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修真小說 > 自求吾道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各行其是

卯時的秦都好像是一個剛剛從被窩裏甦醒的人,各家喫食店鋪就是那個人睜開的眼睛,朦朧惺忪間已經開始忙活今日需要的食材。那些客棧車馬就是那人從被窩裏伸出來的手,送別着那些不得不起早趕路的客人。至於那些景點和賣物件的店鋪,就跟還賴在被窩裏的部分一樣,永遠是最後纔起來的。

秦都的上空結了一層厚厚的霧氣,更像那個沒睡醒的人打出的一團哈欠。醉仙居內並沒有要早起遠行的客人,但在第五層的醉仙居屋頂上,卻站立着兩個人。他們中一個是這時候剛醒,一個是這時候還未睡。

阿大不知道金爲此時來找他幹嘛,畢竟若是金爲要動手,那時在城外亂葬崗處是最好的機會。

金爲也同樣奇怪地看着阿大,他看出阿大現在呼吸綿延悠長,根本不像是受傷的樣子。結合前面在尊儀殿中得到的情報,他有些看不懂阿大了。

兩個人互帶猜疑地看着對方,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隨着時間的推移,外面的霧氣還是沒有消去,反而在二人的衣服上留下了水跡。

阿大怕石武突然醒來看不到自己,就先問道:“金爲,你來此作甚?”

金爲聽到這一句,反而笑了起來道:“你們一個一個都好像不喜歡我出現。”

阿大道:“你剛剛有先去見過誰麼?”

金爲知道這一句就暴露了前面的行蹤,還好阿大不知道尊儀皇後的事情。金爲就道:“是的,去見了一根以前埋下的針,怕她刺到我,所以就去敲打了她一下。”

阿大以爲金爲是去找的無幽谷接頭人,畢竟這在秦晉魏三國皆有,他再次問道:“你還沒說你來這幹嘛。”

金爲簡單道:“來看看你。”

金爲說得很實在,可在阿大耳朵裏聽起來就非常奇怪了。

阿大感到莫名其妙道:“你現在看過了,可以走了。”

金爲顯然還不想走,繼續道:“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阿大目光有些冷道:“原來你那根是放在宮裏的針。”

金爲顯然沒想到阿大能聯繫地這麼快,但還是承認道:“是。所以你能告訴我,你怎麼闖出秦宮西門的麼?”

阿大回道:“若我說點殺氣勁有自己的意識,你信麼?”

“以前不信,現在信了。”金爲道。

阿大又道:“我被它控制了,整個人失去了意識。後面一覺醒來的時候,就到了這家醉仙居的天字號牀上。”

金爲怔怔地看着阿大,沒有言語。

阿大知道金爲不信,就道:“不要說你不信了,就連我自己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鬼臉面具下的金爲突然笑了一笑,他說道:“點殺劍阿大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你沒必要騙我。但我還是選擇不信。”

阿大無奈地抬了抬手,示意金爲可以走了。

金爲突然道:“要不一起去喫頓早點,我請。”

阿大拒絕道:“不了。我怕我忍不住會暴起殺你,爲阿二報仇!”

“他敢讓你報仇麼?”金爲反問道。

阿大明白金爲的意思,說道:“他覺得他欠了你兩條命,即便被你從身後穿心而死,他最後也只是說着欠你的終於還清了。”

金爲道:“所以,我爲什麼要怕你幫他報仇。”

阿大呵出了一口白氣道:“金爲,我有時候覺得你真的不像個人。”

金爲不以爲恥道:“別人這麼對我說的話可能已經人頭落地了。但能從你口中得到這般的評價,我只會多謝你的誇獎。”

阿大見金爲是打定主意不當人了,於是問了一句:“你們石家真有乾元丹麼?”

金爲點頭道:“有。不過要給下面那個小子,你得費點心思。”

“他是石臨濤的親生兒子,石家的嫡孫,這還不夠?”阿大問道。

金爲搖頭道:“不止不夠,而且誰知道他是石家嫡孫?”

