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玥玥一手撐着珠簾,一隻腳已經邁了進來,卻發現趙長垣竟然只穿着白色的中衣,而且披散的頭髮,她想後退,卻又不知道退往哪裏。
又見趙長垣目光灼灼,似乎有着不一樣的光芒。
龔玥玥心裏有些害怕,忐忑。就好像小時候做錯了事情,被孃親發現了一樣,急着掩飾,卻又不知道如何掩飾。
她根本不知道現在她的臉有多麼的紅。
兩腮處猶如染上了一層粉色的光暈,頭上的步搖和珠簾交相輝映。長長的裙裾下,露出一隻小巧精美的繡花鞋。
趙長垣忍下心裏的異樣,他現在不能表現得太過分,要是把美人嚇走了,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怎麼,還不進來?杵在門口做雕塑嗎?”
趙長垣故意冷冷地說道,但是此刻他的聲音沙啞,磁性,彷彿要撓到人的心坎裏去了。這樣的聲音,分明就是欲蓋彌彰。
只是兩個人都是新手,雖然覺得奇怪,哪裏不對,卻是說不清楚到底哪裏的問題。
龔玥玥猶豫了一下,終究是跨步進來。
珠簾放下,發出叮噹清脆的響聲,格外的好聽。
“幫本王更衣!”
趙長垣指了指掛在衣架上的長袍說道。
男子的長袍穿法和女子自然不同,好在龔玥玥一直女扮男裝,對於男子的衣物倒是不陌生。
趙長垣伸開雙臂,龔玥玥站住他的身後,給他套上了袖子,一會兒又繞到了趙長垣的正面,低頭繫着帶子。
趙長垣略一低頭,就看見龔玥玥烏黑的頭髮,頭髮被盤了起來,往下就可以看見纖細白皙的一截脖子。鼻尖似乎還有女子特有的香氣。
“好了。”
龔玥玥退後一步,說道。
趙長垣鬆了口氣,點點頭,“嗯,不錯,還有外套。”
外套的穿法更簡單,不過麻煩的是要綁一條腰帶。
龔玥玥拿着腰帶,有些猶豫。
趙長垣耳根有些發紅,卻仍然鎮定地道,“過來,把腰帶綁上。”
綁腰帶這種事情,一般是妻子給丈夫綁,意味着圈住丈夫的心。也有女子給未婚夫送腰帶。
而一般人家的公子,自然有貼身伺候的丫鬟,來替他們綁腰帶。這些貼身丫鬟,等主母進門時,就會開臉提爲姨娘。
總之,腰帶是非常曖昧的東西。女子是不能隨便替男子綁腰帶的。
龔玥玥對趙長垣沒有起旖旎的心思,她就更不會讓趙長垣誤會。
她將腰帶放到趙長垣面前的架子上,退後一步道,“王爺,奴婢告退。王爺若是有事,喚奴婢一聲就是了。”
說着,龔玥玥轉身就走。
只是現在要後悔卻沒有辦法了,只能期盼着日子過得快些,三個月趕緊過去而已。
“抬起頭來。”
一陣腳步聲,趙長垣站在了龔玥玥的前面。
侍女就該有侍女的樣子,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嫡小姐,龔玥玥自然都明白。現在趙長垣正在氣頭上,她纔不想犯了錯,惹得趙長垣生氣。
因此,龔玥玥把頭低得越發的低了,甚至連腰也彎了些,她恭敬地說道,“奴婢不敢。”
突然,一雙手有力地捏住了龔玥玥的下巴,龔玥玥被迫地抬起頭。
趙長垣臉色陰晴不定,變幻莫測,他瞳孔幽深地盯着龔玥玥的眼睛,“龔玥玥,你進入角色倒是快呀?又是奴婢又是不敢的,本王允許你這樣自稱的嗎?”
龔玥玥眼皮耷拉下來,剛好落在趙長垣的腰上,這才發現趙長垣的腰帶已經綁好了。她心裏想,你自己能夠綁腰帶還要叫我伺候,要我當你侍女,現在又不讓我自稱奴婢,這到底什麼意思啊?
