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言的話,着實然周雯驚異了好一番。
劉書影那樣美好的一個人,甚至連不太好的表情都從未對她顯露過,待她也從來都是一副良善的樣子。
要讓她將那樣一個人想得那般不堪,卻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只是在摻了劉書影這個因素之後,好像一切都變得容易解釋得多了。
相比劉書影,她更願意相信的,卻是鄭言。
當思緒有所眉目之後,她回過神來看向鄭言,只見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卻也已經對上了自己,看起來是在等待什麼。
“你走之後,我喝了劉書影遞給我的水…”她的表情不太好,嘴脣都有些發顫,可能是讓她一下子就承認劉書影是那樣一個居心叵測的人,實在是爲難她了。
“繼續說,不管是不是她,把我不在之後的所見所聞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鄭言的鼓勵多少讓周雯平定了一些心情,調整好思緒之後,周雯才重新開了口,這一次,她的敘述就流暢多了。
“那天我聯繫不上蘇也,在你走後便也不敢喝酒,可我呆在劉書影身旁陪着她交際,盡着經紀人的職責,難免口舌乾燥,所以見劉書影遞來的是水,便也沒有多想,就喝下了、”
“沒多久,聚餐終於結束,我跟劉書影道別之後,便打算回家去”,說到這裏,她又有些神色猶豫起來。
鄭言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得以繼續說下去,“只是奇怪的是,我對走出酒店之後的記憶一概不知,不,我的記憶是停留在進電梯的那一刻,醒來之後,就發生了那樣一件事情…”
她顰着眉,脣線緊緊繃着,看起來是很認真地在搜尋那段記憶,可是那段記憶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毫無蹤跡。
可想着想着,她又憶起一段很值得懷疑的事情來,她抬眸看向鄭言,眼中有思緒流動。
“那天,胡芳華一直勸我不要喝酒,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大概意思就是讓我照顧好自己,不要讓人的外表所騙,你說,這會不會與後來發生的事情相關?”
可是按照她跟胡芳華的關係,就算不是劍拔弩張,也不該是相互關心的對象纔對。
可又如鄭言所說,在胡芳華的身上,一點也看不出對她的惡意。
她相信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可她卻沒有一步步地見證過那種改變,以至於心中並非全然信任。
這樣的猜測讓她的臉上重布愁雲,因爲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鄭言摸着下巴,神色凝重,片刻,他纔開了口,“她會不會早就知道有人要對你下手?不然這很難解釋一個與你一向不交好的人,會莫名其妙地說出那樣關懷的話來。”
“可是我跟她,已經許多年未曾相見了,那日也是偶然間遇到罷了,看起來她並不像是刻意來找我的,又怎麼會知曉我會遇到困境呢?”
這麼一說,兩人又同時陷入了沉思。
一切都變得那樣難以解釋,可一切又都有一些模棱兩可的線索待他們是撥開雲霧。
只是,他們都找不到突破口而已。
“既然沒有證據,那我們就暫且不用給誰定罪,不管是劉書影也好,楊鶴也罷,我相信,你的那個高中同學,應該會是這件事的關鍵人物。”
鄭言的話聽起來那麼中肯,周雯呆呆地看着他,良久才下了決心。
“嗯,那我去找胡芳華,如果她知道一些線索那自然是好的,就算不知道,就當是白跑一趟吧,結局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好壞的結果都想了去,所以這會兒的周雯的表情還不算壞,至少是要比鄭言纔來時見到的要好多了。
或許是因爲有了盼頭,才讓她不至於絕望吧。
“你能這麼想,當然好”,鄭言笑了笑,“但是在去找胡芳華之前,我們還是先去醫院吧。”
他看着周雯手上已經有些印出猩紅血跡的繃帶粗糙地綁着,周雯下意識地縮了縮,想要將受傷的手收到身後,卻還是被鄭言伸手攔了下來。
他顰着眉,小心翼翼地拆開繃帶,露出來的一節手指,已經血肉模糊,有乾涸變深色的血跡黏連在上邊,亦有才流淌出來的新鮮血液,傷口看起來很深,幾乎可以見到森森白骨。
“怎麼弄的?”他看着周雯,眼中是過分的擔憂,可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敢加重,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次弄傷了她。
剛纔進屋子的時候太過心急,根本沒有注意到房內有着這樣刺鼻的血腥味道。
這會兒這味道就直衝進他的鼻子,再看着周雯的傷口,那傷勢簡直就在他眼中被放大了數十倍。
周雯推開他的手,將繃帶重新遮上,她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樣子看起來十分平靜,像是沒有被這個傷口影響到分毫。
“不過是被杯子碎片刺傷了而已,不是什麼大事,看着嚴重,其實並不怎麼痛,包紮一下就好了。”
鄭言爲她擔驚受怕的事情太多了,她是真的在意這個朋友,纔不想要讓這樣自己可以抗得過去的傷變成另一種擔憂附加到他的身上。
“而已?”鄭言咬重了這兩個字的音,被周雯事不關己的態度惹得生氣,“這樣深的傷口你告訴我不是什麼大事,那什麼事情對於你來說纔是大事?蘇也嗎?他甚至連你的解釋都不聽。”
聽到蘇也的名字,周雯勉強擠出的笑容也瞬間消失。
過度的擔憂讓鄭言失了理智,足夠傷到周雯的話也脫口而出,雖然那是他的心裏話,但看着她難過,卻不是他願意的。
他抿了抿嘴,氣息平緩了下來,“去醫院吧,傷口不處理是該感染的,這種時候,更應該照顧好自己纔對。”
“鄭言,謝謝你,謝謝你這麼相信我”,周雯眼含感激地看着鄭言,眼中的眼淚搖搖欲墜。
她沒有在蘇也身上得到的信任,卻在鄭言這裏得到了,多少,也是個安慰。
這種時候,只要有一點點的信任跟關心,就足以叫她熱淚盈眶了。
鄭言摸着她的頭,輕輕地壓進胸膛,“傻瓜”。
柔弱的周雯實在是太過少見,今日鄭言幾乎要將她所有的柔弱面都見識了一遍。
這讓他心疼不已,能給的安慰卻也僅此而已。
傷口實在是太深了,被血遮蓋住的時候並不覺得,可到醫院去清洗乾淨之後,才發現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雖然記不清縫了多少針,可那蜿蜒如蜈蚣盤旋的縫合傷口,還是叫周雯心生難過。
雖然讓她受傷絕不是蘇也的本意,但這傷害,卻也是真實地受到了她身上,她根本無法爲蘇也開脫。
就像是這次的事,見到那樣的場景,怪不得蘇也不夠信任她,可他的不信任,還是讓她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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