阿大面色一冷道:“那我找個機會把石家的男丁全殺了,到時候只剩下他石武一人。那石家不管知不知道,都得認下這唯一的石家血脈。”

金爲提醒道:“石家可是有個麒麟子的。”

“不能飛的年輕仙人,殺之應該不難。”阿大在皇宮知道了凝星血煞陣的存在,如是說道。

金爲認同道:“若是沒有斷罪在手,你只有四成機會殺他。有了斷罪,殺他的幾率起碼到了六成以上。”

阿大轉頭看向金爲道:“可你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你也說我不像個人了,我爲什麼還要去擔心被你稱爲仙人的石齊玉呢。”金爲順着阿大的話回着,然後再次邀請阿大道:“雖然立場不同,但並不妨礙我們去喫一頓早飯的。”

“算了算了,樓下那娃起來看不到我,肯定會以爲昨晚上是做了一場夢。我還是去護衛在他身邊吧。”阿大顧念着石武道。

金爲聽了作罷道:“如此就算了。阿大,你真的變了很多。”

阿大回着金爲道:“石臨濤那小子跟我說過一句話,沒變有沒變的壞處,變了有變了的好處。我不懂你知不知道宮裏發生的其他事,但我要告訴你,變了也有變了的壞處,前面那些我就不說了,光光是碰到謝放他大伯,我就差點死在了他的斷鉤之下。”

金爲在阿大這裏再次確認了尊儀皇後提供的信息,知道她沒有欺騙隱瞞,點頭道:“所以有機會你應該親自跟石臨濤說。”

阿大無奈道:“我倒是想啊,我還指望石臨濤可以立馬出現在石家呢,這樣子即便去要丹藥也會輕鬆很多。”

金爲不想過多提起石家的事情,對阿大說了一聲“走了”就飛身遠離了。

阿大看着沒入遠處迷霧中的金爲,想着這人真的只是來看自己的麼。阿大殊不知在他套金爲話的時候,金爲同樣在印證着自己的猜想,比起確認尊儀皇後提供情報的真假,金爲更在意阿大說的失去了意識,醒了以後他就出現在了醉仙居天字號房的牀上。

整個人穿梭在迷霧中的金爲現在身心同時陷入了一片巨大的迷霧之中,他總覺得有一雙他還沒注意到的手在推動着什麼。

巳時秦宮,百官在朝。尊儀皇後盛裝垂簾,在朝堂之上宣讀了盛德皇帝抱恙休養,太子姜鑫監國一事。朝堂之上雖然微有異議之聲,但在幾個肱骨大臣的帶頭跪拜下,文武百官最後都接受

了這件事。畢竟盛德皇帝前些日子還對文武百官表態過,太子姜鑫是以後秦國的君主,現在趁此機會讓太子適應着監國理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太子姜鑫在假意推辭一二後就被衆大臣跪地附議,說這是盛德皇帝的旨意,太子若是盡職盡孝之人,就該接旨纔是。太子姜鑫這才臨危受命般開始處理秦國朝政。而在秦國早朝開始的時候,身在朝堂之上的尊儀皇後和黑甲軍統領高靖知道,那十名心腹之人已經各自騎乘快馬,帶着聖旨分別向着秦國十位封王的領地疾馳行去。

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沒人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一切的聲浪都被掩蓋在了權勢之下。

就像現在的秦都,冬日升起,驅散了早間的晨霧,街道景點依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醉仙居的生意也是如往常一樣的好,這都沒到中午呢,喫飯喝酒的人就絡繹不絕起來。主要曾榮這裏的醉仙釀是秦都酒中一絕,只要將酒罈的酒蓋一打開,就有飄香十裏,神仙聞了也要下凡來喝上一口的美譽。

曾榮也是個生了個好身板,七八十歲的年紀了,昨晚上又跟阿大和石武喫着燒雞聊着天到深夜,今兒個一大早就又起來開店收賬了。按他說的,這一天不碰錢算賬吶,就心裏發慌。

石武早上醒來第一眼就向旁邊看去,看到那個在凳子上盤膝打坐的阿大後,他才放下心來。他一直怕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一場夢,怕醒了以後自己的房內空空蕩蕩的。

阿大見石武醒了,就睜開眼開玩笑道:“這太陽都要曬屁股了,你今天還要不要出去玩了?”

