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準備出門咯。”雖然並沒有多情願,但是劉志宏還是跟自己的母親說了再見,當然自己的母親還是那幾句話:好好上晚自習,早點回家,注意安全。
關了門,總給劉志宏一種新世界在自己面前展開的感覺,比起家裏的安全和條條框框,外面的世界總是未知的。
拐角處,易烊千璽帶着耳機低着頭,安靜的等着自己,劉志宏倒是很開心走到他背後本來準備拍他嚇嚇他,怎奈那人直接轉過頭,劉志宏嚇得直往後退,腦袋磕在了牆壁上。
“易烊千璽,你個蛇精病,轉頭不知道說一聲,嚇我一跳。”劉志宏邊揉着自己的腦袋邊生氣的衝着易烊千璽大吼。
易烊千璽一副怪我咯的表情,笑着過去勾搭過去劉志宏的肩膀,分了一半的耳機給劉志宏,熟悉的周杰倫的歌傳進自己的耳朵,好像一瞬間就沒有了生氣的理由,兩個人慢慢的走向學校。
“千璽啊,你不覺得最近王俊凱和王源很奇怪嗎?”劉志宏拿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裏,咬字有點含糊不清。
易烊千璽默默關掉音樂,他還是不習慣同時做幾件事,他反應了一會兒纔開口:“我覺得還好啊。”
劉志宏說着給了易烊千璽腦袋一下:“還好個鬼,最近王源老是拉着我們一起回去誒,而且在學校他們都不怎麼說話,最重要的是,王俊凱晚自習都不出去鬼混了,你說陳冠宇那件事也就算是過了,他們鬧什麼彆扭呢。”
千璽想了想劉志宏的話,倒也是這個樣子:“你問過王源啦?”他側頭看着劉志宏。
劉志宏連忙擺擺手:“這種事我去問多尷尬啊。”
千璽看着他,最後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是讓我去?”
劉志宏拍了一下千璽的背:“真聰明!”快到校門口了,兩人有裝作好朋友的樣子,一前一後走進了學校。
王源有些心不在焉的翻着政治書,整理着綱要,一副好學生的模樣,一張白紙迅速的畫滿了重點。
王俊凱偶爾回過頭看了王源一眼,看見王源專注在白紙上並沒有看見自己,也回過頭拿起了歷史書翻看。
劉志宏走了之後,家裏瞬間變得無事可做,劉志宏的母親安靜的翻着電視的頻道,偶爾和專注炒股的老公說幾句話。
並沒有翻到什麼喜歡的節目,很快她就對電視裏嘈雜的表演失去了興趣,她倒也沒有顯得多麼的無聊或者煩悶,拿起掃帚和拖把,開始了熟練的清洗和打掃。
對於她而言,這麼多年,日子就想這樣不鹹不淡的過着。似乎是生來就是如此又一眼就可以望到盡頭的。
廚房,客廳,自己的臥室,父母的臥室,最後,她打開了劉志宏的臥室。
臥室裏是一般男孩都有的雜亂,貼着時下當紅的球星歌星的海報,其實也沒有多麼的喜歡。
棕色爲主的房間,顯得有些硬朗,書櫃裏放着漫畫和小說,書桌上的作業和資料凌亂的擺放着,牀鋪沒有疊,顯得整個牀亂糟糟的,筆記本電腦壓在枕頭下牀內側基本小說胡亂的放着。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普通,她無奈的笑笑,像是對兒子有些邋遢的生活習慣的默許,一邊忙着整理起來。
將被子鋪開的時候,“啪”的一聲,一個白色信封掉到了地上,沒有署名,兒子似乎也沒有拆開。
她拿起來,端詳了半天,並不是沒有疑惑,並不是沒有想過打開,但是最終她還是隻將這封信放在了兒子的書桌上。
“唉,兒子大啦。”她一邊掃地,一邊嘟囔了一句。
畢竟,這個年紀,她也經歷過,她總覺得,那樣粗暴的打開,好像總有點說不過去。
即將要到來的高三似乎像是一片陰影,開始緩緩地出現在整個準高三人的心中,初夏的燥熱,似乎加重了這個陰影帶來的煩躁感。
