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最終目的是相看人家姑娘,可是面上卻要做出副“偶遇”的樣子。
雍親王府的馬車到了廣源寺後,甜兒母女兩先進了寺廟,從南邊的普陀殿拜起,直拜了四殿的菩薩後,才被主持引進了後寺的廂房中。身穿黃色禪衣的小沙彌端了寺裏獨有的清泉水泡製的苦思茶過來。甜兒嚐了一口,果然覺得苦的狠。廣源寺的主持圓通大師,是個看起來非常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只微接待了下甜兒後,便告辭離開了。
母女二人在廂房中稍座了片刻,守在外面的翡翠便掀簾走過來,對着自家主子道:“稟福晉,馬齊大人的夫人和女兒此時也在寺中燒香,聽聞您來了,欲要拜見。”
甜兒母女兩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甜兒便笑着說道:“快請!”
但見片刻後,一中一少,兩位女子在衆丫鬟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甜兒的目光霎時便放在了那個年輕的女子身上。
便見她一身藕荷色緞子印凌花形旗袍,梳着二粑頭,五官秀麗,膚白貌美,一身沉靜穩重地氣息格外引人注目看上去便是個大家閨秀。
甜兒當場便暗暗點了下頭。
“妾身富察氏攜小女珍真,見過雍親王福晉”人近中年,顯得富貴和氣的馬齊夫人笑着對甜兒說道。
“夫人快快請起。”甜兒讓翡翠去扶了富察氏起來,笑着說道:“今兒可是湊巧,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夫人。”二人微微寒顫了一下,富察夫人又與甜兒娘見了禮,那珍真姑娘也過來規矩的問了安後,幾人方纔重新落座。今兒到這來是幹什麼的,兩家人俱是心知肚明,甜兒雖是王妃但兩家若結親,也少不得叫人一聲嫂子,此時便不好出聲詢問,倒是甜兒娘,她身爲長輩,可沒這層顧慮。
“不愧是富察家出身的姑娘”甜兒娘滿嘴的誇獎道:“瞧瞧這通身的氣派,可是一般人家比不上的。”
“鈕鈷祿夫人誇獎了”富察夫人疼愛的看了女兒一眼,隨後說道:“珍真這孩子從小就是個老實的性子平日裏就是喜歡看些書籍,倒是悶了些。”
言下之意便是我女兒雖是嫡出最小的,可並不是歘尖的性子。
甜兒娘聽了心下就滿意了一分,她兒子是個有些跳脫的,若能取個嫺靜地,也好好壓壓他。
就在甜兒母女暗暗觀察人家時,那邊的母女又何嘗不是在看着她們。
對於這門婚事,富察夫人其實心裏是有些不太中意的,在她看來女兒就是嫁進公侯伯府之類的也是足夠的。
這鈕鈷祿府雖有當親王福晉的姑娘,可這家底畢竟是薄了些,女兒嫁過去豈不是要喫苦,然而她自個雖不太滿意,可是他們家老爺,卻很看好這門親事。
胳膊扭不過大腿,她也只有要舍下來臉,過來打探打探了不過今兒看這鈕鈷祿夫人言行,倒是個爽利沒什麼心眼的女子
雙方笑語嫣嫣的談話,直持續了一刻多鐘才稍稍停下來。
甜兒娘拉着富察.珍真的手笑着說道:“好孩子,我一見着你就喜歡,這次又在這裏偶遇,更是緣分,這隻釵子就當是是見面禮,你收下。”
鳳凰點頭瑪瑙金絲釵,在富察.珍真的手裏流淌着金燦燦地光芒,霎時,就讓小姑孃的臉孔變得一片朝霞,窘的似乎快要尋個地縫鑽進去。
幸好這時她額娘笑着替她解了圍,富察.珍真這才羞紅着臉孔細細的收了起來。
兩家人在廣源寺一同用了頓齋飯,少時,有人來報說,鈕鈷祿.文華來接母親回府。甜兒點了點頭讓人傳話給他,只叫他等在山腳的涼亭中便好。聞絃歌而知雅意,那富察夫人聽了便對着甜兒道,時辰不早了她們也該回府了,甜兒自是笑着應了。
“你說那富察小姐能看上你哥哥嗎?”待人都走了後,甜兒娘有些患得患失的問道。
甜兒一聽不禁噗嗤聲,笑了出來。
“我哥哥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又是翰林院的庶吉士,前途無量。那富察家的小姐若是眼睛沒問題,肯定會看上的。”甜兒特別自信的說道。
