被打死的……

安然探出頭目送凌凜離開，剛纔那個電話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唯莉打給凌凜的，詢問自己的下落，這次來上海有些急，忘了通知唯莉，手機也沒電，唯莉現在一定很擔心。

不過既然現在都已經到這裏，就別管那些了。

凌凜離開，安然從石像下出來，向酒店走去。安然看見一個高挑美麗外的國女郎在和一個清潔工交談。

那個清潔工也有些奇怪，竟然一個人帶了那麼多清潔機械人，他能操控得過來嗎？

安然搖頭，先不去管這些。那個和清潔工交談的外國女郎，應該就是這幾天阻攔凌凜的那位祕書，安妮·揚。

安然微笑，突然叫道。

“揚女士，你好。”

安妮被安然的聲音叫住，她向那裏看過去。

“我是上海巡察局二科的軍士。”安然道。

“找我的目的是？”安妮皺着眉道。

“對於那個自稱是ecs的少校的人你們信不過，那麼對上海巡察局，對於這個國家的巡察軍，你總該給予一定的信任吧。”

安妮知道他這次來的目的了，平靜地看着他，緩緩搖頭，道，“不行。”

“不不不，你不信任上海的巡察軍，就等於不信任這個國家的巡察軍，這也就是說ecs實際上是信不過我們國家的，爲什麼ecs信不過我們的國家？該不會對我們這個國家暗地裏有些打算吧？”安然笑着說，“你覺得，如果像這樣的消息傳到了國際政交社會上，對現在的國際關係真的好嗎？”

安妮看着對方嬉皮笑臉的嘴臉，皺起眉道，“威脅我？”

“別把話說那麼難聽，這本來就是事實，即使我們不做宣傳，它也會像濤濤洪水一樣氾濫在世界上，只是到時候ecs還能不能像現在一樣團結，我就不知道了。”

“你以爲ecs會因爲這樣一個謠言就產生內亂嗎？小鬼，你太天真了，別把ecs想得太脆弱。”安妮冷笑道，“這件事我們不容任何人來插手，包括你們的國家，明白了就請回去吧。”

“是啊是啊，寧願冒這風險也不願意讓別人來插手，我說，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信任不信任的問題吧？”

安妮冷冷看着他，而他繼續說，“你們不想讓任何人插手這件事，或者，換種說法，你們一定有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祕密。”說完安然露出淡淡的一笑，眼神從容地對上安妮冰冷的視線，“比如說，生化基地什麼之類的。”

安妮的冷汗劃過額頭，神色陰沉認真起來，她森然問。

“who.are.you？”

他收起笑容，淡然道。

“a.little.armor.from.shanghai.我叫……

“安然。”

……

安妮推了推眼鏡，“你是怎麼知道的？”

安然輕笑一聲，“夏目須護。”

“是她？”安妮握緊拳頭。

安然緩緩搖搖頭，“她已經死了。”

“什麼？”安妮眉頭挑起。

安然走進她，道，“殺她的就是unknown。用不着這麼驚訝，因爲下一個被殺的對象將是你們的將軍。”

安妮嚥了一口口水，“難道那個華人說的都是真的？”

安然湊近她，凝視着她，堂堂正正，道，“真的。”

儘管如此安妮還是無法相信。

安然突然轉身，看向蔚藍的天空背對着她道，“我也知道，你很難接受這種說法。那麼假設殺夏目的不是unknown而是人類，那麼亞爾弗列德仍然有被殺的危險，兇手殺死夏目的最終目的是爲了阻止這場交易進行，至於是什麼交易，我就不明說了，而要阻止交易進行就必須解除根源。根源就是你們的將軍，只有他死，天下纔會太平。”

安妮道，“就算如此，也不必要讓你們動手保護將軍，我們自己難道沒人嗎？”

“不，不是這個問題。”安然轉過身，微笑地看向她，“是什麼人的問題。”

“什麼意思？”安妮疑惑問。

“目前來說，你們一定會讓我保護他的。”安然道。

“真是荒唐，憑什麼只有你能保護他。”安妮道。

安然不緊不慢地道，“你們也是搞生化的人，應該聽說過龍族吧。”