石武自然是要出去的,以前都是在他阿大爺爺口中聽到的秦都,現在都到這了還不好好逛一圈,對得起千裏迢迢來這一趟麼。

石武趕忙穿衣起身,洗漱好之後就背上一紙清荷對阿大道:“阿大爺爺,走着。”

阿大將放在膝蓋上的長布包袱拿起,背於背上,回道:“走吧。”

見阿大和石武下了樓,櫃檯上的曾榮道:“怎麼着,半中午的,這會出去啊?”

阿大道:“他第一次來秦都,我帶他四處去逛逛。”

曾榮還想說你們皇宮都逛了一圈了,還差秦都那些個景點名勝麼。但他一想到禍從口出四個字,忙改口說道:“那你們先去玩着吧,回來累了我讓小周幫你們準備喫的。”

說完,那邊還在忙的周立耳聰目明地對着阿大和石武笑着道:“二位客官回來有什麼事吩咐小的就成。”

阿大回了句有勞就帶着石武先行出門了。

出了醉仙居大門,阿大問石武道:“想先去哪兒?這次除了皇宮,阿大爺爺哪裏都可以帶你去。”

石武笑嘻嘻道:“皇宮我暫時是不想去了,等以後有什麼大慶典的時候再去那張桌子上和阿大爺爺邊喫邊看吧。我現在想阿大爺爺先陪我去一個地方。”

阿大疑惑道:“你都在這裏認識人了?”

石武道:“算是吧。阿大爺爺陪我去了就知道了。”說着,石武還在前面帶起了路。

阿大也就陪着石武從醉仙居前面那條街往左手邊走着,然後穿過一家家店鋪,來到了一個岔路口。

在那個三岔路口上,阿大好心問道:“小武,你確定你認識路麼?”

石武肯定道:“我昨兒個就是從那回來的。”說着,他又帶着阿大走上了那條主路。在行了差不多一刻時,穿過了各種賣物件喫食的店後,阿大看到石武排到了一個前面有十數人長隊的店門口,還招手讓他過去一起排。

阿大看向了這家店鋪的名字,就知道石武爲什麼來這了,可他心中還是很好奇,即便是燒雞好喫,也不用現在就又買一隻吧。原來石武最先要來的地方,正是昨天晚上買了燒雞回去的老友燒雞鋪。

店鋪裏那壯漢老闆和一個學徒模樣的夥計正忙得不可開交,他前面桌上的這一批剛出鍋的燒雞還冒着騰騰熱氣,香味順着熱氣飄了出去,引得周圍各家店鋪中的人都忍不住嗅着鼻子聞上一聞。

等排到石武和阿大時候,這一批的燒雞正好賣完了,那壯漢老闆不好意思道:“客人,抱歉啊,你們可能還要再等一刻時,下一批的燒雞還沒出鍋呢。”

石武真誠道:“大叔,您還認識我麼?”

那壯漢老闆想着自己這裏每天來買燒雞的人少說也有一兩百人,他怎麼可能每個都記得。可等他看到石武身後揹着的那把傘時,立馬想起來道:“你是昨晚那個奇怪的小公子啊。”

阿大疑惑地看着石武,他不知道昨晚的石武經歷了什麼。

石武從身上取出三兩銀子道:“大叔,這是三兩銀子,先給您。燒雞的話我會在晚上路過這裏時再來拿。昨天謝謝您了,您沒有騙我,我真的和我阿大爺爺一起喫了您的燒雞,皮兒香肉也香。”

那壯漢老闆還以爲石武說的是燒雞好喫沒騙他,笑着道:“小公子,我這燒雞可是秦都肉食類一絕,回頭客多得是,自然不會騙你。”

石武見壯漢老闆誤會了,也不去解釋什麼,再一次恭敬地說了聲謝謝後就走了。

壯漢老闆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公子,你不用這麼客氣的。照舊啊,晚上我幫你挑一隻大些的燒雞等你過來。”

“哈哈,好!”石武一口答應着。

離開老友燒雞鋪後,阿大問石武道:“你昨天不會以問那個老闆我們會不會一起喫燒雞來判斷我能否逃出皇宮吧?”