聖人言,唯小人與女人難養也。
哼,分明是男子更難養。女人心如果是海底針,那男人的心,怕是比山風還要飄忽不定了。
不過這些龔玥玥終究只是敢在心裏想一想。
“看着本王的眼睛!”
趙長垣見龔玥玥竟然連看都不願意看自己,不禁又怒從中來。他大聲地吼着。
龔玥玥嚇得抖了抖,抬起眼皮子看着趙長垣,喊了聲,“王爺,有事?”
趙長垣爺不明白自己爲什麼一定要龔玥玥看自己的眼睛,他就是心裏不高興,一想到自己在龔玥玥心裏可能什麼也不是,就滿身滿心的不舒服。
可是當龔玥玥聽話的看着他時,趙長垣又不知道怎麼辦?他感覺全身好像有一團火,驟然燒了起來。
他迅速地放開了龔玥玥的下巴,轉過身輕輕咳了幾聲,掩飾自己的不平靜,然後才道,“替本王梳頭!”
龔玥玥這下傻眼了,如何更衣她會,但是梳頭她不會啊!
就是龔玥玥自己的頭髮都是由芍藥和紅豆兩人給梳的。
“怎麼,還不過來!”
趙長垣又不滿意了。
龔玥玥只好實話實說,“回王爺,奴……額,我不會梳頭。”
突然想起了趙長垣不允許她自稱奴婢,龔玥玥趕緊自稱我。
“不過我的兩個婢女會梳頭,不如把她們找來,爲王爺梳頭吧!”
龔玥玥趁機說道,也是打聽芍藥和紅豆兩人的下落。
趙長垣彷彿看清了龔玥玥的想法,冷嗤了一聲,“是你來當侍女,還是你家婢女來給本王當侍女?”
“怎麼這麼笨?過來,看好了……”
趙長垣坐在梳妝檯邊,要龔玥玥站着仔細看。
可憐的龔玥玥根本就不知道,從她開口向趙長垣求借侍衛的時候,就開始進入了趙長垣佈置的那張網裏了。
而龔玥玥開口問趙長垣條件的時候,那就是完完全全的自投羅網啊!
要是龔玥玥不主動提報答的事情,趙長垣會提的呢!
現在,龔玥玥只能傻傻地搖頭。
別說會不會了,她連看都沒有看清楚呢!
“真笨!”
“再看一遍,以後三個月總不會讓本王自己動手吧?”
趙長垣有些嫌棄地說道。
龔玥玥重重地點頭,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可以慢點嗎?”
趙長垣又給了龔玥玥一個白眼,卻是很傲嬌地點頭,“看在你這麼笨的份上,本王就大發慈悲地放慢速度吧!”
“是,多謝王爺。”
龔玥玥彎着嘴巴笑着道,心裏卻說着,哼,竟然敢罵我笨,我忍,我忍!
這次,趙長垣的速度已經放慢了許多,龔玥玥也看得清楚了。
她本來就不笨,而且這髮型看起來很簡單的嘛!所以等趙長垣把簪子固定好的時候,不等趙長垣問話,龔玥玥就趕緊說道,“我會了。”
趙長垣點點頭,略帶欣慰地說,“這是最簡單的髮型,你要是學了兩遍還是學不會的話,可就真的無藥可解了。”
龔玥玥沒有說話,低着頭做了個鬼臉,等抬起頭的時候,又變成了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的模樣。
她把趙長垣頭頂的簪子取了下來,趙長垣的頭髮就散了下來,如同瀑布一樣。
龔玥玥不禁感慨,“王爺,您的頭髮真好!”
趙長垣閉着眼睛,聽到此話勾起了嘴角,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龔玥玥看清楚了,心裏想,芍藥說得果然不錯,是人都愛聽好聽的話。早知道她就該一開始就說話。不過現在以後說也不晚,今天纔是第一天呢!
可是第一天就這麼難熬,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啊?
龔玥玥苦惱地想着。結果一不小心扯斷了趙長垣的一根頭髮。
“哎呀,疼死我了!”
