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需要有一個人來打破沉默。

王源擱下筆,手肘輕輕碰了碰Karry:“去打球麼?”

Karry愣了一下,慢一拍地別過頭,眼睛不知道盯着哪看地喃道:“你在……和我說話?”

你是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

太久沒有說過話了。

王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過了一會兒露出咧嘴笑了一下:“對啊,你在看什麼啊?”

陽光正好從王源背後傾瀉下來,在他的脣角化爲幾星光點,那個笑帶上了陽光的溫度,Karry在那一刻以爲是看到了天使。

他的脣角味道肯定很甜。

意識到這點時Karry被自己嚇到了,這麼久以來他從未對人產生過這樣的感受,一直把人類看做可以是糧食也可以是消遣孤獨的東西。

怎麼回事。

“嘿Karry我問你呢。”

“不了。”仍然是沒有任何表情。

王源拉了拉校服的下襬,走出教室。Karry盯着未演算完的那道題,卻始終無法思考解題的步驟,他放下筆走出了教室。

少年把白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背對籃筐原地拍球,一,二,三。轉身,側體,帶球過人,三步起跳,跨步上籃,空投——籃球準準地落進筐內,只剩下網格在不停晃動。

一連貫漂亮的動作。

旁邊的幾個男生圍着他拍手叫好,他輕輕點了個頭,一邊整理衣服,走出球場。

王源向他走來,身上棉質的味道混合了香水和汗水,卻像青草一樣毫不濃烈。

好想知道他的皮膚是什麼味道。

不行。

少年在他面前打了一個響指,自顧自向前走去了。Karry愣了一下,等人走遠後,嘴角勾起一個笑。

就這樣,之前那層不遠不近的關係添上了一層曖昧的關係。

好像所有的故事,都是從曖昧開始發展的。

王源從包裏掏出一副白色的耳機,機線從耳朵後面地繞到前面。

這是極少使用的一條道路,雖然寬度足夠車行,不過因爲極少有人使用,所以十字路口沒有紅綠燈,除了路旁行道樹的走向外也無其他標識。

耳機裏歌手的聲音和着金屬樂的鼓點,*部分的貝斯和電音,屏蔽了來自外界的所有聲音。

上帝卻偏偏喜歡在人最沒有防備的時候開玩笑。

汽車急剎的尖銳聲音被音樂覆蓋,等到王源注意到眼前的車時已經太晚。

汽車車頭蹭過王源的身體,推倒在地,腳踝有半邊卡進車的齒輪上,一絞,血馬上就湧了出來,尖銳的痛感從腳上直逼心臟,王源感覺連視線都在那一瞬間模糊了。

眼前已經是一片漆黑,渾身抽搐到不能動彈,更別說抽回腳。

只感覺有人拔掉了半邊耳機,一箇中年男人朝他喊叫了什麼,他想回覆他幫自己把腳抽出來,可是一張嘴就是一聲*。這讓王源自己都嚇了一跳。

鑽心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很深的一道傷口,模糊的視線裏只有血紅色。耳機裏還在不斷唱着:

Wish you were here,I wish you were here.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被一雙有力的手從身後託起,溫熱的觸感在襯衫的阻隔下還是清晰地滲透到皮膚的每個細胞,王源心底莫名的依賴和安全感,是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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