已經刷了不知道多少小題的王源突然對着課本發起呆來,王源並不是很適應四周有些激烈的學習環境,每個人盯着題的目光,就像是狼盯着羊的目光一樣,讓他莫名的覺得壓抑和恐怖。
王俊凱已經不再和他一起在學校裏漫步了,像是突然被生硬的掰掉了某種習慣,不是那麼舒服,卻也說不上哪兒不舒服,那種煩躁感在刷題之後達到了最大,他安靜的退出了教室。
高三走了之後,這棟教學樓暗了一半,讓人有種莫名的厭煩感,學校在各個教學樓的走廊裏建起流動的書屋,王源自它建成就沒有去翻閱過,今天他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那個閱讀點。
書的質量有好有壞,他一邊有些緊張的看着四周有無老師經過,一邊在衆多的書裏面找尋自己心儀的讀物最後挑了陳丹青的《退步集》和託斯陀耶夫斯基的《卡拉馬佐夫兄弟》,靜靜的走出了教學樓。
學校不大,晚自習時間除了教學樓幾乎燈光昏黃,以前和王俊凱走着不覺得這燈光怎樣,今天想安靜的坐下看本書時,燈光幾乎無法照清楚書本上的字。
王源捧着書在學校裏漫無目的的飄蕩。四周幾乎沒有什麼適合讀書的好地方,最後王源還是逛到了小花園。
花園的最北面臨江,濱江路上的路燈打到小花園,倒顯出與周圍不同的明亮,王源坐在那邊的長椅上身後是茂密的灌木叢擋住了這裏有個享受這閱讀的人。
王源其實挺感激那個莫名煩躁的夜晚,這個地方在之後更爲難熬的日子裏,就好像是王源在整個學校裏,唯一的藏身之地一樣。
王源不記得自己逃了多少節晚自習在這裏一本一本的翻閱這書本,速度快到就好像是某種填補不滿的溝壑,就好像是在做某種無聲的發泄和對抗。
時至今日,每次回學校,王源不會每次去拜訪老師,但卻一定要去那個地方,那個地方,也成了王源的生命裏,唯一一處不被王俊凱知道的地方。
後來,那個地方已經被學校拓寬成了某個觀景臺,長椅也被拆掉,但王源站在那裏,閉上眼睛,還能感受到那個時候,瀰漫在這方小天地裏,某種青澀的心酸和無奈。
直到下課鈴聲響了,王源也依然沒有回教室拿書包的意思,打電話給了自己父母說自己會再上一節晚自習再回去,就那樣坐在長椅上繼續看書。
劉志宏和易烊千璽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王源還沒回來,只能無奈的拉着還想等下去的王俊凱走出了教室門。
回家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王俊凱一個人默默走在後面,臉上看不出情緒。
劉志宏不停的戳着易烊千璽的腰,示意他趕緊問問,易烊千璽卻像是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似的,一時也是語塞。
和劉志宏在岔路分開之後,易烊千璽開始慢慢的往家走去,但他看着王俊凱好像並不是朝着他家方向而是朝着王源家的方向繼續往前走時,易烊千璽,無奈的叫住他:“王俊凱,今天王源沒和我們一起。”
王俊凱像是剛回過神兒來似的,他反覆回憶着自己剛纔在想什麼,後來發現,其實自己真的沒有刻思考什麼,腦子幾乎是一片空白的。
只是很奇妙的是,在那麼短的時間裏,王俊凱習慣了再和王源從這條路繞去一個較遠的甜品店點一點宵夜。
燈光暗暗的驅散一點黑暗,卻更讓人覺得這黑暗裏包裹着危機與祕密。
王俊凱和易烊千璽並排走着一言不發,終於,易烊千璽還是忍不住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