諳城內大小街道基本上逛了個遍,一行人近子時分方入了御景樓借宿。
墨笛夕原本吵着要同環念音共宿一間客棧,卻被墨隔玉沉着臉攔下,懨懨的懷抱一堆玩的喫的獨自回了房。看着墨笛夕那嘟着嘴鬱郁不歡的樣子,環念音狠狠瞪了墨隔玉一眼,跟着墨笛夕上樓進房,二人說說鬧鬧直到墨笛夕入了睡環念音纔回了房。
夜有些深了。從自己給西玥笳傳了心音蠱至今大抵也有一個多時辰了,這從諳城的城北走到城南,從城東走到城西都夠了,他西玥笳最多也就是從皇宮裏頭出來到這主街上,怎的會這許久了還不見現身?
先前在那qinglou前時時間緊,用心音蠱給西玥笳傳話時只說了自己在諳城,叫他前來一聚,倒沒來得及聽一聽他的答覆。如今左看右看還不見他來,環念音有些着急,倒不知他到底在不在這諳城中,這麼久不來,可不要出了什麼事纔好。想着,就要再次念動心音蠱的訣,卻是剛捏出來訣,便聽到屋子的後窗被篤篤篤的敲了幾下。
走過去一打開窗,就見西玥笳的那顆腦袋倒掛在窗前衝環念音璀然一笑。這副樣子着實將環念音嚇的不輕,抬眼就這麼定定的看着西玥笳,壓低嗓門道:“作死麼?你怎的知道我在這兒?”
西玥笳一臉笑嘻嘻的不正經樣,指了指門口。懸在空中的腦袋左右看了看,對着環念音做口型:“誒,賢弟吶,你不請我進去坐坐?”
環念音裝作沒看出來他說什麼,端了副疑惑的神態望着他,小聲問:“恩?你說什麼?”心下卻道:你不是愛掛着麼,進屋坐什麼坐?多掛會兒掛夠癮纔好!
西玥笳又將方纔的話做了遍口型。
“恩?什麼?今晚夜色很好?恩,是很好”!環念音說着,有模有樣的望了一回夜空。
見此,西玥笳有些急,一不留神,話說出了聲:“我是說……”
隔壁墨隔玉住那屋的窗欞輕輕響動,環念音伸手一把將西玥笳扯了下來又扔進屋,再後退了兩步輕袖一拂,窗戶便悄無聲息的合上了!
轉身衝坐在地上揉着屁股一臉哀怨的西玥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斂神屏氣靜聽隔壁屋的動靜。卻是除了窗欞響的那一下,再無其他動靜。
墨隔玉不在房中!?環念音蹙眉。
西玥笳自地上爬起來理了理衣衫,看着環念音蹙眉的樣,小聲問她:“怎麼了?”
“墨隔玉不在房中!”環念音答道。
“墨隔玉也在?他住哪間?你怎的知道他不在屋中?”西玥笳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環念音抬眼看看他,舉步走了過去,指了指身後的方向,輕聲道:“方纔窗欞響的那間,他若在屋中,定然能叫我察覺到”!
聞之,西玥笳一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本走了過來的環念音忽的又轉了身,幾步走到窗前再次將窗戶打開,抬眼就見一道黑影落在院中,又足尖一點往院牆那邊飛身而去。
雖說只是一閃而過,環念音卻瞧了個清楚明白,那黑影正是扶木。墨隔玉不在屋中,現下扶木又離開,他該是去尋墨隔玉了吧!沒來得及細想,提裙一動,越出窗戶,追了出去。
身後站着的一臉疑惑的西玥笳,見環念音一眨眼越出了窗戶,跟着越了出去。
跟在扶木身後踏屋越牆彎彎繞繞行了許久,終於在一座燈火通明的閣樓前停下。這閣樓,恰是早些時候競選花魁的那qinglou。
環念音定身站好,看着扶木一閃就上了樓的身影,眯了眼。主僕二人逛青/樓?上樑不正下樑歪?
身後跟來的西玥笳將這樓觀望一番,道:“賽芳樓?賢弟,你方纔追的人是誰?怎的追到qinglou下頭來了?”
環念音轉頭看他,沒理會他的話,只問:“若笳,你可進過qing/lou?”
“啊?”聽環念音這樣問,西玥笳有些侷促,惴惴的看着她,道:“沒,沒有,那地方,我,我如何能去?”
“哦!”想來倒也是,昭聖國似是有這官員及官員家屬不得入這煙花柳巷之地的規定。如此說來,早些時候瞥見的那兩抹藍色的身影便不是西玥歆同西玥笳了,可是看着有那麼像!
環念音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閣樓,道:“我要上去看看,你是隨我一起還是在這兒等我?”
“啊?不是賢弟,你一女兒家,上這種地方做什麼?”西玥笳在一旁壓着嗓音叫起來。環念音沒理她,繼續仰着頭看樓上。
半晌,道了句我上去了,便就沒了影。西玥笳下意識伸手抓去,只碰到了一抹衣角。無奈的嘆了口氣,閃身跟了去。
墨隔玉這行蹤着實詭祕,詭祕得環念音着實好奇不已!頂着天下第一公子的稱號跑來這煙花柳巷之地,尋花問柳的幾率沒幾成,借這魚龍混雜之地做什麼掩人耳目的事情倒大有可能,叫環念音不由得想起先前自己偷聽來的那句:那玉魂珠幾日前我已經封進了她體內…..隱約覺着二者該是有聯繫的。
二人隱了行蹤,挨着樓層探了上去,終於在三樓的東面走廊裏,看到了扶木的身影。
“那不是那日給你送短笛的那個,墨隔玉派來的那個……!”西玥笳驚道。
“墨隔玉身邊的?這麼說屋裏頭的人是墨隔玉?”西玥笳更加驚訝的說道。
環念音沒答話,仔細的觀察着廊上。
“賢弟,這麼說,你此番是來抓姦的?”西玥笳從驚訝中緩過來,凝眉看着環念音道。環念音忍不住回頭蹙眉覷了他一眼!
這眼神生生被西玥笳瞧出了哀怨心傷不能讓人說之意,即刻憤憤道:“這墨隔玉也太不是東……”
“那間房的臨屋是空的,你去將扶木引開,動作要快!我入了那臨屋打開後窗,你再從後窗進來”。環念音打斷西玥笳的嘮叨,說道。
聽環念音這樣一說,西玥笳看看她,斬釘截鐵的道:“好,包在我身上!他墨隔玉既然這樣對你,你捉姦我定會全力助你!”
西玥笳這一口一個抓姦聽得環念音哭笑不得,卻是這事的箇中緣由一時半會兒又解釋不清楚。心底嘆了一聲,抬手搖了搖,示意西玥笳快些去。
西玥笳站直身子,看看站在門口的扶木,往廊上晃了晃身形,推開走廊盡頭的窗戶,跳窗而去。
“什麼人?”西玥笳剛跳下去環念音就聽見扶木的聲音傳來,緊接着,便是追出去的身影。趁此機會,環念音捏了個訣,身形一晃,悄無聲息的進了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