趙長垣差點跳了起來,眼角都被疼得擠出了幾顆淚珠來。
龔玥玥當然知道頭髮被扯斷了有多疼,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趙長垣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看了看龔玥玥,“只此一次,下不爲例。快點梳頭吧,等梳好了,本王帶你出門。”
出不出門龔玥玥無所謂,她又不是被困在深閨的女子沒有出門過。顯然,趙長垣也意識到了,他又補充說,“本王帶你去的,能是普通地方嗎?”
“別浪費時間,快點!”
龔玥玥的速度雖然慢,不過好在磕磕絆絆的終於將趙長垣的頭髮給梳好了。
“還行,中規中矩,勉勉強強吧!”
可是馬車太高了,龔玥玥一時半刻爬不上去,可是偏偏趙長垣卻是看着,也不伸手幫忙。
龔玥玥只覺得自己的臉都紅了,可是要叫她求趙長垣幫忙拉一把,她心裏又不願意,總覺得那樣好像是在跟趙長垣屈服一樣。
哼,就不信上不去了。
龔玥玥心裏暗暗地想,又看了看周圍一動不動的王府侍衛,心裏想,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侍衛。難道就不會主動過來幫忙嗎?對一個女孩子無動於衷,太沒有君子風度了。
旁邊的侍衛當然不知道龔玥玥心裏是這樣想他們的,如果他們知道的話,怕是會直接說,我們不是君子,自然不用講君子風度了。何況主子沒有發話,他們哪裏敢輕舉妄動呢?
龔玥玥氣急了,跺了跺腳,踮起腳尖,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就打算直接爬上去。
忽然,她身子一輕,整個人好像飛了起來一樣。
龔玥玥嚇得閉上了眼睛,緊緊地抱住眼前的人。
“到馬車上了,你還要抱本王多久啊?”
趙長垣心裏明明高興得很,卻偏偏要做出一副自己被佔了便宜的模樣。
龔玥玥這才放開趙長垣,臉一下子就紅了。她後退幾步,結果就直接撞到了馬車壁上。
咚
腦袋和馬車壁相撞,發出悶悶的響聲。
好在馬車內非常的豪華,四周都用綢布包裹起來,綢布裏面應該還用棉花做了夾層,撞上去一點兒也不疼。
趙長垣本來還在嘲笑龔玥玥,可是看見龔玥玥撞到了腦袋,馬上收斂了神色,換了一副擔憂的樣子,着急地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不要你管!”
龔玥玥也有了脾氣,只要是個人被趙長垣這樣耍就會生氣的。如果龔玥玥真的是個侍女,她或許會忍耐下來,也不敢發脾氣。
但是龔玥玥本來就不是侍女,完全是趙長垣強人所難嘛!
趙長垣見龔玥玥發脾氣,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過分了,但是看見龔玥玥在自己面前表現出另外一副樣子,他心裏又很高興。
“好了,別生氣了,是本王不對,本王跟你道歉。”
趙長垣輕聲細語地說道,又從馬車的暗格裏拿出藥,說道,“真的沒事嗎?還是擦擦藥吧!”
龔玥玥完全就沒有料到趙長垣會跟她道歉,她甚至以爲自己頂嘴,趙長垣怕會更加生氣,到時候把自己趕下馬車,或者乾脆不讓自己做他的侍女就更好了。
她一時之間就愣住了,轉眼間手裏就已經拿着趙長垣給的藥了。
可是仔細看,卻並沒有看見棋子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整體圓潤光滑,看起來非常漂亮。
想想也是,對於文人墨客而言,棋子代表着是身份和品位。肯定是越完美越好的。
“怎麼,玥玥也想下棋嗎?”
