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機,蘇也本是打算直奔家裏而去的,但因爲有文件落在了辦公室裏,也只得先回爲聞影業了。
最近他將蘇氏的辦公室都直接搬到了爲聞影業裏來,兩頭的工作都只消在一個地方完成。
不過這樣的日子大概不會長久了吧,自上次張靜來過爲聞影業之後,蘇振業就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看來是時候讓周雯試着接手爲聞影業了。
到爲聞影業時,已是華燈初上的夜晚。
辦公室裏還有零散的幾個員工在加班趕工,在這個時候能見到蘇也還是讓那些留下來的員工頗感意外。
畢竟自蘇也跟周雯住在一起以來,不論剩多少工作,他寧願帶回家做,也是不會在公司耗費時間的。
儼然就像個顧家的好丈夫形象。
不過即便是在這個時候出現,他不過也是匆匆到辦公室取個文件而已。
許是在國外工作時休息時間太短了,坐在周雯重新安置過的沙發上,他竟有了些疲乏之意。
不知不覺間,眼皮困頓得遮住了眼睛。
虛掩着的門外,劉書影看到有光線從辦公室裏透露出來。
自上次會議之後,就有好一段時間未見過蘇也了。
看到這裏的燈光,就像是確信那個人也在一般。
她沒有猶豫,輕輕敲響了房門。
只是這沒關上的門一下就順着她的動作被推開。
辦公室內只開了立在沙發邊上的一盞落地暖光燈,這也是被周雯逐漸添置起來的物件。
男子躺在沙發上,暖黃色的燈光照在的臉上,雙眸緊閉,纖長的睫毛時有顫動。
他緊抿着脣,看起來睡得並不安穩,但疲憊又讓他醒不過來。
這樣安靜的蘇也,根本流露不出什麼情緒來,他只是靜靜地在那裏睡着,美好得成了一副可望而不可即的油畫。
睡眠中的他削弱了幾分無時無刻不對劉書影流露出來的疏離之意,這不免讓她深陷其中。
如果時光能夠就此打住該有多好。
即便蘇也是不愛她的,可現在也是獨屬於她的,和窗外的夜色一般,看起來與她無關,卻又讓她享受其中。
她本是想要喚他一聲的,但在看到他的睡顏之後,果決地制止了自己的動作。
她多想在那張菲薄的脣上吻一吻,以慰藉自己這麼多年來的求而不得。
可是她不敢,蘇也的那顆不愛她的心讓她變得戰戰兢兢誠惶誠恐。
她怕只是一個過近的動作,也能讓他無情地遠離自己。
就像是上次的告白一般。
不過只是說出了心裏話,卻換來了蘇也的無盡疏離。
時至今日,都沒有絲毫的好轉。
她怕了,所以不敢了。
想曾經她是多麼驕傲的人,可一撞上蘇也,就變得無比的卑微。
以至於爲了周雯那樣她一向看不起的人,也學起了使手段。
且如今已深陷其中,報復的快感讓她那顆無處安放的心終於有所慰藉。
如此看來,她倒是不知道愛上蘇也,究竟是不是她的劫難了。
雖然不敢過於靠近蘇也,可當她看到沙發尾上的絨毯時,她還是輕手將它拿起,準備蓋在蘇也的身上。
就像是所有的相愛之人會做的那樣。
即便是自欺欺人,她也認了。
只是蘇也並沒有給她這個騙她自己的機會。
許是太過想念周雯了,即便身體再過睏乏,他還是從睡眠中掙扎着醒來。
睜開眼的一瞬,眼前卻出現了讓他失望的一張臉,如果那是夢中人的樣子,他一定會喜出望外。
可惜不是。
劉書影的動作真的很輕,所以她沒想到蘇也會在這個時候毫無徵兆地醒來。
她提着絨毯的動作僵在他睜眼的那一刻,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怎麼在這裏?”蘇也直起身,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清冷模樣。
相比起來,她還是更喜歡睡夢中的蘇也。
她收起了絨毯,到底還是沒有讓自己太過窘迫。
“才從攝影棚出來,路過你的辦公室,看到燈沒關。”
她解釋着,話裏真假摻半。
來公司是刻意爲之,只是沒想到這麼幸運,遇上了蘇也。
只是蘇也根本沒有細究的意思,他起了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回去吧,很晚了。”
劉書影揪着衣襟,顯得有些侷促。
她向來表現得自信大方,難有這種拘謹的樣子。
“蘇也,能送我回去嗎?安吉病了,沒人來接我”。
這樣的請求,實在是算不得什麼,可對於劉書影來說,就顯得有些難以啓齒了,她在蘇也這邊,向來是不敢有所奢望的。
蘇也抬手看了看錶,“讓加班的同事送你回去吧,我得回家了。”
他想見周雯,無時無刻。
“好吧”,劉書影垂下了頭,語氣失落。
她帶着那份情緒,懨懨地走向門口,只是才走了沒幾步,她又頓下了腳步。
“蘇也。”
蘇也正在整理着文件,也準備回家去,聽到劉書影喊他,下意識的回頭,“還有事?”
“關於網絡上的事,你也別太介意,我想雯雯也不是刻意爲之的,畢竟你們分開了有五年之久,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們能走到一起,着實不易,還希望你們能好好的。”
從收到消息開始,她就有些急不可耐了。
最近對於周雯的事,她已經散盡了從前的耐心,以至於纔會在不知道蘇也是否會在的情況下,迫不及待地就跑來添油加醋。
蘇也顰着眉,被劉書影一股腦的話說得暈頭,只是聽到周雯的名字,這才讓他上了心。
“你在說什麼?”
“你還不知道?”
劉書影有些意外,畢竟這個新聞是伴着中影的畢業典禮一起爆出來的,蘇也作爲爲聞影業的老闆,實在沒道理如此消息閉塞。
不過看蘇也的反應,確實像是不知道。
那這讓她剛纔的言論,倒像是一段迫切的空話了,落在沒有水的池子裏,什麼也激不起來。
她轉回了身子,“今天周雯去參加畢業典禮,鄭言也去了,他們是校友。”
聽到這個名字,蘇也的臉上瞬間劃過一絲陰鶩,劉書影眼尖,怎麼會發現不了他的變化。
她掏出了手機,在上頭觸弄了一番,然後遞給了蘇也。
他沒有去接,卻也抬眼看着。
手機裏播放的是一張張略顯模糊卻又能讓人看清人物的照片。
周雯替鄭言戴帽子的照片,兩個人一起合影的照片,在中影校園裏打鬧追逐的照片。
一張張循序播放着,可就是這些稱得上是美好的照片,對於蘇也來說卻是淬了毒。
他的雙手握成拳,骨節分明青筋暴起。
所以周雯今日的快樂,是有鄭言的助勢嗎?
兩個人之間那樣歡樂,那一張張真切的笑顏,完全不關他的事,就只是那兩個人的快樂而已。
對於鄭言,他從未釋懷,只是周雯要他信任,他便照做着將那些妒意埋藏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