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惑君心:皇妃妖嬈 > 第107章 是本王記性不好麼

景帝冷冷地哼了一聲,視線陰沉地掃過下方衆人,憤怒起身,拂袖而去,留下刑部大堂中的一幹人等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正無措間,已行至門口的景帝卻又忽地停下,衆人皆是一驚,個個斂息凝神地看着他,惴惴不安。

卻不想他只是回過頭來對着睿王夫婦道:“蓮妃最近身子不太好,也時常惦念着你們,今日你們就與朕一同回宮去看看她吧。”

說完,還不等衆人反應,明黃的身影便已大步流行地遠去。

蘇紫染怔了片刻,耳畔響起男人磁性低醇的嗓音:“王妃愣着幹什麼,還不快走?”

他靠得實在太近,隨着他說話吐息,悶悶熱熱的氣息中斂着一股冷幽的龍涎香,盡數撲灑在她的脖頸間,耳根處不由泛起一絲可疑的紅痕。

正要開口,腰間卻驀地一緊,男人結實有力的大掌牢牢地扣着她。

外人看來無比恩愛的動作,卻是讓她叫苦不迭,不知道這男人突然之間又是發的什麼神經,力道大得都快把她的腰擰斷了!

“王爺……”因爲衆人還在身後,她只是壓着嗓子叫了他一聲,並沒有做出什麼不雅的動作來。

男人卻像沒有聽到一樣,依舊緊攬着她,攜着她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她不由惱了,步出刑部大門的那一剎那,猛地一巴掌朝男人的手背扇了下去,一臉憤憤地瞪着他。

骨節分明的大掌上隱隱印出一絲紅痕,男人的手卻依舊沒有撤回,甚至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深邃如墨的鳳眸卻緩緩朝她掠了過來。

只這麼一眼,就讓她差點繳械投降。

這該死的,憑什麼這麼看着她?明明是他先欺負人好不好,怎麼整得就跟她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兒一樣!

憋屈地嚥了口口水,礙於自己的腰還在這男人手裏,她大喇喇地咧了咧嘴角,不知所謂地訕笑兩聲:“王爺能不能放開我?”

男人幽邃瀲灩的鳳眸眨了眨,濃而密的墨色長睫竟閃着一種勾人的魅惑與風情,在她恍然怔忪的眼神中,他似笑非笑地勾起脣角,薄脣輕啓:“不能。”

蘇紫染嘴角抽搐了幾下,所幸這男人說完之後雖仍是沒有放開她,可手下動作卻是輕了不少,她遂也懶得再計較,與他一道上了馬車。

男人靜默着不曾再開口,骨節分明的大掌中捧着一本厚厚的書,隨意翻了幾頁,鳳眸專注地看着上面的字,眼梢都沒有抬一下。

她有些無聊地掀了簾子去看市集景象,開始還覺得有趣兒,時間長了又覺有些吵鬧,無趣地收回手來。

回頭再看男人的時候,他依舊保持着方纔的動作沒有變。

心裏不免升起幾分無聊的想法,她乾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斜支着腦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了他,心道反正他也低着頭也不會看到。

小時候還未長開她就知道這男人生得好,眉宇五官無一不是鬼斧神工得如同雕鑿出來的藝術品一般,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他果然是沒有讓她失望,真真成了看一眼就能讓人神魂顛倒的美男子,如墨如畫,如風如水,流暢和諧得恍若一個安逸儒雅的謫仙,然那雙璀璨深幽的鳳眸中卻又含着一股潛而不露、隱而不發的致命深邃,如同一柄藏於絕美刀鞘中的鋒利寶劍,凌厲剛毅。

哪怕她是個女子,也不由覺得有些嫉妒,這個男人,似乎擁有了天下人夢寐以求的所有東西——權利,富貴,外貌,智慧……無一不是上上之乘。

“本王好看麼?”男人挑了挑眉,低低一笑。

什麼?

蘇紫染愕然呆愣,若不是他嘴角那片笑意分明,她定會誤以爲連眼梢也不曾抬一下的他根本沒有開過口,一切不過是她的錯覺。

也正是因爲這片刻的怔忪,她一下子收勢不及,驀地撞入了他似笑非笑的鳳眸之中,頰上登時一熱,火燒火燎的溫度像是要把她烤熟了一般。

這陰險的男人,他不是在看書麼?