趙長垣左手捏着白色的棋子,笑着對龔玥玥說。
他早就發現龔玥玥自從他拿出棋盤之後就一直盯着看了。在趙長垣看來,龔玥玥應該是非常愛下棋的,或者說是癡迷,不然不會露出這副樣子的。
哦,這可真是誤會大了。
可是趙長垣並不知道,他心裏還想着,雖然這副棋,連同棋盤,都是有價無市,連他自己都非常寶貴,如果這次不是要去天香閣,也不會帶在馬車上。
但是如果是龔玥玥的話,他還是很樂意的。
龔玥玥會下棋,但是並不精通。
琴棋書畫,歌舞龔笛,這些東西京都的大家閨秀都必須會,而且其中必須有一兩樣是非常精通的。這樣在各種聚會上,纔不會被比下去。
雖然龔玥玥覺得這非常的無趣,因此她經常是草草了事,不做最後一名,自然也不會去搶前幾名了。
這幾樣之中,龔玥玥最擅長的是歌。
只是多數場合下,歌舞不適合拿出來表演,甚至有迂腐的老臣認爲歌舞是風塵女子所習,是傷風敗俗之作。
因此,就更加沒有人推崇歌舞了。龔玥玥自然不會說她擅長唱歌了。
趙長垣將棋盤上的黑白棋一一收了起來,又將裝黑子的罐子推到了龔玥玥的左手邊。
黑子先行。
“請。”
趙長垣做了個手勢。
龔玥玥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捏了一顆棋子,放在棋盤上。
捏起棋子的一瞬間,龔玥玥就感覺到了手裏的棋子的神奇之處。
剛剛捏在指尖之時,感覺一股透心涼,但不過一會兒,就覺得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從棋子中散發出來,從指尖開始,整個人突然就覺得非常的舒服。
棋子落盤時,似乎有一股吸力產生,吧嗒一聲,龔玥玥還沒有注意到,棋子已經落在了棋盤上。
牢牢地,一動也不動。
正應了那一句,落子無悔。
黑子,白子……
不過一會兒,棋盤上黑色與白色交相輝映,龔玥玥落子的速度越來越慢。趙長垣的速度卻仍然不變,幾乎就是龔玥玥一落子,他就緊隨而下。
但是即使如此,從棋盤上也可以看出趙長垣佔了上風。
白子攻守兼備,有條不紊,黑子守有餘,攻不足,漸漸地守也守不住了。眼看着就要兵敗了。
龔玥玥乾脆說道,“不玩了,我輸了。”
趙長垣微微一笑,突然伸手,從龔玥玥那裏捏起一顆黑子,看似漫不經心,隨意一放。
突然,如同風起雲湧,剎那間局勢大變。雙方之間從勝負已定變成了勢均力敵。
天!
龔玥玥瞪大了眼睛。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龔玥玥還沒開口問,這時聽到車伕的聲音,“王爺,到了。”
建築豪華而又低調,從細節看,飛檐翹角,亭臺樓閣,格外的精緻細膩。又透出一股優雅的文人氣息。
趙長垣也隨之下來,他還帶着他的那副圍棋,不僅是黑白棋子,就是棋盤也帶着呢!
“你們先回去吧,傍晚時分來此處接本王即可!”
趙長垣揮了揮手,那些一起來的侍衛就有序地離開。車伕也趕着馬車離開了。
“去敲門!”
趙長垣吩咐龔玥玥,他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捧着棋盤和棋子。
大門上有兩個巨大的銅環,龔玥玥上前,用銅環輕輕釦着門。
“扣扣,扣扣”
“來啦!”
裏面傳來應聲。
不過一會兒,就看見一個總角小孩探出了腦袋,他端詳了龔玥玥有一會兒,奶聲奶氣地問道,“姑娘,可是帶了帖子?”
帖子?
龔玥玥轉頭看向趙長垣。
趙長垣這纔想起來一般,他上前一步,蹲下來,目光和小孩平視,問道,“木生,幾日不見,不會忘了我了嗎?”
叫木生的小孩愣了一下,才道,“原來是上官公子,可是即使我認識你,沒有師父的帖子,也是不能進來的。”
木生一本正經,沒有一點兒商量的餘地。
龔玥玥覺得奇怪,似乎這木生並不知道趙長垣是王爺的樣子?那自己應該叫他什麼,如果叫王爺豈不是暴露了趙長垣的身份。
想來想去,自己如今的身份是趙長垣的侍女,不如就叫公子吧?