“那又怎樣？”安妮回道。

安然敞開雙手，“在深淵裏沉眠的龍啊，如今已然甦醒。

“我就是龍類。”

安妮聞言猛然想笑，心想這個傢伙肯定瘋了，只是下一刻出現在她面前的一幕，讓她瞬間改變了想法，瞳孔收縮，面部呆滯。

“怎麼可能……”

安然的左手在安妮面前變形，從一隻普通的手突然變成了線條優美複雜的黑色鋼械，能量槽熒芒微亮，看着也有幾分異樣的美麗。

在安然的旁邊站着一個少女，雪白的肌膚，深海般清澈幽深的蔚藍瞳孔，在陽光下白得發藍的長髮，安妮看得出神，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麗的女孩，簡直像水晶一樣精緻耀眼。

“都說了不要打擾我，這次怎麼還直接把我投影到外面來了。”那個少女嘟起嘴，叉腰道。

安然也有些喫驚地看着她，這是他第一次把琥珀投影出來。

安妮有些顫抖地問，“這是什麼……”

安然看着她，道，“你應該聽說過每個龍類都會配有一個獨立的人工智能，她就是我的人工智能，琥珀。”

安妮難以置信地看向安然，“就憑這幾點，你就以爲我會相信？況且你是龍類和必須讓你保護將軍有什麼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安然偷瞄了一眼琥珀，道，“你應該知道研究龍類是違反國際法律的吧。如果我向國際社會公佈我是龍類這一事實，並且聲稱我是由你們親手製造的，你認爲，你們的後果會怎樣？順便告訴你，爲了讓我的言辭更有說服力，你們和夏目的那份交易提綱我可是很好地保存着。”

安妮握緊拳頭，惡狠狠地盯着安然，道，“如果你真的那樣做了，你自己也會遭殃的。”

安然當然知道，如果自己這麼做了，那麼自己一定會被各國搶去當實驗小白鼠，以後的生活一定比死了還痛苦。但是，安然料定他們一定不願意冒這個險。安然看着安妮緊握起來的拳頭，心道果然，於是嘴角上揚，道，“如果我這麼做了，我也一定沒有好結果。但對亞爾弗列德來說結果只有死這一條路，那麼，在這兩個選擇之間，你會選哪一個？不僱傭我，亞爾弗列德必死，選擇信任我，僱傭我，亞爾弗列德就還有一絲生的希望。所以，前者？還是後者？”

安妮咬牙道，“威脅我？”

安然攤攤手，“很顯然是的。”

突然安妮鬆開了手，吐出一口氣，無奈道，“我的選擇還需要我說嗎？”

安然道，“這麼說你同意了？”

安妮點點頭，“不過光我同意沒用，只要將軍不同意一切就仍然沒戲。”

安然想了一會兒，“那好吧，今天你將我說的都原封不動地告訴他，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不用，將軍一定不會認可。”安妮道。

安然一愣，道，“該死。”

安妮道，“你那麼能說，爲什麼不自己勸說將軍？”

“你的意思是？”

安妮點頭，“明天這裏見面，我會安排你見到將軍的。”

明天，26號。安然道，“也行。”

安妮對着安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那就這樣吧，告辭。”

安妮禮貌地告別之後，離開。

安然淡淡望了一眼，也只能先回局了，他對着琥珀道，“我們回去了。”

琥珀回到安然的手臂裏。

突然安然想到了什麼，笑着對琥珀道，“原來你這麼漂亮吶。”

琥珀害羞地臉紅，小心翼翼道，“因爲角色外形是自己擬定的，爲了讓主人更喜歡我，就設置了一個美麗的外觀。不過主人看見我好像也不是特別高興。”

安然搖搖頭，“不，是你美得太不真實，人類不可能美到這種程度，你的美甚至連女人都會嫉妒，所以潛意識裏告訴我，你是假的。”

“好過分，你怎麼能這麼說琥珀……”

安然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否美麗，我永遠都是喜歡你的。”

“真的？”琥珀可憐兮兮地問。

“真的。”安然笑道。

琥珀在改變，真實地在改變，無論從情緒上，從聲音上，還是從語調上，她現在已經越來越接近人類。

她已經不在是那個在醫院地底倉庫裏連說話聲音都分辨不出男女的白鋼20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