似乎是被她窘迫羞惱的樣子愉悅到了,男人從最開始的低聲輕笑變成了此刻放聲大笑。

這一刻,她真的有種想要挖個地洞鑽進去的感覺。

只是很快,他就停了下來,戲謔的眸光不再,又恢復了過往漆黑如墨的深邃,犀利的視線直直朝她射來:“是本王記性不好麼,究竟是什麼時候帶你去的西街驛館,竟沒有半點印象了。”

蘇紫染眸色一閃,臉上的神色驀地僵硬,片刻垂了眼簾,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馬車裏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凝滯。

只是男人竟破天荒地沒有與她多作計較,別說是盤問她究竟和誰一起去的,就連半句諸如警告之類的後話也沒有,似乎他有此一問只是心血來潮,根本沒有別的意思。

好不容易撐到宮裏,這中間兩人再也沒有說過話,男人依舊看着他手中的書,而蘇紫染則是因爲那個問題一路惴惴,無暇去想其他。

所料未及的,景帝竟還特地等着他們,在他們下了馬車之後與他們一道去了芳菲殿。

蘇紫染便愈發肯定心中猜測,景帝與蓮妃之間定是有什麼不爲外人所知的故事,她甚至覺得,景帝是因爲不敢單獨去見蓮妃,所以才特意捎了他們一起。

而證實她心中猜測的,便是完好如初地坐在院中美人榻上的蓮妃。

這樣子……

好吧,勉強算是身體不好吧……

蘇紫染嘴角抽搐了兩下,感受到景帝沉沉掃來的探究目光,她和君洛寒一個望天、一個望地,只作不知。

蓮妃見他們三人一同出現,不由有些驚訝,朝着景帝作了一揖:“參見皇上。”

蘇紫染便趕在她開口詢問之前道:“臣媳拜見母妃,聽聞母妃最近身體抱恙,便特與王爺進宮來看看母妃。”

她沒有將景帝扯進來,甚至沒有給蓮妃留下半點懷疑的理由。

君洛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即關切地看向蓮妃:“母妃可是頭痛又犯了?”

蓮妃怔愣了片刻,纔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老毛病了,沒事的。天氣轉涼,總是要犯上幾次,你們不必爲母妃擔心。”

“原來母妃是頭痛……”蘇紫染雙眸一亮,忽然出聲。

衆人皆是狐疑地看着她。

她彎了彎脣,解釋道:“臣媳先前學過些推拿手法,或許對頭痛有些用處,若是母妃不嫌棄,不如在哪日有空的時候讓臣媳試試吧?”

蓮妃有些詫異,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開口,景帝便笑着打趣兒道:“還真如天竺使臣所言,睿王算是娶到寶了!蓮妃可真是慧眼識人,紫染非但才藝出衆,就連其他方面也是樣樣精通。”

他含笑的目光緩緩落在蓮妃身上,與她說起了方纔刑部發生的事,越說越感慨,眉宇間不由帶上了一股讚賞之意:“那些個拿着厚俸的重臣竟然比不得紫染這個小女子,讓朕這個皇帝都覺得羞愧難當了,真不愧是老太君教出來的好孫女!”

原本聽到這樣的話該慌亂纔是,讓帝王含羞,不要命了?

可如今景帝的樣子卻更像是一個慈祥的父親,對她的稱呼也從“睿王妃”變成了“紫染”,含笑溫和的目光更是生出了幾分平易近人之感,蘇紫染便知道他沒有生氣,這反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父皇謬讚了,臣媳並非樣樣精通,只是剛好有所涉獵罷了。”

蓮妃看起來很高興,清潤的眉眼間難得染上了一絲笑意:“紫染這孩子,確實是與衆不同。”

景帝點了點頭:“撿日不如撞日,既然紫染今兒個就在宮裏,乾脆趁着這個機會給蓮妃治治這頭痛的毛病吧。若是治好了,朕必重重有賞!”

蘇紫染彎了彎脣:“多謝父皇,只是爲母妃做這些乃是臣媳分內之事,不敢奢求父皇賞賜……”

話未說完,就被景帝揚手打斷:“你是一番心意,朕也是一番心意,不許拒絕。”

本還想說點什麼,卻見君洛寒朝她點了點頭,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答應。

“臣媳這兒需得要許久,父皇和王爺是打算……”她徵詢地看着景帝,雖說推拿穴位之法最好是沒有人在旁打擾,可她已經做好了景帝會要求留下的準備,畢竟難得來一趟,怎能不多坐會兒再走?

卻沒想到景帝淡淡地看了蓮妃一眼,沉吟片刻,道:“朕剛好有事與睿王相商,就先回御書房了。你留在這兒給蓮妃治病,若是一會兒……”說打這裏,他頓了片刻,轉了話鋒:“一會兒你與睿王就留在宮裏用膳吧。”

“臣媳遵旨。”

待那二人走遠,蘇紫染服侍蓮妃臥位在長榻上,在她腰間頸後都墊上華貴的絳紫色軟墊,讓她的頭偏向健側,開始之前便與蓮妃道:“母妃若是覺得力道大了或是痛了,就與紫染說,紫染會放緩着些。”

“好。”蓮妃闔着眼簾,微微一笑。

蘇紫染便捋了水袖,用食指輕輕按揉起了她的風池穴。

榻上的女人神色平緩,眉宇間都透着一股安詳的氣息,許久,開口問道:“好孩子,你可想聽聽寒兒小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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