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直播

　　【張】ROSE小玫瑰：爸爸媽媽，哥哥弟弟，你們在麼！

　　【張】伊凡雷帝：盜號的？給我滾！讓我抓到了剝你的皮！

　　三十秒後，張玫終於看到了迴音，眼淚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張】ROSE小玫瑰：哥哥，是我！我是真的小玫。

　　【張】伊凡雷帝：（大哭.JPG）你在哪裏？？？？？我去救你！

　　【張】靜泊月夜：小玫？想死媽媽了！（哭.JPG）你在哪裏？

　　張玫擦了一把眼淚，打字道：“我還在船上，但是很快就能回去了。”

　　【張】伊凡雷帝：你獲救了？

　　張玫有些遲疑，自己現在算不算是肉票呢？她想了想，還是打字道：“他要五十萬美元的贖金。”

　　【張】靜泊月夜：給給給！一分不少！只要他別傷害你！

　　在通訊另一頭，張雷拿着手機又有些懷疑。妹妹被綁架的事鬧得滿城風雨，音訊斷絕這麼久，突然有人冒出來要五十萬美元的贖金。他想了想，發起了語音會話。

　　“看我傻的，完全可以發語音。”張玫接通了語音會話，覺得智商不在線。一定是在海上漂泊時間太長，幾乎脫離了文明社會。

　　胡靜在另一頭泣不成聲：“媽媽真怕不是你，你好麼，小玫。”

　　“我挺好的，沒有受虐待。”張玫哭道：“媽媽，我想你們。”

　　“我們也想你！我讓你爸爸和弟弟加進來！”

　　“小玫！”

　　“姐！”

　　……

　　……

　　無論是文字還是語音，都被球球轉發到了鄭然的眼前。

　　鄭然坐在船下五米的一塊礁石上，分析張玫跟家人的通訊，判斷她對自己的立場。

　　很快他就發現，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果然有用，前期馴化加上後期感情培養，身體接觸，讓張玫這個肉票有意無意地開始爲綁匪考慮，甚至一邊跟家裏討論贖金的問題，一邊在網上看如何註冊離岸公司。

　　“他肯定不會上岸的，那對他來說太危險了。”張玫對着筆記本麥克風說。

　　張雷頭禿，說：“要不我們多準備些船，在近海圍堵他！”

　　“哥，這個沒必要吧。”張玫怯生生說：“事情結束就好了，何必鬧那麼大。”

　　張雷都想摔手機。

　　鄭然情不自禁笑出了聲，開始上浮。

　　張玫跟家裏人說了大半個小時才結束通訊。

　　跟家人通訊之後，張玫緊繃的神經放鬆了許多。她擦乾眼淚，又用冰水敷了一下眼睛，聽到下層甲板傳來水蹼聲。知道是鄭然回來了。

　　鄭然身上的潛水服是球球製造，非但貼身減壓，還很舒適。美中不足的是必須要有一根鏈接線，否則就得背沉重的氧氣筒了。張玫並不知道球球的祕密，還以爲鄭然天生神異，能夠在水下呼吸呢。

　　鄭然走進船艙的時候，身上已經幹了。他隨手套上沙灘褲，赤着上身坐到張玫身邊：“跟家裏聯絡了？”

　　張玫乖巧地點點頭：“謝謝。”

　　鄭然不以爲然地從冰櫃裏取了一瓶冰紅茶，這是配酒喝的，最後一瓶。球球的確神通廣大，但是深知原理的鄭然，拒絕純水之外一切球球加工合成的食物和飲料。

　　張玫看着鄭然修長的身形，漸漸成型的肌肉，想想這些天的耳鬢廝磨……她把頭枕在鄭然胸口，突然有點捨不得離開了。

　　鄭然把她推開：“頭疼麼？”

　　張玫被鄭然的鋼鐵屬性硌了一下，說：“我們快到閩省了麼？”

　　鄭然道：“你家要是準備好了錢，我們今晚就能到鷺城。”

　　張玫有些失落，問道：“你拿了錢幹嘛？”

　　“做本錢，買船，買大船。”鄭然理所當然道。

　　“然後呢？”

　　“做生意，買大船。”

　　“再然後呢？”

　　“我就可以安心地潛水曬太陽了啊。”鄭然說。

　　“你現在不就是整天潛水曬太陽麼？”張玫祭出老梗法寶。

　　鄭然果然沒聽說過，頓時陷入了人生的長考。

　　張玫看着鄭然的娃娃臉，突然騰起了親一口的衝動。她投入鄭然的懷抱，一口咬在鄭然的嘴脣上。

　　鄭然一驚之下，差點讓球球開啓防禦反擊模式。

　　三分鐘之後，張玫喘着粗氣放開鄭然，說：“我給你看個好玩的東西。”

　　鄭然輕咬自己發腫的嘴脣，挪開了三寸。

　　張玫貼過來，抱着電腦給鄭然看。

　　那是一個直播網站。

　　“播主玩遊戲、唱歌，然後一羣人圍着看，還給錢……這是什麼毛病？”鄭然滿臉無解。

　　“因爲自己做不到嘛，看別人做，心理上也能夠得到滿足。”張玫道：“大佬，你開一個直播吧。”

　　“我？我既不會玩遊戲，也不會唱歌跳舞。難道直播我搶船殺人做生意麼？不會嚇壞小朋友麼？”鄭然覺得張玫不光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貌似還有些腦殘。

　　張玫誤以爲鄭然擔心留下犯罪證據，連忙道：“你做生意的時候別開啊。平時嘛，比如釣魚的時候，潛水的時候，或者曬太陽的時候，都可以啊！尤其是潛水，你知道你有多牛逼麼！閉氣的世界記錄是十三分鐘多，你上次下去了半小時！”

　　鄭然面無表情。他潛水不帶氧氣瓶是因爲球球能幫他製造純氧，而且穿着球球控制的潛水服，隨時調節水壓，五米和五百米都沒區別。如果說牛逼，那是球球牛逼，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等等，我的牛逼在於，如此牛逼的球球都要百分之百服從我呀！

　　鄭然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張玫以爲鄭然動心了，道：“你在網上直播，無數人給你鼓掌叫好，這樣不好玩麼？”

　　鄭然摸了摸下巴，覺得這麼想想倒是挺帶感的。他說道：“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試試。”

　　張玫生怕鄭然改變主意，連忙道：“我給你網購攝影器材，我們因爲涉及到潛水，必須要用最好的水下器材！”

　　“他們能送到船上麼？”

　　“我可以上岸取了給你帶過來。”張玫露出了隱藏着的小獠牙。

　　只要鄭然開始直播，無形中就多了一條紐帶，那麼即便自己在岸他在海，兩人也不會斷了往來。說不定每年都要見幾次，一起出海兜兜風。

　　如果讓鄭然知道張玫的想法，肯定會忍不住問一句：上回兜風連胃都吐出來了，還不夠過癮？

　　“你？省省吧，回去之後好好生活，別再被人綁了。”鄭然不以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