“不過娘”甜兒轉了轉眼睛又接着說道:“其實,你若想要實打實的做成這門親,也很簡單。只便讓人透了話給那邊,便說咱們鈕鈷祿府有家規,除非妻子年過四十且沒有留下後代,否者鈕鈷祿府的男兒一律不可納妾,相信我,若是此信傳過去,那富察家肯定巴不得把女兒嫁過來。”
甜兒娘聽了非但不覺得此話荒謬,反而擊掌興道:“你這個主意好啊,嗯,我過幾日就尋個人去那邊說說。”
甜兒:“”嗚嗚,哥哥,妹妹大約是對不起你~(≧▽≦)/~啦啦啦。
不過女人嘛,還是隻有一個的好!!飛速的退散掉那薄的跟紙似的愧疚,甜兒母女兩相視是一眼,同時大笑出聲。
就在這邊沒有正經的娘兩在商量着出賣自家男兒時,那邊富察府的一幹馬車也漸漸駛向了山腳下。富察.珍真一張小臉紅的就像是煮熟的蝦子,低着頭,不停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富察夫人知道女兒害羞,不由搖頭笑笑,當下卻是微微推開了層窗隙,有午後的陽光從那縫隙中湧入,富察.珍真終是耐不住心頭小鹿,大着膽子向外望去。
那山腳的涼亭下,正立着一位身穿白衫的英朗男子,他身材昂藏,雙目炯炯,鼻樑挺直,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則是那脣邊的一抹笑容,讓人見了便有種如沐春風之感。
馬車緩緩地向前駛去,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富察珍真猛地收回了自個的視線。
看着女兒一副魂不守舍,整個人羞澀難言的樣子,富察夫人輕聲一笑,知道這門婚事十之□是要成了。
如此,自廣源寺回來後的小半月,鈕鈷祿府便託人去富察府上提親,一應禮儀,皆是鄭重齊全富察府上也很滿意,又念着兩個孩子年齡都不小了,便想着快些把親事結了,是以兩月之後,雙方就下了小定,換了生辰八字,把婚禮的時間定在了十一月初十那天。
哥哥文華的婚事一定,甜兒也終是去了塊心病。說也奇怪,他們兄妹兩明明只相差一歲,可如今卻是她這做妹妹的早早嫁人生子,他這做哥哥的卻還沒有娶上老婆。
時間漸進,轉眼間,便又到了六月,連着下了好些天的雨,今兒可算是放晴了,嘉和院中的人工湖水已是波瀾一片,上面種的上百朵荷花,睡蓮等物。也是競相綻放,一個比一個開的水靈。甜兒見了,便來了興趣讓人在湖中小亭上設了宴,又讓人去請了五福晉和十三福晉過來。
不多時,那二人受邀而來。
剛一靠近湖邊,便看到了正倚欄而座神情慵懶的甜兒。
十三福晉當場便笑道:“請我們過來做客,也不說出門迎迎,你這主人做的也太懶了些。”
甜兒聽見卻毫不在意,反而說道:“你們又不是那不會走路的小嬰兒,自己走過來便是,難不成還有我去抱?”說完,還非常氣人的翻了個小白眼兒過來。
“呦呦呦”五福晉上上下下的看了甜兒一眼,滿是調侃地說道:“咱們甜兒,今兒怎麼這麼大的火氣?莫不是你們家爺離府的時間太長,是以導致你鬱氣於腹,心火沸騰?”
“你亂說什麼?”甜兒聽了,一張小臉霎時漲了個通紅,撲到五福晉身上,作勢便去瘙她的癢,三人嘻嘻哈哈的玩笑了一會兒。直到追月端了冰盞上來,才稍稍止住。
“這是你做的?”十三福晉有些驚奇的問道。
玻璃燒成的小碗兒中,裝了碎碎的一層冰,上邊淋着果醬,並着切成塊的草莓、櫻桃等水果,讓人看了便覺得美味涼爽。
甜兒笑着每人給了一份兒,對着她們說道:“是府上的廚娘們瞎琢磨的,你們嚐嚐,真的挺好喫的。”
五福晉和十三福晉嚐了,果然覺得冰爽美味,不禁齊齊的誇了。
三人便這樣時而說說笑笑,時而觀魚賞蓮,一時之間倒真是歡聲笑語不斷。
“對了,孩子們呢?怎麼一個都沒見着”五福晉心心念念着,那幾個可愛到不行的小寶貝。
甜兒笑着說道:“三個小的正午睡着呢,這是湖中央,怕有危險,就沒抱他們過來,至於弘旦他”
甜兒話未說完,一個人影便撒丫子似的向這邊狂奔而來。
只見他噗通一聲跪在甜兒身前,滿臉淚水的連連哭道:“主子,不好了,大阿哥在宮裏出事了!”
“什麼!!!”甜兒猛然瞪大雙眼,整個人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的八斤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