石武見被阿大看了出來,臉上一紅道:“小武沒本事,只好靠這種方法讓自己心安了。”

阿大愛憐地看着石武道:“讓你擔心了,若不能逃出來,那是阿大爺爺沒本事。”

石武不管這些道:“反正阿大爺爺現在平平安安地回來了,那就是最好的。今天我們就逛個痛快。”

“好!”阿大建議道,“那我們就先去秦都的糕點一絕,香酥坊吧。”

石武早就聽聞過香酥坊的大名,就連在他爹爹的那本菜譜上都看到過對香酥坊寫下的讚語。

這次換成是阿大帶路了,秦都的路面很是寬闊,路也縱橫交錯,還好阿大記得香酥坊的大體位置,這纔沒有帶錯路。不過路是沒有帶錯,可要等的人卻是從店外於兩側排起了長龍,香酥坊門口還有三個迎門小廝在指揮着秩序。

石武看着這誇張的排隊人羣,心中萌生退意道:“阿大爺爺,這裏人也太多了,我們要不去別的地方逛逛好了。”

阿大

只問了一句:“你想喫麼?”

石武道:“很想啊,不過……”

“那就沒有什麼不過了,你去排左邊,我排右邊,裏面的夥計也多,應該會很快輪到我們的。反正哪邊快哪邊先買。”阿大決定道。

石武也是真的想喫,就乖乖地聽阿大的話,和他左右排隊了。差不多排了半刻後,他們各自前面還有二十幾人,石武的肚子已經在那咕咕叫了,他只覺得自己真該在醉仙居先喫個早點再走。

就在這時,一羣官家中人騎馬來到香酥坊的門外,其中一個太監打扮的中年人在馬上尖聲尖氣地對香酥坊外迎門小廝道:“太子殿下要喫你們這兒的慄子糕和蘿蔔酥,給我各拿十盒出來。”

前面的迎門小廝有眼力勁地殷勤道:“小的這就給您去拿。”說完,他就奔進香酥坊裏面去了。

那太監打扮的中年人見香酥坊外麪人員衆多,從兜裏掏出一塊錦帕,捂着鼻子道:“宮裏多的是好的麪點師傅,太子殿下怎麼偏偏喜歡喫這些平民也能喫到的東西。”說完,他一臉厭惡地看着兩邊排隊的百姓。

隨他而來的護衛道:“太子殿下那是與民同樂,就是辛苦張總管親自跑這趟了。”

那張姓太監呵呵一笑道:“還是譚護衛說得好。太子殿下現在挑着監國的重擔,自然要多跟百姓接觸接觸的。”

石武在那邊聽他們吹來吹去的,耳朵都快自己堵上了。他也不排在左邊隊伍了,過去阿大旁邊低聲道:“阿大爺爺,他們不排隊啊。”

阿大道:“你沒聽他們說麼,太子行監國之職了。主人富貴,他們也就跟着有更多特權了。”

石武不滿道:“那小武也不排了。”

阿大笑道:“好,我帶你從別處進去,每樣糕點都嘗上一嘗。”

石武欣喜道:“好呀!”

阿大說着就帶着石武往旁邊走了,他們後面那人還以爲他們嫌前麪人多就不買了,還在那慶幸又少等了一個位置。而此刻香酥坊掌櫃的已經親自帶人將二十盒糕點送了出來。

香酥坊掌櫃作揖道:“胡某先前還在想是哪位太子殿下身邊的紅人能得這差事呢,原來是張管事。”

張姓太監被胡掌櫃這麼一捧,得意道:“那可不,太子殿下哪次要喫什麼不是我張莧去買的,別人去,太子殿下可不放心。”

胡掌櫃笑着道:“張管事說的是。胡某在這裏可要恭喜張管事啊。”

張姓太監詫異問道:“喜從何來?”