“小婉,還不進來?”
龔玥玥思考的片刻,趙長垣已經拿出了帖子,進了天香閣,又招呼着龔玥玥跟着他。
“是,公子。”
龔玥玥應道,見趙長垣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她心裏就覺得很高興,就好像被表揚了一樣。
進了天香閣,才明白這裏爲什麼叫做天香閣了。
自古贊牡丹國色天香。而這天香閣內,竟然種滿的牡丹。
看似隨意地栽種在各處,卻是長勢極好,完全應對上了不同品種牡丹的習性了。
這天底下,就沒有不喜歡花的女子。龔玥玥一下子就看呆了。
一不小心,趙長垣就走遠了。
等龔玥玥抬起頭來的時候,早就沒有趙長垣的身影了。
這下,龔玥玥可就傻眼了,這裏花團錦簇的,放眼望去,根本就不知道哪裏是哪裏,可是很快,龔玥玥就告訴自己鎮定,不過是花園,哪裏會真迷路了呢?
而另一邊,龔玥玥不過驚慌片刻,就又冷靜了下來。
她想,這天香閣再大,卻也不會有皇宮大,而且這麼大的園子,總不會一個丫鬟小廝都沒有吧,等會兒見到丫鬟或者小廝,讓他們帶個路就好了。
這大概就是不知者無畏吧!
整個天香閣被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種着國色天香的牡丹,所以道路的分叉也是很多。
龔玥玥根本就不知道趙長垣往哪裏走,她就乾脆一邊賞花一邊隨意地走着,也很悠閒自在。
可是走了一會兒,她就發現不對勁兒的地方了。
似乎走了這麼久,都沒有看到一個下人。
四周安靜地有些可怕,一眼望過去去,不是矮小的灌木,就是美麗的牡丹。但是人的心裏一旦有了懷疑,就是再美的東西,也都不能入眼了。
龔玥玥沒了心思賞花,想了想,每次遇到岔路口,她都往左邊走。
可是走了一會兒,她似乎發現來到的地方和之前來過的地方一樣。她記得她沒有往回走過啊!
爲了驗證心裏的想法,龔玥玥把一塊手帕系在了灌木叢上。
果然走了一會兒,又走到了這個地方。
看着那塊手帕,龔玥玥終於相信這是同一個地方了。她又走回來了。
莫非是鬼打牆?
不可能!
很快龔玥玥就否定了這個想法,現在是大白天,什麼鬼會大白天的出來。
只是這下,龔玥玥除了在原地等待,似乎沒有別的辦法了。
太陽越升越高,這樣下去,她非中暑暈過去不可。
就在龔玥玥昏昏沉沉的時候,她突然聞到了一股香味,聞着好像是烤地瓜的味道。
烤地瓜這種東西龔玥玥很喜歡喫了,可是因爲喫了之後總會放濁氣,她也不敢多喫。而且以前在丞相府的時候,龔天澤認爲這是下裏巴人纔會喫的東西,根本不允許龔玥玥喫。
雖然很久沒有喫過了,但是龔玥玥還是記得這種味道。
聞着烤地瓜的味道,龔玥玥走了有一會兒,就見到一小木屋。
小木屋雖然精緻,但是在這花團錦簇中,總有那麼幾分不協調。
而更不協調的是蹲在小木屋門口用一個鐵棍子翻着炭火烤地瓜的人。他穿着皺皺巴巴的,頭髮也亂糟糟的。
如果是在大街上看到,肯定以爲他是一個乞丐。
他毫無形象地蹲着,因爲沒有料到這裏會有人來,他抬起頭,露出一張驚訝的臉。
龔玥玥卻一下子認出來他來了。
歐陽軻!
雖然時間過去的有點久,但是歐陽軻給龔玥玥的印象太深了,尤其是他那神奇的縮骨功。
歐陽軻用鐵棍給地瓜翻了個身,地瓜的甜香味混合着炭火的味道飄了出來,龔玥玥輕輕地吸了一口,感嘆道,“真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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