胡掌櫃悄悄湊過去道:“周國舅先前在我這裏跟我聊了會天,說到太子殿下被委以監國重任,張管事又是太子殿下身邊的紅人。那我可不得恭喜您嘛。”

張姓太監開懷大笑道:“就屬你這胡掌櫃消息最靈了。拿着,這是糕點錢的五百兩銀票。”

胡掌櫃接過以後又遞迴到張姓太監手裏道:“這錢我拿過了,然後我再拿出來請張管事和這些護衛弟兄們喝茶。”

張姓太監還想推辭,胡掌櫃又道:“以後有什麼事還得讓張管事多關照關照呢。”

張姓太監一聽,笑了幾聲之後就讓手下將那二十盒糕點收起,自己拿上銀票放入懷中道:“如此,就先謝過胡掌櫃了。”

胡掌櫃道:“張管事哪裏的話,是胡某要謝謝張管事賞臉啊。”

張姓太監笑道:“胡掌櫃,有空一起出來喝茶。張某就先將糕點帶回太子府了。”

胡掌櫃也提醒道:“張管事可要快些行進,這慄子糕和蘿蔔酥都是趁熱喫才最好喫的。”

張姓太監勒馬點頭道:“好!那張某先行告辭了。”

“張管事好走。”胡掌櫃恭敬送走了太子府衆人,而後又回到了香酥坊內。

阿大帶着石武從旁邊無人注意的牆上一躍而過,根本沒去什麼前面櫃檯,而是直接往香酥坊最裏面的烘蒸房走去。

路上也有幫工夥計見到了阿大和石武,有人上前問道:“你們兩個是幹嘛的?”

阿大臉不紅心不跳道:“淑妃娘娘近日想喫你們香酥坊的糯米糕了,派我二人過來買。可外面太子殿下的人又在等着,剛剛掌櫃的過去知道了,就讓我們自己去烘蒸房挑選來着。”

那人一聽太子殿下,淑妃娘孃的,早就不敢多問什麼,忙恭敬地對阿大和石武道:“二位大人快去吧,外面天冷,烘蒸房內比外面暖和些。”

阿大也就帶着石武過去了,一進烘蒸房,石武就感覺有股熱浪撲面而來,這哪是暖和些啊,簡直和夏天有的一拼了。石武覺得太熱了,就直接捋起了袖子。不過隨着熱浪撲過來的,還有各式各樣糕點的香味。

烘蒸房內都是一個個隔開的爐子,但生火的地方都設在了房外,烘蒸房裏反而沒人在。石武眼中放光地看着烘爐上一個個金黃好看的酥點,他也不怕燙地抬起旁邊一個蒸籠,看到裏面熱氣騰騰地蒸着各式各樣的糕點。石武嚥了咽口水道:“阿大爺爺,好多好喫的啊。”

阿大道:“那你就拿着喫吧,等等出去的時候我們喫了多少就給多少銀子就是。”

石武一聽也就不客氣地東拿一個糯米糕,西拿一塊蘿蔔酥,他每樣只嘗一塊,這裏的糕點式樣實在太多了,他可不想光喫一兩樣就喫飽了。

阿大也從旁邊拿了塊熱的蘿蔔酥喫了起來,俗話說得好,冬喫蘿蔔夏喫薑。這蘿蔔酥外皮金黃酥軟,入口即化。裏面的蘿蔔餡絲絲雪白,軟滑清香之下鹹鮮亦是正佳,想是香酥坊試了很多種餡料配方後得到的最佳配方。

正在石武喫的津津有味,還想讓阿大過來嚐嚐他旁邊用蘆葦葉墊着的糕點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子走到石武旁邊,拿起那種糕點嚐了一口道:“這葉兒粑蒸的時候沒用旺火,少了那麼一絲爽口的感覺,可惜了。”

石武一聽這老爺子都能喫出蒸糕時的火候大小,舉着大拇指讚歎道:“可以啊老爺子,行家啊。”

那老爺子哈哈地看着石武道:“哪比得上你們啊。敢明目張膽地來我香酥坊騙喫騙喝的,你們還是頭兩位。”

石武還沒反應過來地笑着道:“承讓,承……”等說到後面那個承字時,石武才感覺到了不對勁。然後他就看到那個老爺子的手搭在他左邊肩膀之上,他立刻覺得自己的肩膀上像壓了一座重山,抬都抬不起來。

而下一刻,那老爺子同樣滿眼震驚地看着藍芒在身的阿大,因爲隔着長布包袱的斷罪已經抵在了老爺子的咽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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